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承昊

《折肱漫錄》~ 卷之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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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3)

1. 續醫藥篇

凡人腿足痠疼、軟弱等症,大半是足三陰虛損。見人用針者,多不效,不惟無效,且促其壽,予親見有二人矣。慎之!(腿足痠疼)

鉛粉即女人搽面之物,最能解毒。予次子痘後靨有未落者,好以手搔爬,血肉淋漓,敷藥不效。一人教以鉛粉塗之,即塗即靨而愈。此神方也。後以撲諸瘡,俱妙。(痘瘡)

寧都曾友憩素園,攜一姑蘇僕來,偶園丁有子患痢,蘇僕即傳一方與之,用大鰻魚骨一條並頭,新瓦炙存性為末,黑糖調薑湯下,服之旋愈。適友人朱伯思之子亦患噤口痢,甚危,轉傳此方,服之亦即愈。(滯下)

予少病目神無力,多視便覺酸澀,時醫多勸予服養血滋陰之藥。就診於王宇泰先生,遺予手扎云:治目之藥,世醫多主滋陰降火,而先代名醫皆主升陽補氣。雖互有得失,而古人之說為長,況尊目能見細字,絕無昏花,但不耐久,此其不足不在陰精,而在陽氣明矣。正宜服益氣聰明湯。

今略為更定如左,其方:蜜炙黃耆、人參各二錢,升麻、柴胡各七分半,甘菊、白芍藥各一錢,枸杞二錢,炙甘草、黃柏各五分。煎,空心服。再煎,食遠服,三煎,臨臥服。後來驗之,畢竟養血無效而升氣得力,先生誠有卓見。(目疾)

牙齒上齦痛腫連面頰,系足陽明胃經風熱。予患此服清胃散半劑即愈。藥如中病,效固如此。王先生所刻《證治類方》載此方,升麻用一錢,牡丹皮五分,當歸、生地、黃連各三分。而薛立齋所刻《內科摘要》載此方,黃連用一錢六分,升麻二錢,其餘各一錢。王方分兩太不勻,薛方似妥。

蓋薛所刻方皆經立齋刪定,甚有斟酌,較之他本,分量多有不同。如藿香正氣散,薛本少白朮等四味,更覺清楚。(齒痛)

乙酉歲六月間,予避亂,小船奔走冒暑而不覺。處暑前即患血痢。予年老不敢服下藥,但調之而已,凡七日而愈。然痢雖愈而血未止,兼以大便燥結,艱難為苦,治之半月無效,讀《玉機微義》,有柿乾燒灰末之,米飲調服一方,考之《本草綱目》,亦載此方之效驗甚詳。因覓此藥服之,不及一兩即愈,可謂神方矣。(便血)

是歲小雪前在山中,又患瘧,間日而發。予不患此病者,五十餘年矣。未有大感冒而得此,想山中之氣時行使然。初次發於黃昏。方書云,發於子後午前者,屬陽易愈。發於午後子前者,屬陰難愈。予憂之,又讀丹溪論云,凡邪深入於臟者,必提出於腑,達於表,一汗可解。

予因多服升提之藥,而不甚攻其邪,二次即升至申時,三次升至己時,四次升至辰時,五次升至寅時,即愈。(瘧疾)

薛立齋治瘧,極言補中益氣湯之妙,醫案內雖開列仲景諸方,云:「若不應,分六經表裡而治」之說,見各方。然觀薛先生所治諸人之案,並未見用各方,而所用之藥,大都是補中益氣湯,而極論不宜過於發表攻克,致傷脾胃,反致綿延不已。近世名醫,惟陳月坡宗先生之法,以之治瘧頗效。

白話文:

續醫藥篇

腿腳酸痛無力,大多是足三陰經虛損。我見很多人用針灸治療,大多無效,不僅無效,反而縮短壽命,我親眼見過兩個人這樣了,要謹慎!

