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十 (9)

1水腫

病後水腫。身虛胃弱食少者。以五苓散。加蒼朮。陳皮。木香。砂仁之類。主之。若人不甚弱者。以商陸一味。煮粥食之。亦佳。凡病瘥後足腫者不妨。但節飲食。胃氣強自消也。(蘊要)

嚴正甫正年三十。時疫後。脈證俱平。飲食漸進。忽然肢體浮腫。別無所苦。此即氣復也。蓋大病後。血未成氣暴復。血乃氣之依歸。氣無所依。故為浮腫。嗣後飲食漸加。浮腫漸消。若誤投行氣利水藥。則謬矣。(溫疫論)

若大病後。三焦受傷。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肢體浮腫。此水氣也。與氣復懸絕。宜金匱腎氣丸。及腎氣煎。若誤用行氣利水藥必劇。凡水氣足冷。肢體常重。氣復。足不冷。肢體常輕為異。(同上)

治傷寒後。身體浮腫。喘息促。小便不利。坐臥不安。防己湯方。

防己(三分),豬苓(三分),海蛤(一兩),陳橘皮(一兩),木香(半兩),白朮(半兩),桑根白皮(三分),赤茯苓(三分),檳榔(一兩),紫蘇莖葉(一兩),木通(一兩半)

上一十一味。粗搗篩。每服三錢匕。水一盞。入生薑半分切。煎至六分。去滓。不計時候溫服。(聖濟)

差後面腫。或腰以下腫。治用索矩三和湯。(○案索矩。正傳。作吉矩。)

橘皮,厚朴,檳榔,白朮(各三兩),甘草(炙),紫蘇(各二兩去渣梗),木通,海金砂(各一兩)

上銼。每服五錢。水一盞。生薑三片。煎至八分。溫服。如鼻上有汗出。必氣血和而愈。(寶鑑補遺)

白話文

水腫

  1. 病後水腫
    若患者因疾病後身體虛弱、胃功能不佳、食量減少,可選用「五苓散」加上蒼朮、陳皮、木香、砂仁等藥材治療。若患者體質不算太弱,僅用商陸煮粥食用也有不錯效果。病癒後雙腳水腫通常無妨,只要節制飲食,待胃氣恢復便會自行消退。(《醫方集解》)

  2. 氣復浮腫
    嚴某三十歲時,疫病痊癒後脈象與症狀均已平穩,飲食漸增,卻突然出現肢體浮腫,但無其他不適。此為「氣復」現象,因大病後血氣未完全恢復,氣血失衡,氣無依附導致浮腫。之後隨飲食恢復,浮腫自然消退。若誤用行氣利水藥反而會加重病情。(《溫疫論》)

  3. 水氣浮腫
    若大病後三焦受損,無法正常調節水液代謝,導致水液積聚、膀胱功能失常,引發肢體浮腫,屬於「水氣」。此與氣復不同,應選用「金匱腎氣丸」或「腎氣煎」治療。若誤用行氣利水藥會使症狀惡化。區分要點:水氣者足部冰冷、肢體沈重;氣復者足不冷、肢體輕盈。(《溫疫論》)

  4. 傷寒後浮腫
    傷寒痊癒後出現浮腫、呼吸急促、排尿困難、坐臥不安者,可用「防己湯」:
    組成:防己、豬苓、海蛤、陳橘皮、木香、白朮、桑白皮、赤茯苓、檳榔、紫蘇莖葉、木通。
    用法:藥材研磨後,每次取三錢加生薑煎服。(《聖濟總錄》)

  5. 痊癒後面部或下半身浮腫
    可服用「索矩三和湯」:
    組成:橘皮、厚朴、檳榔、白朮、炙甘草、紫蘇、木通、海金砂。
    用法:藥材切碎後,每次五錢加生薑煎服,若服藥後鼻部出汗,表示氣血調和即將痊癒。(《寶鑑補遺》)

2勞復(食復,女勞復,自復)

傷寒勞復。何以明之。勞。為勞動之勞。復。為再發也。是傷寒差後。因勞動再發者。是也。傷寒新差後。血氣未平。餘熱未盡。勞動其熱。熱氣還經絡。遂復發也。此有二種。一者。因勞動外傷。二者。因飲食內傷。其勞動外傷者。非止強力搖體。持重遠行之勞。至於梳頭洗面則動氣。

憂悲思慮則勞神。皆能復也。況其過用者乎。其飲食內傷者。為多食則遺。食肉則復者也。內經曰。熱病已愈。而時有遺者。何也。以熱甚而強食之。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穀氣留薄。兩陽相合。故有所遺。經曰。病已差。尚微煩。設不了了者。以新虛不勝穀氣。故令微煩。

損谷則愈。夫傷寒邪氣之傳。自表至里。有次第焉。發汗吐下。自輕至重。有等差焉。又其勞復則不然。見其邪氣之復來也。必迎奪之。不待其傳也。經曰。大病差後勞復者。枳實梔子豉湯主之。若有宿食。加大黃。且枳實梔子豉湯。則吐之。豈待虛煩懊憹之證。加大黃則下之。

