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承昊

《折肱漫錄》~ 卷之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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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2)

1. 續醫藥篇

繆慕臺《本草經疏》亦載此方,則云用百年芥菜滷久窨地中者,飲數匙立效。其義以芥辛溫,得鹽水久窨之氣變為辛寒,辛寒能散痰熱。芥菜主通肺氣,所以治肺癰有神效也。然不須百年窨,數年即可用矣。

《本草經疏》中魚腥草下,又注單用搗汁,八年久芥菜滷飲之,治肺癰有神,然可不須也。(肺癰)

小便淋瀝,乃腎氣虛不能注射而然,試觀童子溺如一線,且能遠射,男子漸散如珠,至於淋漓,則腎病可憂矣。余嘗患此,服八味地黃丸更加紫河車,甚效。(淋瀝)

余辛巳秋,自當陽遷閩海,患脾泄乍止乍發,藥之不效。壬午春出汎漳、泉,又代署興泉道篆,陪直指出巡,飲食不得調,病乃大劇,脾泄不止,飲食減少,五更脹滿,小便淋瀝,幾成中滿之候矣。亟服八味地黃丸,及間服金匱腎氣丸,佐以補中益氣、六君子二湯。自五月朔服至八月,病乃漸瘥。

至冬,而脾大健。癸未,宦於廣州,至秋而前病復發,及甲申之春而更劇,諸症俱至,此時則八味丸等藥亦無效矣。予乃覓首生紫河車一具加於八味丸內服之,頓效。乃知河車功力,信不可誣。(脾胃)

壬午之秋,余自閩調粵東桌長,以重陽後十日行、閏十一月望後度梅嶺時,余脾健體佳甚樂也。南雄一路最苦無酒,所飲皆瓶酒,有蘇合等諸香氣,余素所忌者,不得已強飲之,是月終旬,舟望江口驛,此時余患瘡疥者一年矣,不服別藥,惟飲金銀花酒,偶以此花五、六錢煎湯半甌,攙酒飲之,時己申刻矣,酉刻抵江口將祭江,以腹飢復飲瓶酒數杯,忽覺虛汗發額,頃之又覺頭暈,勉強了祭江事,急登舟,則漸入昏沉去矣,時次兒子錫隨任,急過喚余,喚數聲始應,又復昏去不醒。舉家驚駭,以為中風也,急煎獨參湯,次兒喚余復醒。

兒問曰:此可服否?余首肯,服之,停數刻吐痰半杯,少覺清爽。次兒問余,應用何藥?余口授,次兒筆之,余曰:此必蘇合香,散氣使然。且服獨參湯,因就寢,則心已明朗,不復昏沉矣。小睡而醒,以手捫身,捫一處麻一處,大是可畏。次日,食粥服藥調理稍安。

越二日,舟望平圃日方午,余體漸健,開窗看山,因啖飯先飲酒數杯,爾時只謂受香酒之累,且以金銀花為治瘡佳藥也,復以花入酒飲之,飯甫畢,而頭暈復發,一如向晚之候,翌日而蘇,乃始疑金銀花之作崇。時有僕鳳鳴者,以手痛生毒,亦煎此花酒服之,輒患暈眩,乃益信此花之毒,不然一服即眩,何立竿見影之如是,而誤咎蘇合,則冤矣。蓋此花非余所親收,乃從樟樹鎮肆中市來之物,不知雜何毒草在內,以致害人爾。

信乎藥物,不可不慎!尼父沽酒,市脯不食,豈無見乎。幸不大病,數日即平復。臘月十八日,履任後不復患此症。則知誤藥之因,而非本原之病矣。於此見宦遊不可不攜知事子弟,設是時,次兒不侍,家人延庸醫,誤進他藥,又不知作何狀矣。(中毒)

白話文:

續醫藥篇

繆希雍《本草經疏》也記載這個方子,說是用百年芥菜滷,長時間埋在地下,喝幾匙就能立即見效。這是因為芥菜辛溫,經過鹽水長時間的埋藏,性質變為辛寒,辛寒能散去痰熱。芥菜主要能通利肺氣,所以治療肺癰有神奇的療效。不過,不需要百年埋藏,幾年就可以了。

《本草經疏》中魚腥草的記載下,又註解單獨用魚腥草搗汁,再喝幾年陳釀的芥菜滷,治療肺癰效果很好,但其實沒有必要這樣做。(肺癰)

