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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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振者,何以明之?振者,森然若寒,聳然振動者,是也。傷寒振者,皆責其虛寒也。至於欲汗之時,其人必虛,必蒸蒸而振,欲發熱汗出而解,振近戰也,而輕者為戰矣。戰為正與邪爭,爭則為鼓慄而戰。振但虛而不至爭,故止聳動而振也。下後復發汗振寒者,謂其表裡俱虛也。

亡血家發汗,則寒慄而振者,謂其血氣俱虛也。諸如此者,止於振聳爾。其振振欲擗地者,有身為振振搖者,二者皆發汗過多,亡陽經虛,不能自主持,故身為振搖也。又非若振慄之比。(明理)

白話文

【振】

傷寒出現「振」的症狀該如何理解呢?所謂「振」,是指身體感到陣陣寒意,並不由自主地抖動的狀態。傷寒出現這種症狀,通常與體內虛寒有關。當人體即將出汗時,因正氣虛弱,會先出現蒸熱顫抖的現象,接著才發熱出汗而病解。這種「振」的症狀與「戰」類似,但程度較輕。「戰」是正邪激烈相爭的表現,所以會劇烈發抖;而「振」僅因虛弱而不至於正邪交爭,故只是輕微聳動。

若患者經過攻下治療後又發汗,出現畏寒顫抖,表示其表裡皆虛;若失血過多的人誤發汗,也會因血氣兩虛而寒戰。這些情況僅表現為身體抖動。但若出現「振振欲擗地」(站立不穩幾乎要倒地)或「身為振振搖」(身體持續搖晃無法控制),則是由於發汗過度,陽氣外亡、經脈空虛,無法自主穩固身體所致。這類症狀與單純的「振慄」並不相同。

2厥(熱厥。互見陽明病。)

五六日間,手足逆冷者,此名厥也。厥者,逆也。陰陽不相接,手足逆冷也。陽氣衰而陰氣盛,陰勝於陽,故陽脈為之逆不通,手足所以逆冷也。傷寒熱多厥少者,其病當愈;厥多熱少者,其病為進。然有冷熱二證,當子細辨認之。熱厥,白虎承氣;冷厥,四逆理中、通脈四逆。

當歸四逆加茱萸生薑湯、白通加豬膽湯,可選用之。冷厥者,初得病者,便四肢逆冷,脈沉微而不數;足多攣臥而惡寒,或自引衣蓋覆,不飲水,或下痢清穀,或清便自調。(《活人書》云:或小便數。)外證多惺惺而靜,脈雖沉實,按之遲弱,知冷厥也。其熱厥者,初中病,

必身熱頭痛,外別有陽證,至二三日(《活人書》云:乃至四五日)方發厥。厥至半日卻身熱。(《活人書》云:蓋熱氣深,則方能發厥,須在二三日後也。若微厥即發熱者,熱微故也。)脈雖沉伏,按之滑。(《元戎》引張翼云:其伏熱在內而厥者,脈雖沉伏,按之至骨,

宜來數也。)此為里有熱。(《活人書》云:其人或畏寒。)或飲水,或揚手擲足,煩躁不得眠,大便秘,小便赤;外證多昏憒者,知其熱厥也。(《通真子括要·治例》引高保衡。)

孫兆云:「陽病極熱而厥,畢竟脈緊,外證須狂語揚衣被也。」陰厥,按之脈沉遲,而形靜也。高保義云:「寒厥,則證多,靜而了了;脈雖伏若實,按之遲而弱也。」熱厥,外證多昏塞;脈雖伏若實,按之須挾數而有力也。(《元戎》)

手足逆冷,皆屬厥陰,不可下,亦不可汗。有須下證者,謂手足雖逆冷,或有溫時;手足雖逆冷,而手足掌心必暖,非正厥也。故可消息汗下也。(《總病》)

或曰:「人之手足,乃胃土之末。凡脾胃有熱,手足必熱;脾胃有寒,手足必冷,理之常也。惟傷寒乃有厥深熱亦深,厥微熱亦微之論,何耶?」曰:「冒寒則手足寒,冒熱則手足熱,此病之常也。若夫極則變,不可以常道拘也。蓋亢則害,承乃制,火氣亢極,反兼水化,故有此象耳。」

