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指要》~ 卷四 (18)
卷四 (18)
1. 脈有內外候之要
人身中臟腑既具,自有經脈絡脈衝貫。主六腑之絡脈,細而浮,為陽為表,取之以察腑合之病症;主五臟之經脈,粗而沉,為陰為里,取之以決元真之有亡。浮指輕探肘端肌肉之間得絡中之陽象乃腑脈,沉指重按肘旁筋骨之界得經中之陰神乃臟脈。腑者,府也,以其能受能盛,猶之朱門大廈故曰府。
臟者,藏也,言神不能自藏,須假他物以藏之,譬如幽居密室,故曰臟。腑以表名,言其表彰於用也,臟以里名,言其收斂於內也。細體外候胃內候脾二語,知分臟內腑外,的系經文正旨。於是因從而正之曰,下附上,左內以候水腎,外以候腹中,右內以候火腎,外以候命門。
中附上,左內以候肝,外以候膈,右內以候脾,外以候胃。上附上,左內以候心,外以候膻中,右內以候肺,外以候胸中。寸、關、尺正經脈之兩傍,即經所云季脅脈也。季脅乃奇經八脈之絡,邪犯奇經,則參差倚斜,現於正經左右,上面無病亦不現也。於是分心、肝、肺、脾、腎六神臟,於內候分胸中、膻中、腹中、命門為四形臟,統轄膽、胃、大腸、小腸、膀胱、包絡六腑。於外候膽、候膈中胃、候右關,包絡寄候膻中,小腸寄候命門,大腸、膀胱寄候腹中。
則《內經》九臟六腑之旨昭著於內外二候之中,十二經十五絡之義,三部九候之法分明於六指之下矣。《內經》言:形臟有四,有注為骨、脈、膽、女子胞者,有注為耳、目、齒、頭角者,其說不一。《內經》已分骨脈於合,分膽於腑,女子胞系命門,安得又入形臟。且女子以胞為臟,則男子豈不止有形臟也,甚為可笑。
況臟之為言藏也,竟以耳目頭角之顯露為藏,更為可笑。用以數十年辛苦而得諸試驗者,特為闡揚經旨,願以質之同人焉。
白話文:
[脈有內外候之要] 人體內臟腑俱全,自然有經脈絡脈貫串其中。主宰六腑的絡脈,細而淺顯,屬陽爲表,通過檢查可以瞭解腑部的疾病;主宰五臟的經脈,粗而深沉,屬陰爲裏,通過檢查可以判斷人體元氣的存亡。
輕輕觸碰肘部肌肉間的脈象,得到的是絡脈中的陽象,這是腑脈;重重按壓肘旁筋骨間的脈象,得到的是經脈中的陰神,這是髒脈。腑就像府邸,因爲它能夠接受和容納,如同朱門大廈,所以稱爲府。
髒則像藏匿,說明神不能自行隱藏,必須藉助其他東西來藏匿,比如藏於幽靜的密室,因此稱爲髒。腑以表命名,表示它的功能明顯,髒以內命名,表示它在內部收斂。仔細理解“細體外候胃,內候脾”這兩句話,可知臟腑內外的區別,這正是經文的核心意思。於是,我們據此進行修正:下關脈附上,左手內側候腎水,外側候腹部;右手內側候腎火,外側候命門。
中關脈附上,左手內側候肝,外側候膈;右手內側候脾,外側候胃。上關脈附上,左手內側候心,外側候膻中;右手內側候肺,外側候胸中。寸、關、尺是正經脈的兩邊,也就是經文所說的季脅脈。季脅是奇經八脈的絡,如果邪氣侵犯奇經,就會在正經左右出現參差倚斜的現象,如果沒有疾病就不會顯現。於是,將心、肝、肺、脾、腎這六個神髒,分爲胸中、膻中、腹中、命門這四個形態髒,統轄膽、胃、大腸、小腸、膀胱、包絡這六個腑。在外候,膽候膈中胃,候右關,包絡寄候膻中,小腸寄候命門,大腸、膀胱寄候腹中。
這樣,《內經》中關於九髒六腑的宗旨,在內外候中就十分明顯了,十二經脈十五絡的意義,三部九候的方法,在六指之下清晰可見。《內經》說:形態髒有四種,有的註釋爲骨、脈、膽、女子胞,有的註釋爲耳、目、齒、頭角,說法不一。《內經》已經把骨脈歸於合,把膽歸於腑,女子胞繫於命門,怎麼又能進入形態髒呢?況且,女子以胞爲髒,那麼男人難道只有形態髒嗎?這很可笑。更何況,髒的含義是藏匿,竟然把耳目頭角這些顯露在外的東西稱爲藏,更加可笑。這是我在數十年辛勤工作後,從試驗中得到的結論,特別爲了弘揚經文的主旨,希望與同行們共同探討。