鉛粉就是婦女搽臉用的東西,最能解毒。我次子患痘瘡後,臉上有些痘印還沒消,他喜歡用手抓撓,弄得血肉模糊,塗藥也不見效。有人教我用鉛粉塗抹,一塗就痊癒了,真是神效!後來我又用它治療其他瘡瘍,都很靈驗。

寧都曾友憩先生在蘇州的園子裡,帶了一個僕人來,園丁的孩子剛好得了痢疾,蘇州僕人就教給園丁一方,用一條大鰻魚的骨頭連魚頭一起,用新瓦片炙烤至性味存留,研成末,用黑糖調和薑湯服用,喝下去馬上就好了。恰好我的朋友朱伯思的兒子也得了噤口痢,情況很危急,我又把這個方子傳給他,服下後也馬上就好了。

我年輕時眼睛經常無力,看東西久了就酸澀,當時很多醫生都勸我服用養血滋陰的藥物。我去找王宇泰先生看診,他給我寫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治療眼睛的藥物,世上的醫生大多注重滋陰降火,而前代名醫都主張升陽補氣。雖然各有優劣,但古人的說法比較好,況且您的眼睛還能看清細小的字,沒有任何模糊的現象,只是不能持久,這不是因為陰精不足,而是陽氣不足。應該服用益氣聰明湯。

現在略微修改一下,藥方如下:蜜炙黃耆、人參各二錢,升麻、柴胡各七分半,甘菊、白芍藥各一錢,枸杞二錢,炙甘草、黃柏各五分。煎好後空腹服用,再煎一次,飯後服用,第三次煎好後睡前服用。後來驗證,果然養血無效,而升氣很有效,王先生的見解真是獨到。

牙齦腫痛連到面頰,是足陽明胃經風熱。我患此病時,服用清胃散半劑就好了。藥物對症,療效當然如此。王先生刻印的《證治類方》記載這個方子,升麻用一錢,牡丹皮五分,當歸、生地、黃連各三分。而薛立齋刻印的《內科摘要》記載這個方子,黃連用一錢六分,升麻二錢,其餘各一錢。王先生的藥方比例不太均勻,薛立齋的藥方比較妥當。

因為薛立齋刻印的藥方都經過他本人刪改,非常用心斟酌,與其他版本相比,劑量有很多不同。比如藿香正氣散,薛立齋的版本減少了白朮等四味藥,更為清晰明了。

乙酉年六月,我躲避戰亂,乘坐小船奔波,冒著暑氣卻沒有感覺不適。處暑前就得了血痢。我年紀大了,不敢服用下藥,只用調理的方法,七天就好了。但是痢疾好了,血卻還沒止住,而且大便乾燥結實,排便很困難,治療了半個月沒有效果,我讀了《玉機微義》,裡面記載柿子乾燒成灰,用米湯調服的方子,我又查閱了《本草綱目》,也記載了這個方子的療效很詳細。於是找來這種藥服用,不到一兩就痊癒了,真是神效!

那年小雪前,我在山中又得了瘧疾,隔日發作。我已經有五十多年沒得過這種病了,也沒有大的感冒,可能是山中的時行之氣所致。第一次發作在黃昏。方書上說,發病在子時之後、午前的是陽性瘧疾,容易治癒;發病在午後、子時之前的是陰性瘧疾,難以治癒。我很擔心,我又讀到丹溪的論述,說凡是邪氣深入臟腑的,一定要把它引導出來,到達肌膚表面,出一身汗就能痊癒。

我因此服用很多升提的藥物,沒有過多地攻伐邪氣,第二次發作時間就推遲到申時,第三次推遲到未時,第四次推遲到辰時,第五次推遲到寅時,就痊癒了。

薛立齋治療瘧疾,極力推崇補中益氣湯的神奇療效,醫案中雖然列舉了仲景的很多方劑,說:「如果無效,就根據六經表裡來治療。」但從薛先生治療的病例來看,並沒有用到其他方劑,用的藥物大多是補中益氣湯,而且極力強調不宜過度發表攻克,以免損傷脾胃,反而導致病情遷延不愈。近代名醫,只有陳月坡先生沿用這個方法治療瘧疾,效果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