陰陽反覆,病之逆從,未可以常理論也。凡經言厥逆、厥冷、厥寒、手足寒冷等語,皆變文耳,不可以論輕重。若言四肢則有異,亦未可純為寒證。(此二句不妥。)若厥冷直至臂脛以上,則為真寒無疑矣,急用薑附等藥溫之,少緩則難療矣。謂其寒上過乎肘,下過乎膝,

非內有真寒,達於四肢而何?然更當與脈並所兼之證參之,庶乎其無誤也。凡看傷寒,不可以厥逆便斷為寒,必須以脈兼證參之,方知端的。如手足厥逆,兼之以腹痛腹滿、泄利清白、小便亦清、口不渴、惡寒戰慄、面如刀刮,皆寒證也。若腹痛後重、泄利稠黏、小便赤澀,

渴而好飲,皆熱證也。宜詳審之。(《六書》)

凡厥逆可下者,內有燥屎也。必以手按病人臍腹,或硬或滿,或痛者,是也。甚者,手不可近,或按則叫痛者,有燥屎也。若腹中轉氣下失,屁出極臭者,有燥屎也;或繞臍刺痛者,有燥屎也。(《蘊要》)

白話文

厥(熱厥。參見陽明病相關論述。)

患病約五六天時,若出現手腳冰冷逆冷的症狀,稱為「厥」。「厥」即「逆」的意思,因陰陽之氣不相通調,導致手足冰冷逆冷。陽氣衰弱而陰氣過盛,陰氣壓制陽氣,致使陽脈逆行不通,因此手腳逆冷。

傷寒病情若熱象多而厥冷少,疾病將好轉;反之,若厥冷多而熱象少,則病情加重。厥證分為寒厥與熱厥兩種,需仔細辨別。熱厥治療可用白虎湯或承氣湯;寒厥則用四逆湯、理中湯或通脈四逆湯。此外,可依據情況選用當歸四逆加茱萸生薑湯或白通加豬膽湯。

寒厥特徵
初病即四肢逆冷,脈搏沈微且不頻數;患者常蜷縮畏寒,自行蓋被保暖,不喜飲水,或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或小便頻數。《活人書》記載)。外顯症狀多清醒安靜,即使脈沈實,按壓卻遲緩微弱,此為寒厥。

熱厥特徵
初期先有發熱頭痛等陽性症狀,約兩三天(《活人書》載甚至四五天)後才出現厥冷。厥冷約半日後又轉為身熱(《活人書》解釋:熱邪深入才會發厥,故需二三日後;若輕微厥冷隨即發熱,則是熱邪較淺)。脈雖沈伏,但按之滑動(《元戎》引張翼說法:熱邪內伏致厥者,脈沈伏卻在深按時顯數象),此為內有熱證(《活人書》補充:患者可能怕冷)。

其他熱厥表現包括:口渴喜飲、手腳躁動、煩躁失眠、便祕尿赤;外顯多神識昏沈(《通真子括要·治例》引高保衡)。

孫兆提到:「陽證極熱而厥時,脈必緊,且伴隨狂言掀被等外症。」寒厥則脈沈遲、神情安靜。高保義補充:「寒厥多清醒,脈雖似實,按之遲弱;熱厥則神識昏蒙,脈雖似實,按之數而有力。」(《元戎》)

注意事項
手足逆冷屬厥陰證,不可貿然用下法或發汗。若雖手足冷卻偶有溫暖,或掌心仍暖,則非真正厥證,可斟酌使用汗下法(《總病》)。

有人問:「手足為脾胃之末梢,脾胃有熱則手足熱,有寒則手足寒,此為常理。為何傷寒有『厥深熱亦深,厥微熱亦微』之說?」其解釋為:寒熱至極可能轉化,火熱亢極反而表現如水寒之象,此為反常現象,不可單以常理論斷。

辨證關鍵
經典所稱厥逆、厥冷等描述,用詞變異但未必代表輕重,四肢冰冷未必純屬寒證。但若冷感延伸至手臂或腿部以上,則為真寒假證,需立即用薑、附子等藥急救。此外,需結合脈象與其他症狀綜合判斷:

  • 寒證:手足厥冷伴隨腹痛、腹瀉清水、小便清長、口不渴、怕寒顫抖、面色蒼白。
  • 熱證:手足厥冷卻伴隨腹脹後重、瀉下黏稠、小便赤澀、口渴喜飲。

可下之厥證
若因燥屎內結致厥,按壓患者臍周會發現硬塊、脹滿或疼痛,甚則拒按;或腹中濁氣下排、氣味極臭;或繞臍刺痛(《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