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真武湯證」的組成、症狀及應用時機

雲端中醫編輯組 - 最後更新:2021-10-24

真武湯證的傳統中醫證型介紹

同名證候:

真武湯之組成

真武湯之組成是:茯苓、芍藥、生薑(各三兩)、白朮(二兩)、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這五味藥,煎煮後去渣滓,以溫熱水服用。真武湯中炮附子為主藥,以其辛熱以壯腎陽,使水有所主,白朮健牌燥濕,使水有所制,這兩位藥同用,更可溫煦經脈以除寒濕。
生薑宣散,佐附子助陽,於主水中有散水之意,茯苓淡滲,佐白朮健脾,於制水中有水之用,芍藥活血脈,利小便,且有斂陰和營之用,可制薑、附剛燥之性,使之溫經散寒而不傷陰。
傷寒論中有提到加減法,是隨證化裁舉例示範。如果咳嗽時,是水寒犯肺,加乾薑、細辛以散水氣,加五味子以斂肺氣,與小青龍湯類似。小便利則不須利水,所以去茯苓。腹瀉嚴重是陰盛陽衰,由於芍藥苦瀉,所以去之加乾薑以溫里。水寒犯胃而嘔吐,可加重生薑。

真武湯證之《傷寒論》原文主要內容與解釋

真武湯的運用時機,主要出自於以下《傷寒論》條文: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82)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316)。
在《傷寒論》中,真武湯在「太陽病」及「少陰病」都有被討論。這是因為基於陰陽對應原理,太陽病很容易切入少陰病,所以有機會出現這兩種階段的病。
真武湯證,主要應用於太陽病與少陰病範疇
真武湯證,主要應用於太陽病與少陰病範疇
當治療太陽病時,由於還會發熱,常常會運用發汗之法,如果有一個人原本就陽氣不足,發汗過多之後,損傷少陰陽氣。
由於少陰主水,或是原本就腎陽虛的人,今陽虛不能制水,而導致水氣泛濫成災,上攻則為暈眩、心悸,水氣外竄筋脈而導致身體振顫。

真武湯證之症狀辨別

真武湯的主要症狀是:怕冷、心下悸、嚴重暈眩、身體振顫,或發熱,小便不利,咳嗽氣喘、四肢沉重疼痛或浮腫,舌淡苔白滑潤,脈沉弱或弦等。
這些症狀就是典型的「水氣病」症狀,由於腎陽虛衰,水氣不化,水寒之氣氾濫成災,外攻於表,出現四肢沉重疼痛、怕冷、四肢冰冷。
水氣無所不到、難以捉摸,水氣上逆於犯肺,就出現咳嗽、氣喘。水氣停滯於中焦,犯胃而胃氣上逆則嘔吐,下攻大腸,則腹瀉。停滯於下焦,陽虛不能制水,膀胱氣化不行,因此小便不利。
水停下焦而泛溢全身,所以暈眩,身體顫動。這與脾虛水泛的症狀類似,只是脾虛症狀較輕,脾虛水泛嚴重時也會損傷少陰陽氣,進而轉為本證。

現代中醫運用真武湯之疾病

  1. 肺部、心血管疾病:山西中醫研究所報導,真武湯方對於心腎陽衰,腎水氣凌心型心衰病人,在用洋地黃類藥物效果不顯時,往往可獲效,提示本方似與洋地黃有相互補充之效。諸多學者運用真武湯加減,治療氣喘、水腫、充血性心力衰竭、風濕性心臟瓣膜病併發心力衰竭等病,效果很好,既沒有中毒反應,又沒有禁忌症。
  2. 泌尿系統疾病:現代醫家運用真武湯加減治療慢性腎衰竭、類脂性腎病及慢性腎炎腎病性水腫、急性尿毒症、尿崩症效果顯著。實驗研究發現,真武湯能提高實驗動物的攝食量,增加尿量,降低BUN、Ser在調節電解質和氨基酸代謝平衡方面皆有明顯作用。
  3. 神經系統疾病:不少醫家運用此方治療梅尼爾氏病、內耳性眩暈症、失眠、重證嘔吐不止、不安腿綜合症、血栓閉塞性脈管炎。認為本方有溫腎化氣利水功效,可能具有調節腎上腺皮質功能,調整醒固酮的代謝水平,維持內耳內環境的恆定,並調整其功能。
  4. 其他:有醫家運用此方治療陰黃、失音症、胃腸炎、慢性風濕性關節炎、慢性支氣管炎、手術後傷口不愈、血栓閉塞性脈管炎、慢性膿胸及腎炎、前列腺肥大、慢性腸炎。各類水腫、痰飲、驚悸、眩暈、戴陽、白帶、下利、崩露、產後水腫、閉經...等等。
真武湯的適用範圍非常廣,從呼吸系統到消化腸胃系統、循環系統、神經系統、泌尿系統、心血管系統疾病,無論內、外、婦、兒各種疾病皆可治療。只要符合「心腎陽虛」、「水氣泛濫」的病機,用之皆有良效。

