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夢瑤

《醫碥》~ 自序

1. 自序

文以載道，醫雖小道，亦道也，則醫書亦載道之車也。顧其文繁而義晦，讀者卒未易得其指歸，初學苦之。瑤少多病失學，於聖賢大道無所得，雅不欲為浮靡之辭，以貼虛車誚。因念道之大者以治心，其次以治身。莊子曰：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醫，所以治身也，身死則心無所寄，固小道中之大者。

爰取少日所誦岐黃家言，芟其繁蕪，疏其湮鬱，參以己見，䪥為一書，用以階梯初學，非敢謂是載道之車，欲使升車者藉此以登，如履碥石云耳，故以「碥」名編。或曰：方今《景岳全書》盛行，桂、附之烈，等於崐岡，子作焦頭爛額客數矣。人咸謂：子非醫病，實醫醫，是書出，其時醫之藥石歟！「碥」當作「砭」，予笑而不敢言。

乾隆十六年歲次辛未季春望日南海何夢瑤書於樂只堂

白話文：

醫學雖然是小道，但也屬於道的一部分，醫書就是傳道之車。然而醫書文風繁瑣，意思晦澀難懂，初學者很難理解其中的精髓，感到十分困擾。我年少多病，學業荒廢，對聖賢之道一無所知，也不想寫一些空洞無物的文章，被人譏笑為徒有虛名。我想到道之大者在於治心，其次才是治身。莊子說：“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心死，其次才是身死。”醫學是治身的學問，如果身體死了，心靈就無所依託，所以醫學雖然是小道，卻是其中的大者。

因此，我取自己多年以來所學的醫學知識，將其繁雜的部分精簡，將其晦澀難懂的部分闡釋清楚，並融入自己的見解，編寫成一本書，用來作為初學者的入門階梯。我不敢說這本書是傳道之車，只是希望學習者能夠藉此入門，如同走在堅實的石頭路上一樣。所以，我將這本書取名為“碥”。有人說，如今《景岳全書》盛行，如同高山峻嶺，你卻偏偏要寫書，真是自不量力。人們都說，你不是在醫治病人，而是在醫治醫生，這本書的出現，就如同給當代醫學界開了一劑藥石。其實“碥”應該寫成“砭”，我只能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