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經微言》~ 八卷 (3)
八卷 (3)
1. 傷寒知變篇
雷公問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何以頭項痛，腰脊強也？岐伯曰：巨陽者，足太陽也。其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挾脊抵腰中。寒邪必先入於足太陽之經，邪入足太陽，則太陽之經脈不通，為寒邪所據，故頭項痛，腰脊強也。雷公曰：二日陽明受之，宜身熱目疼鼻乾不得臥矣。
而頭項痛，腰脊強，又何故歟？岐伯曰：此巨陽之餘邪未散也。雷公曰：太陽之邪未散，宜不入陽明矣。岐伯曰：二日則陽明受之矣。因邪留戀太陽，未全入陽明，故頭項尚痛，腰脊尚強，非二日陽明之邪全不受也。雷公曰：三日少陽受之，宜胸脅痛耳聾矣，邪宜出陽明矣。
既不入少陽，而頭項腰脊之痛與強，仍未除者，又何故歟？岐伯曰：此邪不欲傳少陽，轉回於太陽也。雷公曰：邪傳少陽矣，宜傳入於三陰之經，何以三日之後太陽之症仍未除也？岐伯曰：陽經善變，且太陽之邪與各經之邪不同，各經之邪循經而入，太陽之邪出入自如，有入有不盡入也。
惟不盡入，故雖六七日而其症未除耳，甚至七日之後，猶然頭項痛，腰脊強，此太陽之邪乃原留之邪，非從厥陰復出而傳之足太陽也。雷公曰：四日太陰受之，腹滿嗌乾，五日少陰受之，口乾舌燥，六日厥陰受之，煩滿囊縮，亦有不盡驗者，何也？岐伯曰：陰經不變，不變而變者，邪過盛也。雷公曰：然則三陽三陰之經皆善變也，變則不可以日數拘矣。
岐伯曰：日數者，言其常也，公問者，言其變也，變而不失其常，則變則可生，否則死矣。雷公曰：兩感於寒者變乎？岐伯曰：兩感者，越經之傳也，非變也。
陳士鐸曰：傷寒之文，世人不知讀此論，人能悟否。無奈治傷寒者，不能悟也。
白話文：
雷公問道：「在傷寒的第一天，病邪侵襲了巨陽經，為什麼會出現頭頸部疼痛和腰背僵硬的情況？」岐伯回答：「巨陽指的是足太陽膀胱經。這條經脈起始於眼睛內角，向上到達額頭，交匯在頭頂，進入腦部，再回到頸部，沿著肩胛骨內側，夾著脊椎，抵達腰部中間。當寒邪入侵時，首先影響的是足太陽膀胱經，一旦邪氣侵入足太陽膀胱經，該經脈就會受阻，被寒邪佔據，因此會感到頭頸部疼痛和腰背僵硬。」
雷公接著問：「第二天，陽明經受到影響，應該會出現身體發熱、眼睛疼痛、鼻子乾燥和無法入睡的情況。但為什麼頭頸部疼痛和腰背僵硬仍然存在呢？」岐伯解釋：「這是因為足太陽膀胱經的餘邪尚未完全散去。」雷公追問：「如果太陽經的邪氣未散，那麼它就不應進入陽明經。」岐伯回答：「然而，在第二天，陽明經確實受到了影響。這是因為邪氣在太陽經停留，未能完全進入陽明經，所以頭頸部仍會疼痛，腰背仍會僵硬。這並不是說第二天陽明經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雷公繼續提問：「第三天，少陽經受到影響，應該會出現胸脅疼痛和耳朵聽力下降的情況。邪氣應該已經離開陽明經。既然邪氣未進入少陽經，而頭頸部和腰背的疼痛及僵硬仍未消除，這是什麼原因？」岐伯解釋：「這是因為邪氣不願傳至少陽經，而是回到了太陽經。」雷公又問：「如果邪氣已經傳到了少陽經，那麼它應該傳入三陰經，為什麼三天後太陽經的症狀仍未消除？」岐伯回答：「陽經的變化較多，而且太陽經的邪氣與其他經脈的邪氣不同。其他經脈的邪氣是沿著經脈傳入的，而太陽經的邪氣可以自由出入，有的進入了，有的卻未能完全進入。」
