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苓散

五苓散是一個相當熱門且重要的中藥方劑，主要功效是「利水滲濕，溫陽化氣」主治三種中醫證候：

• 太陽蓄水證：小便不利，頭痛，微熱，煩渴欲飲，甚則水入即吐，舌苔白，脈浮。
• 水濕內停證：水腫、泄瀉、小便不利，以及霍亂等。
• 痰飲證：臍下悸動，吐涎沫而頭眩，或短氣而咳。

此方首見於《傷寒論》，原文是：「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乾，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意思是說，患了太陽病（感冒），在使用發汗藥之後，病人出了很多汗，導致身體的水分流失。這時胃腸感到乾燥，病人會覺得心煩、睡不著，很想喝水。

處置的方法，只要少量多次地喝點溫水，補充流失的水分，讓胃氣恢復調和，身體就會康復。這屬於正常的生理性缺水。

五苓散所治療的症狀，主要屬於太陽病的表證。因此，患者常會出現頭痛、發熱、脈象浮等表邪未解的表現。

另一方面，因為邪氣影響到膀胱，使膀胱的「氣化功能」失常，水液無法順利排出，所以會出現小便不利、口渴、口乾的情況。

同時，脾臟本來負責運化水液，當脾的功能失調時，喝進去的水無法正常輸布與代謝，反而向上逆行，造成一喝水就嘔吐，這種情況稱為「水逆證」。

《黃帝內經》提到：「諸濕腫滿，皆屬於脾。」意思是，凡是與水濕、腫脹有關的病證，多半與脾的功能有關。

當體內水濕停留不去，會困阻脾陽，或因脾虛而無法正常運化水液，導致脾失去控制水液的能力，水濕便會外溢到肌膚與經脈，進而出現水腫、身體沉重、下肢浮腫等症狀。

如果水濕停留在中焦，影響脾胃功能，就會造成脾胃失調。胃氣上逆，會出現嘔吐；脾濕下注，則會導致腹瀉；當嘔吐與腹瀉同時發生，就形成中醫所說的霍亂證（上吐下瀉）。

體內的水濕若長時間聚集不散，就會形成「痰飲」。痰飲向上影響肺部時，會使肺氣運行不暢，出現吐涎沫、氣短、咳嗽等症狀。

此外，痰飲屬於陰邪，容易阻礙體內陽氣的運行，使清陽無法上升、濁陰無法下降，進而引起臍下悸動、頭暈目眩等不適。

要印證這個事情很容易，2026年就有會員分享，每年只要到冬季及初春，他就會消化不良，很容易有嘔吐的感覺，而且容易腹瀉，更重要的是，還會有點氣喘不過來的感覺，每次只要服用五苓散就會快速改善。

歷代多數醫家以及教科書，都認為五苓散證是「太陽膀胱蓄水證」，但是有更多醫家，提出不同的看法，列出如下：

1. 太陽蓄水證：此派認為五苓散專治蓄水證這派看法最多，近代中醫教科書幾乎都是這樣寫。由於感冒傷寒太陽病表邪未解，內傳太陽膀胱之腑，體內水液積蓄在下半身(下焦)，水蓄膀胱氣化不行，形成太陽經腑同病。外有太陽表邪，正邪相爭，運用「利水滲濕，溫陽化氣」之法。
2. 不屬於蓄水證：此派認為，這是「屬太陽表證合陽明裡熱津傷證」，是屬於「太陽病」與「陽明病」並病，因為熱傷體內津液所造成，因此會口渴。
3. 蓄水與失水並存：此派認為其病機為汗，吐、下等津液大傷在先，氣化失司，水液內停在後。日人伊藤嘉紀也認為「這是因為在胃內與細胞間隙中水液滯留，而血液中水分不足」。
4. 水熱停蓄膀胱：此派認為，「水道為熱所秘，故令小便不利」所謂:「熱在膀胱，故以五苓利水瀉熱」、「太陽之熱，傳人膀胱之腑，故口渴而便不通」。吳謙提到:「乃冶水熱小便不利之主方也」。
5. 脾虛傳輸能力失調：此派認為，為「口渴」與「小便不利」是為脾臟氣血異常，運化水液能力失調所造成。
6. 太陽與少陰同病，形成水寒互結：此派認為「因為太陽寒水之經，本寒而標熱，太陽表邪不解，病邪人里，從本化寒，使水寒之氣互結三焦」。清代柯琴認為：「是寒邪在太陽之半表裡，用五苓散飲暖水利水而發汗」。由於太陽與少陰相表裡，這是太陽與少陰並病，由於太陽病失治或誤治，邪犯少陰，氣化不及而致寒水不化。
7. 不在太陽，而在三焦：此派認為「此治小便不利之主方，乃治三焦水道，而非治太陽藥也。把這個方劑定位在調治體內三焦水道，不屬於六經辨證範疇。
8. 胃差、心下水氣：有醫家認為，認為病位在胃。名家柯琴認為，煩渴與小便不利是因為「心下水氣不得散」導致，胸中之陽不足以散水氣。