現代實驗室對真武湯之研究

  1. 強心和改善全身血液循環作用:本方主藥附子具有的強心作用,其強心成分有去甲烏藥鹼、棍掌鹼等。乾薑對心臟也有直接興奮作用。茯苓中的乙醇提取物能增強離體蛙心心肌收縮力,並能加快心率。赤芍也含增強心肌收縮力成分。臨床用本方治心衰有效,表明本方確能改善心肌功能。
  2. 利尿作用:實驗發現附子、白朮、茯苓均有利尿作用,附子的利尿與強心、擴張血管作用有關。茯苓利尿作用原理尚不明。白朮利尿作用顯著而持久,並能促進電解質,特別是鈉的排泄。
  3. 其它作用:腎陽虛患者多有垂體-腎上腺軸、垂體-性腺軸等功能低下,附子能顯著降低大鼠腎上腺中維生素C的含量,並能使外周血嗜酸性白細胞大為減少,增加尿中17酮類固醇的排出量,表明能興奮腎上腺皮質功能。茯苓能抑制實驗性胃潰瘍的形成,並能降低胃液及其所含游離酸的分泌,還能直接鬆弛腸管。生薑對胃粘膜細胞有保護作用,還能利膽,故本方治療胃潰瘍等多種胃腸道疾患有效。

造成真武湯證的2種主要原因

真武湯證的舌相與脈相

舌相

脈相

真武湯證的臨床症狀或疾病

真武湯證的可能經絡型態或現象

一些會員在過去十幾年間持續觀察,進入秋冬之後容易出現暈眩,在服用真武湯之後得以改善。因此真武湯證的經絡型態,常見於秋冬季節常見的經絡型態,加上腎經虛證。

春夏季節常見的鐵三角經絡型態的其中一種變化型,在進入秋冬時亦有可能出現真武湯證。

真武湯證的個人化分析

你認為自己有符合這個證候嗎?