小便淋漓不盡,是因為腎氣虛弱,不能夠正常排尿造成的。看看小孩子尿尿像一條線一樣,射程還很遠,而男人隨著年齡增長,尿液就漸漸像珠子一樣,直到最後淋漓不斷,這就說明腎臟已經有病了,值得警惕。我曾經患過這種病,服用八味地黃丸再加上紫河車,效果很好。(淋瀝)

辛巳年秋天,我從當陽遷居閩海,患上了時好時壞的脾瀉,用藥也不見效。壬午年春天,我出巡漳州、泉州,又代理興泉道知府,隨同巡撫出行,飲食很不規律,病情就加重了,脾瀉不止,食慾減少,五更時肚子脹滿,小便淋漓,幾乎要成為了中滿的症狀。我趕緊服用八味地黄丸,間或服用金匱腎氣丸,再輔以補中益氣湯、六君子湯。從五月初一服用到八月,病情才慢慢好轉。

到了冬天,脾胃就十分強健了。癸未年,我在廣州做官,到了秋天,之前的病又犯了,到了甲申年春天更加嚴重,各種症狀都出現了,此時八味丸等藥物也都沒有效果了。我就找來新鮮的紫河車一具,加入八味丸中服用,立刻就見效了。才知道紫河車的功效,的確是名不虛傳。(脾胃)

壬午年秋天,我從福建調任廣東,在重陽節後十天出發,閏十一月十五日過梅嶺的時候,我的脾胃強健,身體很好,非常快樂。南雄一路最苦惱的是沒有好酒,喝的都是瓶裝酒,裡面有很多蘇合香等香料氣味,而我平時最忌諱這些,無奈之下只好強行喝下去。這個月底,船到了江口驛站,此時我患瘡疥已經一年了,沒有服用別的藥,只喝金銀花酒,偶然用五六錢金銀花煎半碗湯,兌入酒中飲用,當時已經是申時了,酉時到達江口準備祭江,因為肚子餓又喝了幾杯瓶裝酒,突然感到虛汗淋漓,額頭冒汗,一會兒又覺得頭暈,勉強完成了祭江的事,急忙上船,就漸漸昏沉起來了。當時我的兒子錫隨我一起,急忙過來叫我,叫了好幾聲我才醒過來,又再次昏睡過去,不省人事。全家人都驚慌失措,以為我中風了,急忙煎了獨參湯,兒子叫我,我又醒過來了。

兒子問我:這個藥可以喝嗎?我點頭表示可以,喝下去之後,停了幾刻鐘吐了半杯痰,感覺好多了。兒子問我應該服用什麼藥,我口述,兒子記錄,我說:這一定是蘇合香散發的氣味造成的。並且服用了獨參湯,然後就睡下了,心裡已經明朗了,不再昏沉了。小睡一會兒醒來,用手摸身體,摸到哪兒哪兒就麻木,真是太可怕了。第二天,吃了粥,服用藥物調理,稍微舒服了一些。

過了兩天,船到了平圃,正是中午,我的身體漸漸好轉,打開窗戶看山,因為吃了飯先喝了幾杯酒,當時只認為是受了香酒的影響,而且認為金銀花是治療瘡疥的好藥,又把金銀花加到酒中飲用,飯剛吃完,頭暈又犯了,就像傍晚那樣,第二天就好了,才開始懷疑是金銀花在作祟。當時有一個僕人叫鳳鳴,手痛長毒瘡,也用金銀花酒治療,也感到頭暈眼花,更加肯定了金銀花的毒性,不然一服用就頭暈,怎麼會有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呢?而誤認為是蘇合香的錯,那就冤枉了。其實這種金銀花不是我自己採摘的,而是從樟樹鎮的藥店買來的,不知道裡面混雜了什麼有毒的草藥,才會傷害人。

可見藥物,不能不謹慎!孔子買酒,都不吃市場上的肉乾,難道沒有道理嗎?幸運的是我沒有大病,幾天就好了。臘月十八日,上任後再也沒有患過這種病。就知道這是誤服藥物的緣故,而不是本來的疾病。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出外做官不能不帶懂事的子女,假如當時兒子不在身邊,家人請來了庸醫,誤服了其他藥物,那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呢。(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