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古今方
則獨稱仲景氏之流。此似有所支矣。故博稱古方家,以遁乎辭而已。此豈其所以不稱仲景氏之流耶?
夫方法之有古今也,歧為二途者,如前所辨矣。於是建極於仲景氏,而弘道於孫王二氏,則古之於方法,莫不概備焉。雖然,疾病之變態百出,不可得而窮詰也。雖宋元諸氏之遂還轅軛,擅攪舊轍乎?非全無一二之所得矣。乃取其所得,以應夫變態百出,則亦足以博吾之術,豈不亦愉快哉!
醫之為術,雖固多端,而自有要領矣。故不求其多端於遠,而求要領於邇,是之謂善擇也。既善擇而善行於今,則又何言古今哉?
雖然,有本而有末,有古而有今。本不立,則末必紊;不識古,則焉辨今?方法之肇於仲景氏也。建極於此,以識乎古。能識乎古,體之於我,則我後於宋元,而能辨其為今。然後擇之以古,以古御今,則今猶古乎?夫既辨今之在於識古,則古今何不言也?故必先建之極,而後古今可得而言矣。是之謂本立而末不紊也。
方法之言古今也,以其必驗於疾為要矣。有迂闊者,有捷徑者,有迂闊而捷徑者,有捷徑而迂闊者。故不可不善擇焉。然後言無古今,何為不可乎?亦惟在其人,亦惟在其人矣。
記曰:「忠信之人,可以學禮也。」我於吾之術亦云:苟不有忠信之質,則烏能盡仲景氏之術矣乎哉?不可不慎焉。
[古今方]
自古以來,醫術流派眾多,卻唯獨推崇張仲景一派。這樣的做法似乎有所偏頗。因此廣泛稱呼為「古方家」,只是為了避免爭論罷了。這難道就是為何不特別稱讚張仲景一派的原因嗎?
醫術方法有古今之分,分為兩條道路,如前所述。而以張仲景為核心,發揚其學說的是孫思邈和王叔和,古代醫術方法幾乎都已涵蓋其中。然而,疾病的變化無窮無盡,難以全部探究。即便宋元時期的醫家試圖回歸舊法,又豈能完全一無所得?若能取其所長,應對千變萬化的疾病,也足以豐富我們的醫術,豈不也是一件樂事?
醫學之道雖然門類繁多,但自有其關鍵。因此不必追求遠方的千門萬路,而應就近掌握要領,這才是善於選擇。既然善於選擇並能在當今妥善運用,那又何必區分古今之別?
然而,萬物有本有末,歷史有古有今。若本不立,末必混亂;若不識古,又何以辨今?醫術始於張仲景,以他為根基,方能理解古代醫學。能理解古代醫術,並融入自身實踐,即便身在宋元之後,仍能辨識何為當代之術。然後以古法為準則,以古御今,那麼今術又何異於古術?既然辨識當代之術的關鍵在於明瞭古代醫術,那麼古今之分又怎能不談?因此必先確立根本,方能討論古今之別。這就是所謂「本立則末不亂」。
談論醫術的古今之分,關鍵在於其療效。有的方法看似迂闊卻有效,有的看似捷徑卻未必,須謹慎選擇。若能跳脫古今框架,只看實際效用,又有何不可?這終究取決於醫者的智慧與修為。
古人說:「忠信之人,方可學禮。」我對醫術也如此認為:若無忠信誠實的本質,又如何能真正領悟張仲景的醫術?不可不慎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