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聞人之為學也,專則精,即執一業以成名於天下者,何獨不然?如醫尤不可易為也,雖古之人亦有兼精者。扁鵲之過邯鄲也,為帶下醫;其在周也,為耳目痹醫;入咸陽為小兒醫。然今之非鵲而欲為鵲者,何多也,此必無一事之能精已。中州楊慄山先生,在場屋有聲,而卒艱於一第,於是棄舉子業,專治岐黃之術,以世人於病寒病溫兩者之辨不明,故處方多誤,以至於殺人,而反諉於病之不可療也。
先生有深痛焉,不惟救耳目所接之人,而且欲救天下之人,此《寒溫條辨》之書之所由作也。靜川孫公得其書於令嗣樓川明府,如其言以治衙內之人無不效者,更廣其術以施之部內,亦十不失一焉,於是為梓其書,以播之海內。慄山仁人也,靜川亦仁人也,其生死肉骨之功偉矣哉!昔齊臣病已愈,而諸大夫猶有所方者,或以為疑,晏子曰:人有同是病者,則必求方於已愈者,又何疑焉。今人之求靜川者必多矣,為其已行之而效也。
吾友江寧戴朝咸之祖麟郊先生,亦著有《廣瘟疫論》,與此書剖析,亦極相似,皆良書也,皆當家置一編已。
賜進士及第誥授朝議大夫翰林院侍讀學士杭東里人盧文弨序
[序二]
我聽說人們做學問,只要專心就能精通,那些憑藉一門技藝名揚天下的人,何嘗不是如此?像醫術尤其不是容易掌握的,即使是古人也只能兼通部分。扁鵲到了邯鄲就專治婦科疾病;在周地就專治耳鼻疾病;到了咸陽又專治兒科。然而如今那些並非扁鵲卻想效法扁鵲的人何其多,這種人必定沒有一樣能精通的。中州的楊慄山先生,在科場雖有名聲,卻始終未能及第,於是放棄科舉,專心研究醫術。他看到世人對傷寒與溫病的辨證不清,導致用藥錯誤甚至害人性命,卻反過來歸咎於病症無法治癒。
先生深感痛心,不僅要救治親眼所見的病患,更想拯救天下蒼生,這就是《寒溫條辨》這本書的由來。孫靜川公從楊先生的兒子樓川明府那裡得到此書,按照書中所說治療府中之人無不奏效,又將此法推廣到所轄地區,十例中難有一例失敗,因此刻印此書以廣傳天下。慄山先生是仁者,靜川公也是仁者,他們救死扶傷的功績多麼偉大啊!昔日齊國大臣病癒後,諸位大夫仍保留他的藥方,有人感到疑惑,晏子說:如果有人患相同的病,必定會向已痊癒的人求取藥方,這有什麼可疑惑的?如今向靜川公求教的人一定會很多,因為他已經驗證了療效。
我的好友江寧戴朝咸的祖父麟郊先生,也曾著作《廣瘟疫論》,與本書分析的道理極為相似,都是好書,每個家庭都該收藏一冊。
賜進士及第、誥授朝議大夫、翰林院侍讀學士杭東里人盧文弨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