沒有

真武湯證的相關典籍

本文參考之現代書籍

  • 熊曼琪主編,中醫藥學高級叢書《傷寒論》,人民衛生出版社
  • 中國中醫研究院,《中醫證候鑑別診斷學》,人民衛生出版社

傷寒論原文

  • 《醫宗金鑒》:大汗出,仍熱不解者,陽亡於外也;心下悸築築然動,陽虛不能內守也;頭眩者,頭暈眼黑,陽微氣不能升也;身眠動者,蠕蠕然眠動,陽虛液凅,失養於經也。振,聳動也。振振欲僻地者,聳動不巳,不能興起,欲墮於地,陽虛氣力不能支
  • 《傷寒貫珠集/少陰篇》尤在涇:少陰中寒,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邪氣遞深,而臟受其病矣。臟寒故腹痛,寒勝而陽不行,故小便不利。於是水寒相搏,浸淫內外,為四肢沉重疼痛,為自下利,皆水氣乘寒氣而動之故也。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水寒之氣或聚或散或上。
  • 《傷寒論條辨/辨少陰病脈證並治》方有執:腹痛,小便不利,陰寒內甚,濕勝而水不行也,四肢沉重疼痛,寒濕內滲又復外薄也。自下利者,濕既甚而水不行,則與谷不分清,故口此為有水氣也。或為諸證,大約水性泛濫,無所不之之故也。
  • 《尚論篇/少陰經前篇》喻嘉言:太陽篇中,厥逆、筋惕肉眠而亡陽者,用真武湯之法,已表明之矣。茲少陰之水濕上逆,仍用真武一法以鎮攝之,可見太陽膀胱與少陰腎,一臟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
  • 《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註/辨少陰病脈證並治》:今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下利,陰寒深矣,設小便利,是純寒而無水,乃附子湯證也,今小便不利,或咳或嘔,此為陰寒兼有水氣之證。故水寒之氣,外攻於表,則四肢沉重疼痛;內盛於里,則腹痛自利也;水氣停於上焦胸肺,則咳喘而不能卧;停於中焦胃府,則嘔而或下利;停於下焦膀胱,則小便不利而或少腹滿。種種諸證,總不外乎陰寒之水,而不用五苓者,非表熱之飲也;不用小青龍者,以非表寒之飲也。故惟主以真武湯,溫寒以制水也。
  • 《傷寒論譯釋/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十一》陳亦人:水寒之氣外攻於表,則為四肢沉重疼痛;內漬於腸,則為腹痛下利,上逆犯肺,則為咳嗽,停滯於中,胃氣上逆,則為嘔吐;停滯下焦,膀胱氣化不行,則為小便不利。總之,這些癥狀的產生,都是因為腎陽衰微,水氣不化,與陰寒之氣互相搏結而成,所以治療上須用真武湯溫陽祛寒以散水氣。本條證候與《太陽篇〉82條的太陽病,汗出過多,致心下悸、頭眩、身眠動、振振欲僻地等證候,雖然有所不同,但其病理機轉,則同是陽虛水氣為患,故都用真武湯主治。
  • 《傷寒論講解/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十一》劉渡舟:少陰病,延至四五日,證見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下利,是因為陽氣虛衰,不能制水,以致水邪泛濫而為病。脾腎陽衰,水氣浸漬於胃腸,則腹痛、下利,陽虛,水寒之氣停蓄於內,阻礙膀胱氣化,則小便不利。少陰陽衰,下焦焦盛,水氣不能運化,浸淫肢体,四肢沉重疼痛。……由於水邪游溢不定,可隨氣機升降而到處為患,故可見眾多或證。若水邪上凌心肺則見心悸而咳;上逆於胃,則氣逆面嘔;若陽虛腎關不固,不能制水,則可見小便利,即小便清長。以上諸多或然證,均為腎陽靠衰,不能制水,水邪犯濫而致,故曰“此為有水氣"。冶療用真武湯,溫陽散寒,化氣行水。
  • 《傷寒心悟/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程昭寰:82條「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眶動,振振欲僻地者,真武湯主之。」系因太陽病汗出後,因陽虛動水致變。病從太陽而入少陰,腎陽虛衰,制水無權。本條則論少陰病陽虛水寒相搏所致陽虛水泛之證0兩條合看,病機特點基本一致。但側重點卻不同,前者水泛於上於外,本條水泛於下於電。前者以太陽膀胱水腑為病變重心,本條以少陰腎水之臟為病變中心。可見水腑與水臟的表里關係。也說明陽虛氣水為病的廣泛性。