2. 脈有經絡之要
脈有體象,宜細參求。如先分診,一指獨按,寸關尺脈之形象俱皆強旺,有力不急。後來總診,三指齊按,或於中候間有力量不足,而沉按則更力微氣弱,甚有全然不到寸關者,當以分診之力量為假,宜作神虧虛病治。假若先分診,獨按力量強旺可愛,後來總診三部齊按,其力量仍如此,當以分診之力量為真,宜作神強實病醫。
然所言強旺非謂其急硬扛指也,甚言胃氣與神氣相失,離奇欠貫,疲憊遲渙,結澀倉惶是也。若形象長硬如棍,堅銳如刀,力大如舂碓,搏擊如張弦,俱屬純寒純冷之象,切勿誤認為有力而妄行攻伐也。如或浮指輕取,則有指尖絡脈,沉指重按,絕無指端經脈,此係臟神為腑氣所並。
如或象代、結、革、遲、細、弦、澀、堅、硬、長、搏,尚不過為虛為寒,若系一味浮薄微恍,斷續軟散,或急促硬散,俱系真元絕憊,臟神已為腑氣所吞,甚難醫治,必大方重劑而藥力猛,方可挽救也。如或形肉脫盡者,必不治。初病得此脈雖輕亦重。假如浮指輕候不見指尖絡脈,沉指重按總現指端經脈,此為腑氣歸臟,如同葉落歸根,生氣收藏之謂也。
加以和緩停勻,輕舒流動,皆為體旺無病,如或帶滑帶數,俱屬臟氣太過,宜作火旺實強治。如帶遲弦緊急,細弱硬澀,均屬臟真火虧,宜作神傷虛損醫。初病人如得此脈,雖重可治。若浮部指尖絡脈高厚,或有一部及一候不符,即當留神細察。
本部沉候指端另有一脈在下,安靜和緩,此不過外因天時六淫所幹,其病在腑,務宜細心審的,果系六氣中何氣,因風帶弦,因寒帶緊,因暑浮洪而虛,因濕緩大而澀,因燥洪數,因火滑數,仍存各象,是病起於枝葉,法當正治,即取時賢方中之對症一湯,攻其標邪而病自已。病去然後養體無妨,即經云:從外之內者,治其外。
又曰: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先治其外而後調其內是也。如或沉候不見指端臟脈,止有浮部一按候盡薄而欠圓,此無力無神,是病起於七情,內損臟真,須要細察本部之正脈,可是本經病脈否,不然又要探的本脈飛在何部,或躔強或坐虛,又須細辨本部,的系何臟之客脈加臨,可遵順逆縱橫條內,分虛損善惡制方,急救本臟以退逆橫,必俟本經凶症悉除,主回脈轉,而象漸現漸寬者乃腑脈,或象漸現漸厚者乃標脈,均可另更攻伐之劑以靖外邪,庶可保全性命。即經云:從內之外者調其內。
又曰:從內之外而盛於外者,先調其內而後治其外是也。如無腑脈標脈現,不可妄動攻伐。除此,有一種外不因於天時之六淫,內不因於人事之七情,或臟或腑偶然一時無情之生克,以致夫妻母子轉盼參商,自相勝負,更互為病,名曰不內外因,症惟此種最輕,脈當取其獨大、獨小、獨浮,獨沉、獨滑、獨數、獨疾、獨遲、獨弦、獨緊、獨微、獨澀者為病脈,認的經絡,瀉其太過,補其不及,有邪攻邪,有積去積。
白話文:
[脈有經絡之要]
脈搏有其特定的形態特徵,應該細緻地研究理解。例如,當我們單獨用一個手指按診寸、關、尺三脈時,如果發現這三個部位的脈象都強壯且有力,但又不過於急促,這是一種正常的脈象。然而,當我們同時使用三個手指一起按診時,如果發現其中某一脈象的力度不如先前,甚至在深按時脈象變得更弱,甚至有些脈象在寸、關部位完全摸不到,這種情況應將原先單指按診得到的強壯脈象視為假象,應以治療神虧虛病的方法來處理。
反之,如果單獨按診時脈象強壯,而在三指齊按時脈象依然保持這種強壯,那麼這種脈象就是真實的,應該以治療神強實病的方式來處理。
然而,這裡所說的"強壯"並不是指脈象硬挺或緊繃。如果脈象呈現出胃氣和神氣的脫節,脈象離奇不連貫,疲倦且遲緩,結澀且慌亂,或者脈象長而硬像棍子,堅韌如刀,脈力大如舂碓,搏擊如拉緊的弦,這些都是純粹的寒涼脈象,千萬不要誤以為是有力量的脈象而進行攻伐。
