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燥救肺湯

清燥救肺湯的主要功用是「清燥潤肺，養陰益氣」，主治「溫燥傷肺」之重證、氣陰兩傷證。

常見的症狀是發熱、頭痛、乾咳無痰、氣逆氣喘、咽喉乾燥、鼻子乾燥、心煩口渴、胸滿脅痛、舌乾少苔，脈虛大而數。

清燥救肺湯是清代醫家喻昌在《醫門法律》中提出的方劑，主要用來治療中醫所說的「溫燥傷肺」。

秋天氣候乾燥，有時又帶著一些熱氣，這種又乾又熱的環境，很容易影響肺的功能。

中醫認為肺喜歡滋潤、怕乾燥，一旦燥熱傷到肺，不但會讓肺裡的水分減少，也會慢慢耗損身體的氣。

剛開始可能只是覺得身體發熱、頭痛、喉嚨乾、鼻子乾，接著就容易出現乾咳、痰很少，甚至完全沒有痰。

如果燥熱持續影響肺，肺氣原本應該往下降，這時卻容易往上衝，因此就會出現咳嗽加重、呼吸不順、氣喘等現象。

咳喘比較嚴重時，胸部的氣也會變得不順暢，可能進一步出現胸悶、胸脅不舒服或疼痛。

另一方面，燥熱很容易把人體的津液，也就是身體裡具有滋潤作用的水分消耗掉，所以患者常會覺得口渴、心煩、喉嚨乾、鼻腔乾燥，舌頭也可能變得乾乾的，舌苔很少，甚至沒有舌苔。

如果同時出現脈象偏虛、偏快，就表示問題已經不只是「太乾」而已，而是連身體的氣和津液都開始受到影響。

所以，清燥救肺湯所治療的情況，可以理解成「燥熱先傷到肺」，讓肺失去正常的呼吸與下降功能，接著又進一步耗損身體的氣與水分，最後形成「氣陰兩傷」的狀態。

這也是為什麼清燥救肺湯不能只是一味清熱，還必須同時兼顧潤肺、養陰與補氣。

現代人要理解清燥救肺湯，可以把它當作一支針對「溫燥」環境傷害的現代特種維修小隊。

這支小隊的任務背景是，當肺臟像一塊被「高溫熱風」持續烘烤的濕海綿，現代人可理解為：長期待在空調乾燥房、吸入霧霾顆粒、秋燥季節或發燒後，導致肺部的「水液代謝系統」和「氣管黏膜屏障」被嚴重破壞，可區分為四個現代作戰組：

第一組：物理降溫與強制通風（桑葉+石膏）

• 桑葉：像「體表散熱風扇」。它能打開皮膚毛孔(宣肺)，把肺部積聚的熱量從體表散發出去。現代藥理發現其含黃酮類化合物，能抗炎並擴張微血管，幫助降溫。
• 煅石膏：像「肺部專用退熱貼」。經過煅燒後，它的寒性收斂，不像生石膏那樣猛烈瀉下，而是專注於清透肺胃的「乾熱」。現代角度看，它含有鈣離子，能降低體溫調節中樞的興奮性，並抑制氣管黏膜的過度充血。這組配合等於「內外夾擊降溫」，先解決「燥熱」引發的急性發炎反應（如乾咳、喉痛）。

石膏的用法很有講究。《本草綱目》裡提到石膏，以前的用法是打碎成豆子大小，用布包起來放進湯裡煮；後來因為它太寒，改成用火燒過，或用糖炒過，就比較不傷脾胃。

石膏本來是性寒又重，主要作用在肺和胃，但這個方劑用的是「煅過」的石膏，且用量很少，是想讓它清肺熱又不傷胃氣，可見用藥非常精細。

第二組：修復黏膜與補充「生物潤滑油」（麥門冬、阿膠、火麻仁）

• 麥門冬：含豐富的黏多糖，像「氣管黏膜的保濕精華液」，能促進上皮細胞分泌黏液，修復被燥邪灼傷的呼吸道內壁。
• 阿膠：這是「膠原蛋白修復劑」。它由驢皮熬製，富含胺基酸，能補充因發炎消耗的血液營養，增加血漿膠體滲透壓，幫助受損的肺泡組織「吸水保濕」。
• 胡麻仁：富含不飽和脂肪酸，像「植物油性潤滑劑」。它直接潤滑腸道（肺與大腸相表裡），透過通便來減輕腹腔壓力，間接幫助膈肌下沉，讓呼吸更順暢，同時補充細胞膜的脂質原料。

這組是「補水鎖水」的核心，針對「燥」的本質，絕對不能只靠喝水，要用膠質和多醣把水「鎖」在肺組織裡。

第三組：止咳化痰與「氣道平滑肌鬆弛劑」（杏仁、枇杷葉）

• 杏仁：含苦杏仁苷，在體內緩緩水解產生微量氫氰酸，這不是毒殺作用，而是「溫和抑制咳嗽中樞」，並鬆弛支氣管平滑肌，緩解痙攣性乾咳。
• 枇杷葉：蜜炙後增強了潤性，它含有熊果酸等成分，能「促進支氣管分泌稀薄黏液」，把乾黏在氣管壁上的「燥痰」軟化並排出。

《素問·藏氣法時論》說：「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泄之」因此加少量杏仁、枇杷葉，苦能降肺氣，止咳平喘。這兩味藥是「對症治療」，直接解決「喘」和「咳」的物理性不適，避免劇烈咳嗽耗損過多體力。