近代中醫師普遍認為「五苓散」的運用機制是第一種，這主要是因為此方劑主要就是被用來治療尿路障礙(無尿、頻尿...等等)，因此被定位為治療膀胱疾病方劑。

但是五苓散的應用非常廣泛，應被視為「調節人體水液代謝系統的基礎方」，而不是特別針對膀胱的疾病。一個人如果平時脾胃氣血虛弱者，脾臟運化水液失職，也容易出現此證。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是體內化熱的證候，應屬「豬苓湯」證。

以上的內容可能過於抽象，可以用現代人的角度來理解「五苓散」，這五味藥（茯苓、豬苓、澤瀉、白术、桂枝）就像一個修復水管的工程隊，根據資料的解析，它們的分工如下：

• 白术（負責乾燥與運轉）：它是這個團隊的「核心引擎」。白术能燥濕（把濕氣弄乾）並強健脾胃。脾胃就像身體的水泵，白术讓水泵恢復運轉，水才能流動。
• 茯苓（負責輔助與滲透）：它既能幫忙補脾（給引擎加油），又能透過「淡滲」的方式，溫和地把多餘的水氣引導出去。它能讓上面的津液產生（解渴），同時讓下面的水排出。
• 豬苓、澤瀉（負責排水）：這兩位是單純的「排水工」。它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把滯留的水氣化掉，打開通道，讓水往下走。
• 桂枝（負責加熱與開蓋）：這味藥非常關鍵。它的作用是「溫陽化氣」。想像水如果是冰冷的，它流不動；桂枝提供熱能，讓水變成蒸汽（氣化），這樣水就能在身體裡穿梭。同時，桂枝能打開體表的「衛氣」（毛孔），就像揭開茶壺的蓋子（提壺揭蓋），蓋子打開了，壺嘴（尿道）的水才能順暢流出來。

整體運作：打通三條高速公路，五苓散不只針對膀胱，而是同時處理了三個部位，讓水路暢通：

• 中焦（脾）：用白术、茯苓恢復脾胃的運轉能力，這是樞紐。
• 上焦（肺）：用桂枝幫助肺氣宣發，水才能佈散全身。
• 下焦與通道（三焦/膀胱）：用豬苓、澤瀉疏通水道。

此方原本是散劑，目的是要使藥性較長時間停留在胃中，緩行經絡，以輸脾歸肺，下達膀胱，體內津液流暢，水得盡去，津液不傷。

所以徐大椿就指出:「此乃散方，近人用以作湯，往往鮮效。」但實際上本方目前臨床上多作湯劑服用，亦有片劑、顆粒。

現代常運用五苓散於腹瀉、腹脹、急慢性腎炎、腎小球腎炎、肝硬化腹水、一般水腫、心源性水腫、腸炎、尿瀦留、腦積水、胸水、傳染性肝炎、泌尿系感染、中心性視網膜炎、青光眼等。