再者,如果輕輕地按壓指尖,可以感覺到指尖的絡脈,但在深按時,卻找不到指端的經脈,這表示臟腑之神被腑氣所侵佔。如果脈象呈現出象代、結、革、遲、細、弦、澀、堅、硬、長、搏等特徵,通常代表著虛寒的狀態,但如果脈象輕薄微弱,斷續軟散,或者急促硬散,這都是真元極度衰竭的徵兆,表示臟腑之神已被腑氣所吞噬,這種情況非常難以治療,必須使用大劑量的藥物,藥效強烈,纔可能挽救生命。
如果身體瘦弱至皮包骨的程度,這種情況通常是無法治療的。即使是在疾病的初期,如果出現上述的脈象,病情雖然看起來輕微,但實際上可能已經很嚴重。如果輕輕地按壓指尖時,感覺不到指尖的絡脈,但在深按時,能感覺到指端的經脈,這表示腑氣已經回到臟腑,就像樹葉落到地面一樣,是生命力收藏的象徵。
如果脈象和緩、平穩、輕柔、流暢,這都是身體健康無病的表現。如果脈象帶有滑、數的特徵,這通常表示臟腑之氣過剩,應該以治療火旺實強的方式來處理。如果脈象帶有遲、弦、緊急、細弱、硬澀的特徵,這通常表示臟腑之真火不足,應該以治療神傷虛損的方式來處理。對於疾病的初期,如果出現上述脈象,即使病情看似嚴重,還是有可能治療的。
如果在輕按指尖時,發現指尖的絡脈高厚,或者在某一部位的脈象不符合上述描述,這時就需要仔細觀察和研究了。如果在深按時,在指端下方能感覺到另一個脈象,而且這個脈象平靜和緩,這通常表示疾病是由外界的六淫所引起的,而且病在腑。在這種情況下,必須細心地辨別到底是哪一種六氣所致,例如風會導致脈象帶有弦的特徵,寒會導致脈象帶有緊的特徵,暑會導致脈象浮洪而虛,濕會導致脈象緩大而澀,燥會導致脈象洪數,火會導致脈象滑數,這些特徵仍然存在,表示疾病起源於表層,應該以正治的方式來治療,也就是選擇對症的湯藥來治療表邪,這樣疾病就能夠自愈。在病癒之後,再進行身體的養護,這就是《黃帝內經》所說的"從外之內者,治其外"。
再者,如果在深按時,感覺不到指端的臟脈,只有在輕按時,能感覺到薄且圓的脈象,這表示脈象無力無神,疾病起源於七情,內損臟腑之真,必須細心觀察本部的正脈,確定是否是本經的病脈。如果不是,還需要進一步辨別本脈飛在哪一部,或者是在強勢的位置,或者是在虛弱的位置,還需要細心辨別本部的脈象,確定是哪一臟的客脈加臨,可以根據虛損善惡的原則,制訂方藥,急救本臟以消除逆橫,等到本經的兇症全部消除,主脈恢復正常,脈象逐漸顯現且寬闊,這就是腑脈;如果脈象逐漸顯現且厚實,這就是表脈,這兩種脈象都可以使用攻伐的藥物來治療外邪,這樣才能保住性命。這就是《黃帝內經》所說的"從內之外者,調其內"。
再者,如果沒有腑脈和表脈的出現,就不應該輕易地使用攻伐的藥物。除了上述情況之外,還有一種既不是由外界的六淫所引起,也不是由內在的七情所引起的疾病,可能是臟腑之間的一時無情的生剋,導致夫妻、母子之間的關係瞬息萬變,互相勝負,互相為病,這種情況稱為不內外因,這種疾病通常較輕,脈象應取獨大、獨小、獨浮、獨沉、獨滑、獨數、獨疾、獨遲、獨弦、獨緊、獨微、獨澀的脈象作為病脈,辨別經絡,瀉其過剩,補其不足,有邪就攻邪,有積就去積。
使用小劑量的藥物,緩慢地制訂治療計劃,選擇對症的藥物,或者補七攻三,或者攻七補三,或者攻補均施,或者先攻後補,或者先補後攻,或者專攻或者專補,使用嚮導藥物來引導,使用靈活的方法來輔助,這就是《黃帝內經》所說的"中外不相及,則治主病者"。以上所述的都是按脈施治的關鍵,學習者應該熟記這些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