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既為呂君𣗪村作傳。從其子小𣗪茂才索君遺箸,得內經要論一卷、傷寒尋源三卷。受而讀之,因憶與君交念年,輒能彷彿君況。君治病之暇,好飲酒,善弈棋。余常過君,几上縱橫殘帙,一編爛然,則所箸傷寒尋源也。床頭越釀一甕,旁幾楸枰一奩,二弈友見客至,輒避去。
窗半破,風吹有聲。短童髮鬅鬙,侍側室中,懶不治。日惟孜孜箸書,是三卷,上下二卷皆成書,中卷詳諸證候,猶有未備,蓋未竟作也。君之驅使草木,如其弈下子,無一閒著,而其嗜醫,殆甚於其嗜酒。技也而進於道宜哉。夫三墳言道,書闕有間,唐令列醫學付之執技之流。
薦紳先生罕言之。去古日遠,說益淆雜。人命至重,可為寒心。君是書庶不背古,亟為檢校以行於世。要論一卷,尚俟續刊。
咸豐甲寅長夏吳縣潘遵祁識。
序
我為呂君𣗪村寫完傳記後,向他的兒子小𣗪茂才索取他遺留的著作,得到《內經要論》一卷、《傷寒尋源》三卷。我拜讀之後,不禁回想起與呂君交往的二十年,徬彿還能感受到他的生活情景。呂君在治病之餘,喜歡飲酒,也善於下棋。我常去拜訪他,只見桌上散亂堆放著殘缺的書卷,其中一本格外鮮明,正是他所著的《傷寒尋源》。床頭擺著一甕越地產的酒,旁邊的棋盤上放著一盒棋子,兩位棋友見客人來訪,便起身避開。
窗戶半破,風吹進來發出聲響。一名頭髮蓬亂的小童,懶散地待在側室裡,不怎麼打理。呂君每日專心致志地寫書,這三卷《傷寒尋源》,上下兩卷已經完成,中卷詳細論述各種證候,但仍有未完善之處,顯然是未竟之作。呂君運用藥材治病,就像他下棋落子一樣,每一步都恰到好處,而他對醫術的熱愛,甚至超過了對酒的嗜好。醫術對他而言,已不僅是技藝,更接近於「道」的境界。
古代三墳典籍談論大道,但醫書殘缺不全,唐代將醫學列為技藝之流,士大夫階層很少談論。隨著時代遠離古代,醫理學說越發混亂。人命至關重要,這種情況令人憂心。呂君的這部著作,大致不違背古法,我趕緊整理校對,希望它能流傳於世。《內經要論》一卷,則待日後續刊。
咸豐甲寅年長夏 吳縣潘遵祁 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