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多眠
陰盛主靜,靜則使人多眠,或踡臥而眠,或終日不言而眠,均屬直中表症。多眠是感邪深重,必見頭痛發熱,而鼻息氣粗。里症多眠,因熱沖清道,神思昏昧,然必呼之即醒,不若直中身冷鼻冷,聲息微怯,呼之不醒也。(孝慈備覽)
凡得汗後,脈靜身涼,而好睡者,病之愈候也。(蘊要○互見愈候。)
多眠
陰氣旺盛會使身體趨於安靜,靜態則會讓人昏昏欲睡。不論是蜷縮著睡覺,或是整天不說話而一直睡,都屬於外邪直接侵犯體表的症狀。這種嗜睡是因為邪氣深入,通常會伴隨頭痛、發燒,以及呼吸粗重的現象。
如果是內在病症引起的嗜睡,則是因為熱邪上衝擾亂心神,使人精神昏沈。但這種情況下,患者通常能被叫醒,不像外邪直中時會全身冰冷、鼻子發涼、氣息微弱,且呼喚不醒。
此外,如果患者在發汗後,脈象平穩、身體涼爽,並感覺嗜睡,這是病情好轉的徵兆。
2短氣
傷寒短氣。何以明之?短氣者,氣短而不能相續者也。是矣。似喘而非喘,若有氣上衝,而實非氣上衝也。喘者,張口抬肩,搖身滾肚,謂之喘也。氣上衝者,復裡氣時時上衝也。所謂短氣者,呼吸雖數,而不能相續,似喘而不喘,搖肩似呻吟,而無痛者,短氣也。經所謂短氣者眾,實為難辨之證。愚醫莫識之,為治有誤者多矣。要識其短氣之直者,氣急而短促,謂之氣短者是也。短氣有責為虛者,有責為實者,又有屬表,又有屬裡者,要當審視之。大凡心腹脹滿,而短氣者,邪在裡而為實也。腹濡滿而短氣者,邪在表而作虛也。大抵短氣為實,金匱要略曰:「短氣不足以息者,實也。」又水停心下,亦令短氣。金匱要略曰:「食少飲多,水停心下,微者短氣。」即此觀之,短氣之由亦眾矣。必審其形候,使的而不惑,必審其邪氣在表裡之不差,隨症攻之,了無不愈者矣。(明理)
短氣
所謂短氣,是指呼吸短促、氣息無法連貫的症狀。它類似於喘,卻不是真正的喘;有時感覺有氣往上衝,實際上卻並非氣上衝。喘的表現是張口聳肩、身體搖動、腹部起伏劇烈;而氣上衝則是體內氣息頻繁向上衝逆。
短氣的特徵是呼吸雖然急促,卻無法連貫,似喘非喘,可能伴隨輕微搖肩,像呻吟一樣,但無疼痛感。醫書中提及短氣的病因眾多,臨床上確實難以辨別,不少庸醫因誤判而治療錯誤。真正的短氣應為氣息急迫而短促,稱為「氣短」。
短氣有虛證和實證之分,亦有屬於表證或裡證的情況,需仔細辨別。大致而言:
- 若心腹脹滿並伴隨短氣,多為邪氣在裡所致的實證。
- 若腹部柔軟無脹滿感卻短氣,則可能為邪在表所致的虛證。
一般而言,短氣多屬實證。《金匱要略》提到:「短氣不足以呼吸,是實證。」此外,水飲停滯於心下(胃脘部),也會引發短氣。《金匱要略》亦指出:「飲食少而飲水多,水停心下,輕微者會出現短氣。」由此可見,短氣的成因相當複雜。
診治時必須仔細觀察症狀表現,確保診斷明確無誤,並準確判斷邪氣在表或在裡,才能對症治療,如此必能痊癒。
3動氣
傷寒動氣,何以明之?動氣者,為築築然動於腹中者,是矣。藏氣不治,隨藏所主,發泄於臍之四傍,動跳築築然,謂之動氣。《難經》脾內證,當臍有動氣,經特曰:「臍之四傍動氣,不可汗下。」獨不言脾候當臍有動氣者,以脾者中州,為胃以行津液,發汗吐下,猶先動脾。
況脾家發動氣者,詎可動之也!所以特不言之也。傷寒所以看外證為當者,蓋不在脈之可見,必待問之可得者,發汗吐下,務要審諦,舉此動氣,類可知矣。(明理)
動氣
