1桂枝加桂湯
桂枝湯方內,更加桂二兩,成五兩。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
溫服一升。
桂枝湯治太陽中風,乃兩和營衛之聖藥。今照原方加桂,便另立湯名,主治之病,迥然不同。可見先聖立方之嚴,即分兩亦不可苟也。經云,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又云,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
按奔豚乃少陰腎水凌心之證,何以主用桂枝太陽之方?蓋太陽為諸陽主氣,而行太陽之令者,心主是也。太陽傷寒,理應發汗,汗為心之液,全賴心主之一點真陽,以化氣而逐邪。誤用溫針,則寒邪不外出而內入,內入則擾動心營,心陽受寒邪所迫,君主孤危,腎水得而乘之矣。
核起而赤,心陽不能內固,色已外見。氣從少腹上衝心,水邪上逆,真火將受其撲滅。故亟灸核上,先使溫經而復陽,而方中重用桂枝者,以桂枝能直入營分,扶陽化氣,得此重兵以建赤幟,則君主得自振拔,而腎水自降,泄北補南,一舉兩得。此為制勝之師。
按此方加桂,或作桂枝外另加肉桂,但有成五兩三字,當仍屬桂枝。且此證本因太陽病誤治所致,重用桂枝,正以一物而全收安內攘外之功。
桂枝加桂湯
在桂枝湯的原方中,再加入二兩桂枝,總共五兩。將這五味藥材用七升水煮成三升,過濾藥渣。溫熱後服用一升。
桂枝湯原本用於治療太陽中風,是調和營衛的良方。如今在原方基礎上增加桂枝,便另立新方名,主治的病症也完全不同。由此可見古代聖賢制方的嚴謹,即使藥量也不可隨意更改。
經典記載,太陽傷寒若誤用溫針治療,必定引發驚悸。又說,若用燒針強迫發汗,針刺處受寒,皮膚紅腫突起,必然引發奔豚症(氣從下腹上衝至心)。此時應在紅腫處各灸一壯,並服用桂枝加桂湯,且需加重桂枝用量。
奔豚症是少陰腎水侵犯心臟的病症,為何使用主治太陽病的桂枝湯?因為太陽為諸陽之氣的主導,而執行太陽功能的正是心臟。太陽傷寒本應發汗,汗為心之液,全賴心陽的溫煦以化氣驅邪。若誤用溫針,寒邪不從外散反而內侵,擾亂心營,心陽受寒邪壓迫,君主(心)孤立無援,腎水便趁虛而入。
皮膚紅腫突起,代表心陽無法固守,病色外顯;氣從下腹上衝,則是腎水邪氣上逆,真火(心陽)瀕臨滅絕。因此需緊急灸治紅腫處,先溫通經絡以恢復陽氣,而方中重用桂枝,是因桂枝能直入營分,扶助陽氣、化生正氣。憑藉此強效支援,猶如高舉紅色戰旗,君主(心)得以振作,腎水自然消退,既平息北方(腎)之邪,又補益南方(心)之陽,一舉兩得。此為克敵制勝的妙法。
關於此方「加桂」,有人解讀為在桂枝外另加肉桂,但原文明確寫「成五兩」,應仍指桂枝。且此症本因太陽病誤治而起,重用桂枝正可一藥兼顧安內攘外之效。
2桂枝加附子湯
於桂枝湯方內,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餘依前法。
此治汗出漏風之方也。經云: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此方主之。按太陽病當取漐漐微似有汗者佳,不可令如水流漓,大發其汗,衛撤藩籬,營不能守,遂至漏不止矣。腠理既開,風無所御,而津液盡隨陽氣外泄,無復滲膀胱而柔筋脈。
乃至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種種變證,皆因衛氣撤護,致在內之津液,直趨於外,有莫御之勢。亟當乘津液尚未全涸之時,固其衛氣,使趨外之津液,還返於內。故主桂枝湯加附子,以固衛之法,為救液之法也。此證全是衛氣外泄,津液內奪之象,而附子乃燥液之品。
仲景偏用之救液,此何義也?蓋衛陽將脫,非得附子之大力,必不能迅走衛分以回陽。今但使衛陽亟固,先斷其外泄之路,則就吾身固有之津液,還返於內,陽回而津自復,更無藉他藥生津潤燥之力,此其立方之所以聖也。按此方之加附子,與亡陽證之用真武同義。喻嘉言曰:
此陽氣與陰津兩亡,更加外風復入,與亡陽證微細有別,故主桂枝加附子,以固表驅風,而復陽斂液也。
桂枝加附子湯
在桂枝湯的配方中加入一枚炮製過、去皮並切成八片的附子,其餘製法與桂枝湯相同。