  • 《傷寒論章旬/辨太陽病證篇下》陳恭溥:太陽病發汗(似宜發之),汗出不解(知非過汗,則為誤汗),其人仍發熱(本退熱而仍熱,則為虛熱),心下悸(內動少陰水臟,水氣凌心),頭眩(精虛),身眠動(筋脈無所養),振振欲僻地者(生陽氣虛,身無所主),真武湯主之。
  • 《傷寒論辨證廣註/寒脈證》汪芩友:真武湯,專治少陰里寒停水,君主之藥當是附子一味,為其能走腎溫經而散寒也。水來侮土,則腹痛下利,故用芩、朮、芍藥以滲停水,止腹痛;四肢沉重是濕,疼痛是寒,此略帶表邪,故用生薑以散寒邪;或疑芍藥酸寒,當減之,極是。然上證是里氣虛寒,方中既有薑附之辛,不妨用芍藥之酸,以少斂中氣。若咳者,水寒射肺,肺葉張舉,既加細辛、乾薑以散水寒,不妨加五味子以斂肺,但五味子酸味太厚,不須半升之多也;小便利者,不得雲無伏水,乃下焦虛寒,不能約束水液,其色必自,去獲芩者,恐其泄腎氣也;若下利者,里寒甚,故去芍藥加乾薑;嘔者,水寒之氣,上壅於胸中也,加生薑足前成半斤,以生薑為嘔家聖藥,若去附子,恐不成真武湯矣。
  • 《傷寒繚論/少陰上篇》張路玉:真武湯方本治少陰病水飲內結,所以首推朮、附,兼獲芩、生薑,運脾滲濕為要務,此人易所明也。至用芍藥之微旨,非聖人不能。蓋此證雖曰少陰本病,而實緣水飲內結,所以腹痛自利,四肢疼重,而小便反不利也,若極虛極寒,則小便必清臼無禁矣,安有反不利之理哉!則知其人不但真陽不足,真陰亦已素虧,若不用芍藥顧護其陰,豈能勝附子之雄烈乎?即如附子湯、桂枝加附子湯、芍藥甘草附子湯,皆芍藥與附子並用,其溫經護榮之法,與保陰回陽不殊,後世用藥,能獲仲景心法者,兒人哉!
  • 《傷寒經註/少陰溫散》程扶生:張氏曰,白通、通脈、真武,皆為少陰下利而設。白通、四逆,附子皆生用、惟真武一證熟用者,凡附子生用則溫經散寒,炮熟則益陽去濕,白通諸湯以下利為重,真武湯以寒濕為先,故用藥有輕重之殊。又乾薑以佐生附為用,生薑少資熟附之散也。
  • 《絳雪園古方選註/溫劑》王晉三:朮、芩、芍、薑,脾胃藥也。太陽、少陰,水臟也。用崇土法鎮攝兩經水邪,從氣化而出,故名真武。茯苓淡以勝白朮之苦,則苦從淡化,便能入腎勝濕;生薑辛以勝白芍之酸,則酸從辛化,便能入膀胱以攝陽。然命名雖因崇土,其出化之機,畢竟重在坎中無陽,假使腎關不利,不由膀胱氣化,焉能出諸小便,故從上不寧之水,全賴附子直走下焦以啟其陽,則少陰水邪必從陽部註於經而出矣。非但里鎮少陰水泛,並可外御太陽亡陽。
  • 《訂正仲景全書/傷寒論註/辨少陰病脈證並治》小青龍湯治表不解有水氣,中外皆寒實之病也;真武湯治表已解有水氣中外皆虛寒之病也。真武者,北方司水之神也,以之名湯者,賴以鎮水之義也。夫人一身制水者,脾也;主水者,腎也;腎為胃關,聚水而從其類者,倘腎中無陽,則脾之樞機雖運,而腎之關門不開,水雖欲行,孰為之主,故水無主制,泛溢妄行而有是證也。用附子之辛熱,壯腎之元陽,而水有所主矣;白朮之苦燥,建立中土,而水有所制矣;生薑之辛散,佐附子之補陽,溫中有散水之意;獲芩之淡滲,佐白朮以健土,制水之中有利水之道焉;而尤妙在芍藥之酸斂,加於制水、主水藥中,一以瀉水,使子盜母虛,得免妄行之患,一以斂陽,使歸根於陰,更無飛越之虞。孰謂寒陰之品,無益於陽乎?而昧者不知承製之理,論中誤服青龍發汗亡陽,用此湯者,亦此義也。然下利減芍藥者,以其陽不外散也;加乾薑者,以其溫中勝寒也;水寒傷肺則咳,加細辛、乾薑者,散水寒也;加五味子者,收肺氣也;小便利者去獲芩,以其雖寒而水不能停也;嘔者,去附子倍生薑,以其病非下焦,水停於胃也,所以不須溫腎以行水,只須溫胃以散水,佐生薑者,功能止嘔也。
  • 《王旭高醫書六種/退思集類方歌註/四逆湯類》王旭高:腎之真陽盛,則水皆內附,而與腎氣同其鰲藏。惟腎之陽虛不能制水,則水得泛濫而為病。苓、朮、芍、薑,皆脾胃藥,崇土以鎮伏腎水,附子以輓回陽氣。方名“真武",蓋取固腎為義。......真武主治,在於崇土扶陽,以泄水邪,故不但里鎮少陰水泛,兼可外御太陽亡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