傷寒病中的動氣現象該怎麼理解呢?所謂動氣,指的是在腹部明顯感覺到有如築牆般跳動的狀態。這是因為五臟之氣失調,根據不同臟腑的問題,在肚臍周圍出現跳動、鼓脹的現象,這就稱為動氣。《難經》中提到脾臟相關的病症時,指出肚臍處會有動氣,並特別強調:「臍部四周有動氣時,不可使用發汗或瀉下的療法。」然而,唯獨沒有明確提到脾臟功能異常會在肚臍處產生動氣,這是因為脾屬中焦,主要負責為胃運送津液,即使是發汗、催吐或瀉下的治療方法,也會先影響到脾。
更何況當脾臟本身已出現動氣現象時,豈能再輕易擾動它?所以《難經》特意未在此處明言。在診斷傷寒時,之所以重視外在症狀的觀察,是因為有些病情無法單純從脈象判斷,必須透過問診才能得知。因此,在施行發汗、催吐或瀉下等療法時,務必謹慎辨證。從動氣這一例子,便可類推其他類似情況的判斷原則。
4戰慄(戰汗。詳見少陽病篇中。)
傷寒戰慄。何以明之?戰慄者,形相類而實非一也。合而言之,戰慄非二也。析而分之,有內外之別焉。戰者,身為之戰搖者,是也。慄者,心戰是也。戰之與慄,內外之診也。昧者通以為戰慄也。通為戰慄,而不知有逆順之殊。經曰:「胃無穀氣,脾澀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慄者。」
即此觀之,戰之與慄,豈不異哉?戰之與振,振輕而戰重也。戰之與慄,戰外而慄內也。戰慄者,皆陰陽之爭也。傷寒欲解將汗之時,正氣內實,邪不能與之爭,則便汗出,而不發戰也。邪氣欲出,其人本虛,邪與正爭,微者為振,甚者則戰。戰退正勝而解矣。經曰:「病有戰而汗出,
因得解者,何也?其人本虛,是以發戰者,是也。邪氣外與正氣爭,則為戰,戰其愈者也。邪氣內與正氣爭,則為慄,慄為甚者也。經曰:「陰中於邪,必內慄也。表氣微虛,裡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也。方其裡氣不守,而為邪中於正氣,正氣怯弱,故成慄也。戰者正氣勝,慄者邪氣勝也。
(明理)
[戰慄(戰汗。詳見少陽病篇中。)]
傷寒發作時出現戰慄現象,該如何理解?戰和慄兩者外表相似但本質不同。整體而言,戰與慄同屬一類;但細分時,可有內外之別。所謂「戰」,是指身體不自主地顫抖;而「慄」,則是內心感到畏懼顫動。戰與慄的差異,在於外在表現與內在感受。一般人常將兩者混為一談,卻不明白其中存在順逆之別。《內經》記載:「胃中缺乏穀氣滋養,脾經氣血滯塞不暢,導致口腔緊繃不能言語,此時出現的顫抖是同時包含戰與慄。」
由此可見,戰與慄怎會相同?相較於「振」的輕微顫動,「戰」的抖動程度更為劇烈。戰屬於外在表現,慄則是內在感受。這些現象都是陰陽二氣相互抗爭的表現。當傷寒病症即將痊癒、全身將要出汗之際,若患者正氣充沛,邪氣無法與之對抗,便能自然出汗而不發生顫抖。若邪氣試圖外散,而患者體質虛弱,正邪相爭時,輕微者會出現肢體顫振,嚴重者則全身戰抖。當戰抖停止即表示正氣戰勝病邪。《內經》說:「為何有些患者通過戰抖出汗後病情好轉?這是由於患者原本體質虛弱才會出現戰抖。」
當邪氣在體表與正氣相爭時,表現為戰抖,這屬於較輕微的狀況;當邪氣在體內與正氣相爭時,則表現為內心畏懼,這屬於較嚴重的情況。《內經》指出:「陰經受到邪氣侵襲,必然會引發內在恐懼。若體表衛氣稍虛,內在臟氣失守,邪氣便會入侵陰經。當臟氣失守導致邪氣侵入正氣所在,正氣衰弱怯懦,就會形成內在畏懼。」戰抖代表正氣獲勝,而內心畏懼則顯示邪氣佔據上風。
(病理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