此方用於治療因汗出過多導致風邪入侵的病症。《傷寒論》提到:太陽病發汗後,汗出不止,患者怕風、小便困難、四肢輕微僵硬、難以屈伸,此時適用此方。
太陽病發汗時,應以微微出汗為佳,不可大汗淋灕。若過度發汗,會使衛氣虛弱,營陰無法固守,導致汗液漏洩不止。腠理(皮膚毛孔)鬆開後,風邪易入侵,津液隨陽氣外洩,無法滋潤膀胱與筋脈,因而出現小便困難、四肢僵硬、難以屈伸等症狀。這些問題皆因衛氣失守,津液外洩所致。
此時應趁津液未完全耗盡前,鞏固衛氣,使外洩的津液回歸體內。因此以桂枝湯加附子,透過固衛之法來輓救津液。此證候雖表現為衛氣外洩、津液內耗,附子雖有燥性,但張仲景卻用它來救津液,原因在於:當衛陽將脫時,唯有附子能迅速固護衛陽、回陽救逆。只要衛陽穩固,阻斷津液外洩,體內原有的津液便能自然回歸,陽氣恢復後津液亦隨之復原,無需依賴其他生津藥物。
此方加附子的用意,與亡陽證使用真武湯的原理相同。喻嘉言指出:此證是陽氣與陰津兩虛,加上外風入侵,與單純亡陽證稍有不同,故以桂枝加附子湯固表驅風,同時回陽斂津。
3桂枝新加湯
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桂枝(三兩去皮),芍藥(四兩),甘草(二兩炙),人參(三兩),生薑(四兩),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一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分溫服。
經云。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此湯主之。身疼痛。表未盡也。脈沉遲。里已虛也。得之發汗之後。則營血亦微矣。故加芍藥以益營血。加生薑以逐表邪。以其脈沉遲。不得不兼人參以補虛。但一桂枝湯而稍一轉移。已非桂枝之舊法。故曰新加。
按柯韻伯傷寒論翼。謂此方系去芍藥生薑。新加人參。加芍藥生薑。乃坊本之訛。但諸家皆仍加芍藥生薑之說。想柯氏之意。以脈見沉遲。似無再加芍藥之理。但病屬發汗以後。則芍藥益營之功。自宜重恃。
程郊倩曰。身疼痛。脈沉遲。得之太陽病發汗後。非屬陰寒。乃由內陽外越。營陰遂虛。營主血。血少則隧道窒塞。衛氣不流通。故身疼痛。於桂枝湯中倍芍藥生薑。養營血而從陰分宣邪。加人參托裡虛而從陽分長陰。脈沉者營氣微。遲者營中寒。此沉遲之脈。非本來之沉遲。乃汗後新得之沉遲。故治法亦新加人參而倍薑芍。此說亦自解得明白。
喻嘉言曰。桂枝人參湯中去芍藥者。以誤下而邪入於陰。芍藥主陰。不能散陽邪也。桂枝新加湯中倍芍藥者。以誤汗而陽虛邪湊。恐陽孤無偶。用芍藥以和之。俾不至散亂也。此說亦當參看。
桂枝新加湯
藥材:
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桂枝(三兩,去皮),芍藥(四兩),甘草(二兩,炙),人參(三兩),生薑(四兩),大棗(十二枚,剖開)。
製法:
將上述六味藥材,加入一斗一升的水,用小火煮至剩三升,濾去藥渣,分次溫服。
醫理說明:
經典記載,發汗後若出現身體疼痛、脈象沈遲的症狀,適用此方。身體疼痛表示表邪未盡,脈沈遲則顯示體內已虛。此症因發汗過度導致營血不足,故增加芍藥以滋養營血,加重生薑以驅散表邪。由於脈象沈遲,必須加入人參補益虛弱。此方雖以桂枝湯為基礎,但調整後已不同於原方,故稱為「新加」。
補充觀點:
柯韻伯在《傷寒論翼》中提到,此方原應去除芍藥、生薑,新增人參,而後世版本誤載為增加芍藥、生薑。但多數醫家仍沿用加芍藥、生薑的說法。柯氏認為脈沈遲者不宜再用芍藥,但此症因發汗後營血虧虛,芍藥的補血功效仍有必要。
程郊倩解釋,太陽病發汗後出現身痛、脈沈遲,並非陰寒所致,而是陽氣外越、營陰虛弱。營主血,血虛則氣血運行不暢,導致疼痛。因此,桂枝湯中加倍芍藥、生薑以滋養營血、驅散陰分邪氣,並加入人參鞏固裡虛、調和陰陽。此脈象的沈遲是汗後新出現的現象,故治療也需調整,新增人參並加重薑、芍。
喻嘉言則指出,桂枝人參湯去芍藥是因誤下後邪入陰分,芍藥性陰不利散陽邪;而桂枝新加湯加倍芍藥,是因誤汗後陽虛邪聚,需芍藥調和以防陽氣散亂。此說法亦值得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