第四組：能量補給與免疫調節（人參、甘草）

• 人參：劑量很小，這是關鍵。它不是用來「大補」，而是作為「粒線體能量啟動劑」。人參皂苷能提升受損肺細胞的耐缺氧能力，對抗因燥熱導致的組織缺氧，同時刺激巨噬細胞活性，防止發炎轉為慢性。《難經·十四難》提到：「損其肺者，益其氣」因為脾土能生肺金，所以用人參來補氣、生津，再配甘草，加強脾土的功能，好讓肺氣得到滋養。
• 甘草：扮演「類固醇抗炎緩衝劑」與「矯味劑」。甘草酸能抑制前列腺素合成，加強石膏的抗炎效果，同時保護胃黏膜，避免石膏和桑葉的涼性傷及腸胃。

清燥救肺湯的重點是：「治療燥症要先清熱，清熱要先補陰」，同時也要保護氣和陰。當燥熱傷到肺，就會讓肺的氣和陰都受損。

肺氣受阻，沒辦法正常下降，就會出現乾咳、沒痰、甚至喘的狀況；如果肺氣往上衝得太厲害，還會覺得胸口悶、兩側肋骨痛。燥熱也會消耗體內的水分，所以會喉嚨、鼻子乾，覺得心煩、口渴。

舌頭乾、沒有舌苔，表示身體水分已經很缺；脈搏虛浮又快，代表真氣也被消耗掉。

這種情況常見於秋冬季節，因為燥熱傷到肺，就會有頭痛、發熱、乾咳、氣喘、喉嚨口鼻乾的症狀。

針對這種病機，治療方法就是「清除燥熱、補足陰液、降肺氣」，還要兼顧中氣。治療原則是「清宣潤肺、養陰益氣」，而且要避免使用太辛辣或苦寒的藥，以免更傷氣耗陰。

這個方劑的特色，是同時運用了「宣、清、潤、降」四種方法，既補氣又養陰，而且能宣散卻不耗損元氣，清熱又不傷脾胃，不會讓身體變得沉重；滋潤而不滋膩。

這著中藥對於「肺陰虛」是特別有效的，北京大學醫學部蔣文躍教授曾在書上寫到，曾有個學生在課堂上向我咨詢，他八十多歲的奶奶患肺癌，發熱一個多月都不退，應該怎麼辦？

他請學生提供奶奶的舌苔照片，發現舌紅無苔，是光苔，他認為是「肺陰虛」，用了名醫喻嘉言的清燥救肺湯。後來那個學生回饋，奶奶在服藥後，第二天熱就退了。

本方由喻昌所創，其靈感來自繆希雍的「清金保肺湯」。清金保肺湯重在「甘寒養陰」，而清熱力量較弱。喻昌則在此基礎上，結合秋燥特性，更強調清宣燥熱，最終創立了清燥救肺湯。

他提出「秋傷於燥」的見解，並據此創製了清燥救肺湯，為溫病學的發展帶來重要影響。

吳瑭在《溫病條辨》的桑杏湯，也是從清燥救肺湯所變化來。此方與「桑杏湯」同治溫燥傷肺，但邪氣有深淺，病情有輕重，故冶法與用藥亦同中有異。

桑杏湯證燥熱較輕，邪在肺衛，故身熱不嚴重，微有惡寒，咳而不喘，其脈浮數而右脈略大。

本方證則燥熱較重，邪已入氣，且損傷氣陰也較嚴重，故身熱較重，且不惡寒，咳喘並作，胸滿脅痛，口渴鼻燥，舌乾少苔，脈虛大而數。

近代中醫臨床，確實大量運用清燥救肺湯於各種癌症、肺炎後遺症的改善，得到廣泛的療效。分析超過350篇以上的期刊論文，歸納可以改善以下疾病：

現代常用於治療肺炎、支氣管哮喘、慢性支氣管炎、支氣管炎、支氣管擴張症、肺癌後遺症(癌性發熱)、以及皮膚搔癢症等、肺纖維化、肺損傷、感染後咳嗽、非小細胞肺癌、尋常型銀屑病、慢性咳嗽、糖尿病性便秘、乾咳、小兒哮喘、鼻槁（萎縮性鼻炎）、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小兒呼吸道反覆感染、鼻炎、皮膚病、肺部感染、胸腔術後肺部併發症、結腸癌、乳腺癌放療副作用、慢性咽炎、鼻咽癌、喉源性咳嗽、乾燥綜合征、咳嗽變性哮喘、過敏性紫癜、頑固性腹水、失音、小兒百日咳、妊娠惡阻、老年性便秘、干眼症、兒童抽動障碍、病毒性肺炎、口唇皸裂、急性支氣管炎、扁桃腺炎、重症肌無力、咯血、肺結核、病毒感染後低鉀癱瘓、手足皸裂症、鼻出血、皮膚搔癢症、小便失禁、斑禿、痔瘡、肺葉間積液、無汗證、口腔疾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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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方加減法：痰多加貝母、瓜蔞可潤燥化痰。血枯者，血虛也，加生地能養血滋陰。熱甚者，此熱已入營血之熱，故加犀角、羚羊角或牛黃以涼血止血，鎮驚安神。方中人參，可以換西洋參，則於病證更為合拍，因西洋參能補元氣而益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