中醫古書寫到，五苓散是古代御醫的「預防方」，專門預防瘟疫，古今各種怪病也經常運用此方改善，值得現代人深入研究。

近代中醫對於「五苓散」的研究相當廣泛，分析超過1800篇期刊論文之後，歸納可以改善以下疾病清單：

1. 泌尿與腎臟系統疾病:良性前列腺增生（肥大）、腎性水腫、糖尿病腎病、原發性腎病綜合徵、膜性腎病、尿路感染（淋證）、腎結石（石淋）、腎積水、慢性腎功能不全（腎衰竭）、神經源性膀胱、尿瀦留、尿失禁、小兒遺尿、膀胱過動症、前列腺切除術（TURP）後排尿障礙。
2. 心血管與肺部疾病:慢性心力衰竭（心衰水腫）、高血壓（包括代謝性、鹽敏感性高血壓）、冠心病、急性心肌梗塞、慢性肺源性心臟病（肺心病）、心源性肺水腫、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惡性胸腔積液、酒精性心肌損傷。
3. 肝膽與消化系統疾病:肝硬化腹水（臌脹）、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酒精性肝病、病毒性肝炎（乙肝等）、肝功能衰竭、黃疸（包括新生兒黃疸、膽汁淤積）、肝纖維化、腸易激綜合徵（腹瀉型）、慢性腹瀉、慢性腸炎、急性胰腺炎（及其併發囊腫）、肝源性腹瀉、慢性膽囊炎、胃下垂。
4. 代謝與內分泌疾病:2型糖尿病、肥胖症（單純性肥胖）、高脂血症、痛風、高尿酸血症、代謝綜合徵、多囊卵巢綜合徵、甲狀腺功能減退症、甲狀腺結節。
5. 神經與腦部疾病:腦水腫（創傷性、出血性）、腦積水（如中風後、正常壓力性腦積水）、急性顱腦損傷、缺血性腦卒中、梅尼埃病（美尼爾氏症）、眩暈、失眠、神經性尿頻、軀體形式障礙、自閉症、阿茲海默症（老年期痴呆）。

6.眼科與耳鼻喉科疾病:黃斑水腫（包括糖尿病性、視網膜靜脈阻塞性、白內障術後）、中心性漿液性視網膜脈絡膜病變（中漿）、青光眼、視網膜脫離、分泌性中耳炎、突發性耳聾、慢性咽炎、過敏性鼻炎、口乾燥症（口乾）。

7. 骨傷與外科術後疾病:骨折術後肢體腫脹（跟骨、股骨、脛腓骨等）、膝關節積液（滑膜炎）、膝關節骨性關節炎、全膝/全髖關節置換術後腫痛、關節鏡術後腫脹、下肢深靜脈血栓、急性軟組織損傷、乳腺癌術後上肢淋巴水腫。

8. 皮膚與其他疾病:慢性濕疹、蕁麻疹、帶狀疱疹（及其後遺神經痛）、銀屑病（牛皮癬）、雄激素性脫發、特應性皮炎、汗症（黃汗、手足汗）、產後尿瀦留、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徵、低劑型CT造影輔助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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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減法：兼腹脹者，加陳皮，積實以理氣消脹。兼熱者，去桂枝，加黃苓以清熱。中暑霍亂泄瀉者，加滑石以利濕清熱。伏暑身熱而大渴者，合人參白虎湯以益氣清熱生津。水腫較甚者，加桑白皮，橘皮，大腹皮、車前子以增強行水消腫作用。若水氣壅盛者，可與五皮散合用，則利水消腫之力更大。夏日痛風，選加威靈仙、防風、防己，細辛，木瓜，惹政仁，蒼耳子等以祛風勝濕止痛。

搗為散，以白飲和服方寸匕(6g)，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如法將息(現代用法:原方水煎，日分3服)。當服後多飲暖水取汗。以水熱之氣，助人體陽氣，資其發汗。

本方藥性偏於滲利，劑量及用藥時間必須小心，過量出現頭暈、目眩、口淡、食慾減退。 本方不宜長服，體弱者常與補養脾胃劑合用。 本方傳統劑型為散劑，吞服散後多飲水，至微有汗出為好。現代一般用湯劑熱服，注意不宜久煎，以免減弱滲利之性。如津液耗傷的口渴或小便不利，不宜用本方，陰虛病人慎用。

