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承昊

《折肱漫錄》~ 卷之七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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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5)

1. 續醫藥篇

予生平雖多病,而腫毒則未之患也,歲在戊子行年七十有三矣,其冬暮,頭之右偏,忽患一毒,嗣是右肩右背連患二毒,受累凡四閱月。予久閱薛立齋先生《外科樞要》《(外科)精要》二書,知毒之初起,最要是隔蒜灸,予遵之惟謹,畢竟得力,不至瘡大難收。方書云惟頭項不宜灸,而立齋則云,亦宜灸之為妙。

但艾壯宜小,而數宜少,多不得過三七壯也。予亦遵之,竟有益而無害,蓋信立齋之言不誣。蒜以獨者為佳。方書言切三分厚者,有言三文錢厚者。以予試之,三分太厚,灸火全不覺,恐是三錢厚得有力。凡患毒者,多服《十三方》仙方活命飲以敗毒。老弱之人,不能堪此。

立齋以托裡敗毒散易之,俟潰後即去連翹、白芷、金銀花,而竟服托裡八味散。予遵之,幸不受藥物之害。此議論識見,實超時醫之上者也。今患毒者,時醫輒以圍藥、膏藥等治之。夷考古人之書,頗論圍藥、敷藥、膏藥之害,豈古今氣運有不同耶?是在智者審之。(腫毒)

予右肩患毒,以年老潰後不多得厚膿,時有清水流出不絕,時醫以摻藥、膏藥治之,少頃,藥皆浮移他處矣。屢摻皆然,頗為可懼。時有清仙者,甚靈,予命兒輩祈之,仙云無妨,疏一方見示,用珍珠、人參、輕粉、血竭、五色花龍骨(若白者不效)各等分為細末,摻之。

予一摻,水即緩,而少藥即成痂,濕處補摻二、三次,水不復來,遂爾獲愈,亦神矣哉!清水謂之毒水,多出亦無妨,不可早止之,止之太早將復發。(腫毒)

白話文:

續醫藥篇

我一生雖然多病,卻從未患過腫毒。直到戊子年,我七十三歲那年冬天,右邊頭部突然長了一個毒瘡。接著右肩、右背又陸續長了兩個毒瘡,前後受累四個月。我長年研讀薛立齋先生的《外科樞要》和《外科精要》兩本書,知道毒瘡初期最重要的治療方法是隔蒜灸。我嚴格按照書中記載的方法去做,果然效果很好,沒有讓瘡瘍爛得太大而難以癒合。

方書上說頭頸部不宜灸,但薛立齋先生卻說,灸也是很好的方法,只是艾條要小,灸的次數要少,最多不要超過二十一壯。我也照著他的方法去做,結果有益無害,證明薛立齋先生的說法確實可靠。用作隔灸的大蒜,單瓣的最好。方書上記載,蒜片要切成三分厚或三文錢厚,我親自試驗過,三分太厚,灸火根本感覺不到,恐怕三文錢厚才能產生效果。

凡是患了腫毒的人,大多服用《十三方》中的仙方活命飲來解毒。但年老體弱的人,往往承受不了。薛立齋先生用托裡敗毒散代替,等腫毒潰爛後,就去除連翹、白芷、金銀花,改用托裡八味散。我照著他的方法去做,很幸運沒有受到藥物傷害。薛立齋先生的這些見解,確實超越了當時醫生的水平。現在治療腫毒,醫生總是使用圍藥、膏藥等,然而翻閱古人的醫書,多有論述圍藥、敷藥、膏藥的危害,難道古今的氣運真的有所不同嗎?這有待聰明人去仔細研究。

我右肩上的毒瘡,因為年老,潰爛後膿液不多,經常有清水不斷流出。當時的醫生用摻藥、膏藥治療,過一會兒,藥物就都跑到別的地方去了。每次摻藥都這樣,讓人十分擔心。這時,有一個道行很高的道士,我讓孩子們去求他,道士說沒事,並開了一個方子,用珍珠、人參、輕粉、血竭、五色花龍骨(如果是白色的就沒效)各等份研成細末,然後摻在瘡口上。

我一摻藥,清水就慢慢止住了,藥很快結成痂,濕的地方再摻兩三次藥,清水就再也不流了,於是很快就痊癒了,真是神了!這種清水叫做毒水,流得多也沒關係,不能過早止住它,如果太早止住,就會再次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