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懊憹
懊憹者,煩心、熱燥、悶亂不寧也,甚者似中巴豆、草烏頭之類毒藥之狀也。
梔子湯,治懊憹、煩心、反復顛倒、不得眠者;
燥熱怫鬱於內,而氣不能宣通也。經曰:血氣者,人之神,由榮衛血氣運行,則神在乎其中也。然神行於表則榮衛流注於經,謂之行陽,令人寤,猶天之日出為晝也。神行於里,則五臟相生而順傳,謂之行陰,令人寐。故神識外無所用而惑,神迷於內,則復為夢也,猶日入於夜。
其夫燥金主澀,而濕土主滑,夫燥濕之體,必先因之於彼氣而後為其兼化也,猶先大涼而物後燥,及風勝,濕熱耗其液而成燥體,及熱太甚,則萬物濕潤而出液者也。由是表熱無燥者,氣血運行通利,而成癲狂走呼而力大者也。燥熱病於外者,氣血壅滯,則痿弱而無力也。故病內熱而無燥者,津液潤澤,氣血滑利,則昏冒多睡也。
如洗心散寒藥,言治多睡是也。故小兒晝精健,夜安寢,由血液不衰也。夫燥病於內者,氣血澀滯,則懊憹煩心不得眠也。夫傷寒之燥熱者,因於大發吐下,或嘔吐瀉痢,自汗過多,或陽熱太甚,損陰耗液,亡液則血衰而成燥熱也。或炙熨、炙烙,或誤服熱劑,或誤因銀粉、巴豆燥熱大毒丸藥下之,反損陰亡液,血衰則燥熱太甚,多為此誤。
經曰:目得血而能視,耳得血而能聽,手指得血而能操,掌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臟得血而能液,腑得血而能氣。然則一身之至貴者莫過於血,故陽熱雖甚而血液不衰,則榮衛通利而為病微。血液既衰以伐,燥熱怫鬱則甚也。且如酒熱方甚,而血液未衰,則氣血宣通而和暢;因其酒熱損陰亡液,以致血衰而酒漸以散之,燥熱怫鬱而煩渴,病於酒也。而再飲後得平者,氣液宣行而燥熱怫鬱後得散也。
或不受,復者,酒毒已甚,燥熱不能散也。亦猶世俗妄意以分陽毒微於陰毒者,是謂內外燥熱太甚,而血液不衰,則氣血運行之太甚,而為病者,猶泰極失常,以為陽毒也。以血液衰竭,燥熱太甚,蓄之於內,則陽氣不能營運於表,故遍身青冷、厥逆,病危極將死者,妄謂寒極陰毒也,因以中外急救其陽,而反招暴禍。
倘或病熱尚微,而誤中《素問》言辛熱開發強劫之效,因以妄矜己能,以謂陰毒必死之證,救之以活,致使世俗愈感而惟恨救之不及,誤人多矣。殊不知,但以退熱、潤燥、散結,則氣液宣行而愈也。故經曰:腎苦燥,急食辛以溫之。開腠理,致津液,通氣脈也。然氣通和即津液宣行也(故經曰:氣和而生津液相盛而神自生)。
或胸滿結滯,或頭微汗出,劇煩者,梔子湯主之。或少氣者,加甘草一錢,或加嘔者,及初誤以丸藥下之者,加生薑半兩。凡懊憹虛煩者,皆用涼膈散甚佳,及宜湯濯手足,使心胸結熱宣散而已。
懊憹
懊憹指的是心情煩躁、身體燥熱、胸悶混亂不安的狀態,嚴重時甚至像誤食巴豆、草烏頭等有毒藥物後的症狀。
梔子湯 適用於治療懊憹、心煩、反覆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情況。這是因為體內燥熱鬱結,氣血無法暢通運行。
經典醫書提到:「血氣是人體精神的基礎。」當營衛血氣運行順暢,精神就能正常運作。若神氣運行於體表,營衛氣血流注經絡,稱為「行陽」,使人清醒,如同日出為白晝;若神氣運行於體內,五臟相生順序傳遞,稱為「行陰」,使人入睡。因此,當神識外散而無所依託時,人會感到迷惑;若神識內陷,則容易做夢,如同日落進入夜晚。
燥性屬金,主收斂澀滯;濕性屬土,主滑利流動。燥濕的變化,往往先受氣候影響而轉化。例如,天氣先轉涼後變乾燥,或風盛耗損濕熱,使體液減少而形成燥症;反之,若熱氣過盛,則可能使物體濕潤滲出液體。
若體表有熱但無燥象,氣血運行通暢,可能表現為癲狂、躁動、力氣大增;若燥熱影響體表,氣血壅滯,則會導致身體虛弱無力。體內有熱但無燥象時,津液充足,氣血滑利,容易昏沈嗜睡(如「洗心散」等寒性藥物可用於治療嗜睡)。小兒白天精神充沛、夜晚安眠,正是因為血液充足不衰。
若燥症在體內,氣血澀滯,則會出現懊憹、心煩、失眠等症狀。傷寒導致的燥熱,常因過度嘔吐、腹瀉、大汗,或陽熱過盛損傷陰液,使血液虧虛而成燥熱。此外,誤用熱性療法(如艾灸、熱熨)或服用銀粉、巴豆等燥熱劇毒藥物,也可能加重陰液耗損,導致血虛燥熱。
經典醫書強調:「眼睛得血才能視物,耳朵得血才能聽聲,手得血才能活動,掌得血才能握物,足得血才能行走,臟腑得血才能運化。」因此,血液是人體最寶貴的資源。若陽熱雖盛但血液未衰,則營衛通暢,病情較輕;若血液虧虛,燥熱鬱結,病情就會加重。
例如,飲酒後熱氣雖盛,但若血液充足,氣血仍能運行和暢;若酒熱損傷陰液,導致血虛,酒氣難以消散,燥熱鬱結便會引發煩渴。此時若再飲酒,可能暫時緩解(因氣液暫時宣通),但若酒毒過重,燥熱無法消散,反而加重病情。
世俗常誤以為「陽毒」輕於「陰毒」,實際上,內外燥熱過盛而血液未衰時,氣血運行過度,可能表現為陽毒(如極度亢奮失常);若血液衰竭、燥熱內蓄,陽氣無法達表,則可能出現全身冰冷、厥逆等危症,被誤認為「陰毒」。此時若急於溫補陽氣,反而可能釀成大禍。
若熱症輕微卻誤用辛熱藥物強行發散,可能暫時見效,但實際上只是掩蓋病情。許多人因此誤判「陰毒必死之證」被救活,導致更多人盲目效仿,反而害人不淺。正確做法應是清熱、潤燥、散結,使氣液恢復流通而痊癒。
經典醫書提到:「腎惡燥,宜用辛溫藥物潤燥,開腠理、生津液、通氣脈。」氣機調和,津液自然運行(故雲:「氣和則津液生,神自足」)。
若出現胸悶鬱結、頭部微汗、極度煩躁,可用梔子湯治療;若氣虛,加甘草一錢;若嘔吐或誤服丸藥瀉下者,加生薑半兩。一般懊憹虛煩之症,用涼膈散效果良好,也可用熱水浸泡手足,幫助宣散心胸鬱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