五苓散的現代藥理研究揭示了其多方面的作用機制與特點，具體如下：

1. 利尿作用與雙向調節 五苓散對水液代謝具有顯著的雙向調節作用。其利尿作用強弱與機體狀態密切相關：對水負荷狀態的小鼠利尿作用較強，但弱於乙酰唑胺和速尿，且不伴有電解質紊亂；對腎性高血壓大鼠利尿作用顯著；而對正常狀態小鼠幾乎無利尿作用，對脫水狀態小鼠反而呈現抗利尿作用。這體現了其「利水而不傷正」的調節特點。

2. 配伍與劑量比例的關鍵性 配伍研究證實，五苓散全方的利尿作用強於方中任何單味藥。尤為重要的是，其利尿效力與原方劑量比例直接相關：按仲景原方比例（澤瀉:茯苓:豬苓:白朮:桂枝 = 5:3:3:3:2）用藥時，利尿作用最強；若諸藥等量，則作用明顯減弱；若比例顛倒，作用更差。這凸顯了臨床遵循原方比例的必要性。

3. 腎臟保護作用 五苓散對腎臟具有多靶點保護效應：

• 抑制腎小球硬化：能拮抗內皮素（ET）對腎小球系膜細胞的刺激增殖作用，緩和細胞外基質（ECM）增生，從而延緩腎小球硬化進程。
• 保護足細胞與濾過屏障：對阿霉素腎病大鼠的足細胞形態及基底膜電荷屏障有保護作用，能降低蛋白尿。
• 改善腎臟血流：可改善阿霉素腎病大鼠的腎組織局部血流動力學，增加腎血供。
• 防治腎鈣化：連續給藥2週，對高磷飼料誘導的大鼠腎鈣化有防護效果，能明顯減輕腎間質及細胞內的鈣化。

4. 對腸道的調節作用 五苓散對排便具有雙向調節作用，其「利小便以實大便」的機制得到現代闡釋：它能顯著提高番瀉葉所致腹瀉模型小鼠結腸組織中水通道蛋白4（AQP4）的mRNA表達，從而增加結腸對水分的吸收，達到止瀉效果。

5. 心血管及代謝調節作用

• 降血壓：其水煎醇沉液可使急性腎型高血壓大鼠的血壓溫和、持久地下降，此作用與其利尿和擴張血管特性有關。
• 調血脂與抗氧化：能抑制高脂模型大鼠血清總膽固醇（TC）、甘油三酯（TG）、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含量及LDL-C/HDL-C比值的升高；同時具有抗氧化作用，能降低血漿丙二醛（MDA）含量、增強全血穀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活性。

6. 其他作用 此外，研究還表明五苓散具有抑制尿路結石形成和減輕酒精性肝損傷的作用。

本文提到，如果就六經辨證本質而言，應歸類於「太陽與少陰同病」，水寒互結之證較適當。基於此，高機率出現在「寒性陽虛經絡體質」的人身上，可以透過觀察脾經與膀胱經能量異常現象。

當外感傷寒之後「太陽病」與「少陰病」相結合，形成「水寒互結」，體內水液運化障礙而出現各種症狀，例如：口渴口乾、胃腸脹氣、腹瀉、消化不良、咳嗽、暈眩、心悸、頻尿或無尿，或尿有殘留感...等等。

尤其是「寒性陽虛經絡體質」很容易出現的「倒鐵三角經絡型態」，更是經常出現五苓散證。這類人會感到口渴而一直想喝水，大量喝水、喝湯之後出現胃脹氣而嘔吐，或是嘔吐之後感到舒適。在此提出，請各位讀者自行驗證之。

然而，「鐵三角經絡體質」之人，由於長期脾經虛證造成脾虛，亦有可能出現水液運化能力失調，所以亦可運用五苓散，可見此方運用層面之廣，善於運用除了可以增強免疫力，更可以預防各種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