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靜川孫公,官於江南,與余為同僚。其人敦以和,直以爽,慷慨好施也。余與之交七載,意氣勤勤懇懇,久而彌摯,蓋誠篤君子也。甲辰夏,余自淮至白下,公之第三子適以是日殤,相對垂泣,究不辨致殞之為何疾也。余時奉檄赴崑邑,匆匆別去,今年春旋返金陵,復與公追話曩昔,公始而愀然,繼乃慨然曰:吾今始知亡兒致殞之由,乃以溫證作寒證,向未有深於此者,為之條分縷辨也。
因盛稱慄山楊先生《寒溫條辨》一書,為發千古未發之秘,且縷述以方藥治疾奇效狀,並出手錄一編授余曰:因兒亡而得是書,因是書而吾家之患疾者咸獲無恙,因一家之獲效而得以推及路人。噫!使是書傳,兒雖亡無憾矣!今將鋟以傳世,乞子一言序之。余不知醫者也,即公亦素非以醫自見者也。
茲之捐廉俸,選梓人,汲汲若不可一日緩者,夫固有所信之也。嗚呼!公之書,楊氏之書也。楊氏不暇以其書治人,而公治之,楊氏不暇以其書傳人,而公傳之。則凡因是書而得免疫癘夭札之虞者,楊氏濟世之心,亦公濟世之心也。世之讀是書者,一如公之信楊氏,濟人寧有量耶。
至其分析寒溫,如快刀破竹,永斷葛藤,如明鏡取形,不隱毫髮。即余不知醫者,讀之豁然有以自明,況深探之微者乎!原與天下之人共寶之。
乾隆乙巳夏五山陰無恙邵颿拜手跋
《跋三》
孫靜川先生多數時候在江南為官,與我是同僚。他為人敦厚和善,正直爽快,且慷慨樂施。我與他相交七年,他始終誠懇真摯,日久情誼愈深,確實是位樸實厚道的君子。甲辰年夏天,我從淮地到白下(今南京),恰逢他的第三子在那天夭折,我們相對落淚,卻始終無法辨明孩子究竟是因何病致死。當時我奉命趕赴崑山,匆匆別過。今年春天回到金陵,再度與靜川先生追憶過往,他起初神色悲愴,隨後感慨道:「如今我才明白亡兒病故的原因,是將溫證誤為寒證治療,當時無人深究此理,更無人細加辨析。」
他極力讚揚慄山楊先生的《寒溫條辨》一書,稱此書揭開了千古未明的醫學奧秘,並詳細述說以書中方藥治病的奇效。隨後親手將抄錄的一冊交給我,說道:「因喪子而得此書,因研讀此書使我家人患病時皆能康復,更因一家受惠而推廣救治他人。唉!若此書能廣傳,兒雖早逝,我亦無憾。現今將刻印流傳於世,望你寫篇序文。」我不通醫術,靜川先生也從未以醫者自居。
如今他捐出俸祿,招募工匠刻印,急切如不可拖延一日,實因對此書深信不疑。啊!此書屬楊氏之作,而靜川先生使其發揚——楊氏無暇以其醫術救治的,靜川代為救治;楊氏無暇將其學說傳世的,靜川代為傳播。今後凡因本書免於疫病夭折之苦者,既是楊氏濟世之心的體現,亦是靜川濟世之心的延續。世人若讀此書而如靜川信服楊氏,則救人之功豈有盡頭?
書中剖析寒證與溫證,如快刀劈竹,徹底斬斷糾葛;如明鏡照形,纖毫畢現。即使我這不通醫術之人,讀後亦豁然開朗,何況深研醫道者?願天下人皆珍視此書。
乾隆乙巳年夏五月,山陰無恙邵颿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