豈待腹滿讝語之候。經曰。傷寒差後。更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脈浮。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亦是便要折其邪也。蓋傷寒之邪。自外入也。勞復之邪。自內發也。發汗吐下。隨宜施用焉。嗚呼。勞復也。食復也。諸勞皆可及。御內則死矣。若男女相易。則為陰陽易。

其不易自病者。謂之女勞復。以其內損真氣。外動邪熱。真虛邪盛。則不可治矣。昔督郵顧子獻。不以華敷之診為信。臨死致有出舌數寸之驗。由此觀之。豈不與後人為鑑誡哉。(明理○右,總說。案此有所本。詳見於後。)

傷寒病新瘥。津液未復。血氣尚虛。若勞復早。更復成病。故云復也。若言語思慮則勞神。梳頭澡洗則勞力。勞則生熱。熱氣乘虛。還入經絡。故復病也。其脈緊者。宜下之。(巢源○案又曰。傷寒病後。多因勞動不節。飲食過度。更發於病。名之為復。復者。謂復病如初也。又小兒時氣病發復候曰。發覆。多重於初病者。血氣已虛。重傷故也。)

許仁則曰。此病復發。不但起動勞役。或因飲食稍多。或因言語過分。或緣視聽不節。或為動靜不常。皆成此復。若復甚者。乃至不救。劇於初得病時。不可以復發而云輕易。(外臺)

新差。強人足兩月。虛弱人足百日。則無復病矣。(總病)

疫邪已退。脈證俱平。但元氣未復。或因梳洗沐浴。或因多言妄動。甚至車騎勞頓。遂至發熱。前證復起。惟脈不沉實為辨。此為勞復。蓋氣為火之舟楫。今則真氣方長。勞而復折。真氣既虧。火亦不前。如人慾濟。舟楫已壞。其可渡乎。是火也。陷於經絡。則為表熱。陷乎藏府。

則為裡熱。虛甚熱甚。虛微熱微。治法。輕則靜養可復。重則大補氣血。候真氣一回。血脈融和。表裡通暢。所陷之火。隨氣輸泄。自然熱退。而前證自除矣。若誤用承氣及寒涼剝削之劑。變證蜂起。遂至殞命。(溫疫論○案此蓋勞復中之一證。)

白話文

勞復(食復,女勞復,自復)

傷寒病後的身體過勞復發,如何理解呢?「勞」指的是勞動,「復」指疾病再次發作,即傷寒痊癒後因勞動而復發的情況。傷寒剛痊癒時,血氣尚未恢復平衡,餘熱未消,此時勞動會激發體內熱氣,使熱邪重回經絡,導致疾病復發。

勞復可分兩種:一是因外在勞動損傷,二是因飲食不當內傷。所謂外在勞動損傷,不僅指體力勞動如搬重物、長途行走,就連梳頭洗臉等日常動作也會擾動氣機;憂愁悲傷、思慮過度則損耗精神,都可能引發復發,更不用說過度勞累的情況。

至於飲食內傷,則是因進食過量或食用肉類導致餘熱滯留。《內經》提到,熱病雖癒,卻偶有殘餘症狀,原因在於病中強行進食,熱邪未清而與食物之氣相結合,形成「遺熱」。若病後仍感微煩不適,是因身體虛弱無法消化食物,此時減少飲食即可緩解。

傷寒邪氣傳變通常由表入裡,治療也由發汗、催吐到瀉下有明確次序。但勞復不同,邪氣可能直接再發,需立即阻截,不待其深入。《傷寒論》記載,大病後勞復可用「枳實梔子豉湯」治療;若有宿食,則加大黃攻下。此外,傷寒痊癒後再度發熱,若脈浮可用汗法,脈沈實則用下法,目的皆為迅速祛邪。

需注意的是,傷寒邪氣由外侵入,而勞復邪氣由內而生,治療需靈活運用汗、吐、下等法。尤其男女房勞過度(女勞復)可能導致陰陽交錯、真氣耗損,邪熱熾盛時甚至危及生命。歷史上曾有患者輕忽調養,臨終時出現舌伸數寸的徵兆,足為後人警示。

傷寒初癒時,津液未復、血氣仍虛,過早勞動可能復病。無論言語思慮(勞神)或梳洗活動(勞力),均會生熱乘虛再入經絡。此時若脈緊,宜用下法治療。

此病復發不僅因體力勞動,飲食過量、言語過度、視聽失調或行動失常皆可能誘發,且復發病情可能比初病更重,甚至致命,絕不可輕視。

一般而言,病後強壯者需調養兩月,虛弱者需百日,才能避免復發。疫病痊癒後若因沐浴、多言、勞累再度發熱(脈不沈實者為勞復),是因真氣受損,火邪陷入經絡或臟腑。輕者靜養可癒,重者需大補氣血,待真氣恢復則熱自退。誤用瀉下或寒涼藥物反會加重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