正因為邪氣未能完全進入，所以即使到了第六七天，症狀仍未消除。甚至到了第七天之後，頭頸部仍然疼痛，腰背仍然僵硬，這是因為太陽經的邪氣原本就停留在那裡，而不是從厥陰經再次傳回足太陽經。雷公問：「第四天，太陰經受到影響，會出現腹部脹滿和喉嚨乾燥的情況；第五天，少陰經受到影響，會出現口乾舌燥的情況；第六天，厥陰經受到影響，會出現煩躁和睪丸收縮的情況。但是，這些情況並不一定都會發生，這是為什麼？」岐伯回答：「陰經的變化較少，如果出現變化，可能是因為邪氣過度旺盛。」
雷公接著問：「那麼，三陽經和三陰經都可能發生變化，如果出現變化，就不能僅僅根據天數來判斷了嗎？」岐伯回答：「天數只是描述一般的規律，您提到的變化則是特例。變化並不會使規律失去作用，只要能夠適應變化，就能生存下去；否則，就會死亡。」雷公最後問：「如果同時感染了兩種寒邪，會發生變化嗎？」岐伯回答：「同時感染兩種寒邪，這是越經傳播，並不是變化。」
陳士鐸總結：「關於傷寒的理論，一般人不懂得閱讀這些討論，不知道能否理解。但令人無奈的是，那些治療傷寒的人往往也不能理解這些理論。」
2. 傷寒同異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傷寒之病多矣，可悉言之乎？岐伯曰：傷寒有六，非冬傷於寒者，舉不得謂傷寒也。雷公曰：請言其異。岐伯曰：有中風，有中暑，有中熱，有中寒，有中濕，有中疫，其病皆與傷寒異。傷寒者，冬月感寒邪，入營衛，由腑而傳於臟也。雷公曰：暑熱之症感於夏，不感於三時，似非傷寒矣，風寒濕疫多感於冬日也，何以非傷寒乎？岐伯曰：百病皆起於風，四時之風，每直中於臟腑，非若傳經之寒，由淺而深入也。寒之中人，自在嚴寒，不由營衛直入臟腑，是不從皮膚漸進，非傳經之傷寒也。
水王於冬，而冬日之濕反不深入，以冬令收藏也，他時則易感矣。疫來無方，四時均能中疫，而冬疫常少，二症俱不傳經，皆非傷寒也。雷公曰：寒熱之不同也，何熱病亦謂之傷寒乎？岐伯曰：寒感於冬，則寒必變熱，熱變於冬，則熱即為寒。故三時之熱病，不可謂寒，冬日之熱病，不可謂熱，是以三時之熱病不傳經，冬日之熱病必傳經也。雷公曰：熱病傳經，乃傷寒之類也，非正傷寒也。
何天師著《素問》有熱病傳經之文，而傷寒反無之，何也？岐伯曰：類宜辯而正不必辯也，知類即知正矣。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傳寒必傳經，斷在嚴寒之時，非冬日傷寒，舉不可謂傷寒也。辨得明，說得出。
白話文：
雷公向岐伯詢問：「傷寒這種疾病種類繁多，你能夠詳細地說明一下嗎？」岐伯回答：「傷寒共有六種，但除非是在冬天因寒冷所導致的，其他的都不能稱為傷寒。」
雷公再問：「請你解釋它們之間的差異。」岐伯解釋：「有中風、中暑、中熱、中寒、中濕和中疫，這些病症都和傷寒不同。所謂傷寒，是指在冬天感染了寒邪，進入到人體的營衛系統，再從腑部傳遞到臟腑的疾病。」
雷公又問：「夏天的暑熱症狀，只會在夏季發生，不在其他三個季節出現，似乎不能稱為傷寒。風、寒、濕和疫病多在冬季發病，為什麼它們也不能被稱為傷寒呢？」岐伯回答：「所有疾病都是由風引起的，四季中的風，通常直接影響臟腑，不像傳經的寒氣，是由淺層逐漸深入。寒氣侵襲人體，是在嚴寒的環境下，並不是通過營衛直接進入臟腑，這並不是從皮膚逐步進展的，所以它並不是傳經的傷寒。」
「冬天雖然水氣旺盛，但冬天的濕氣卻不易深入人體，因為冬天人體的機能處於收斂狀態，其他季節就容易感染了。瘟疫的來源無定，四季都有可能感染瘟疫，但在冬天的瘟疫通常較少，這兩種疾病都不會傳經，所以它們都不是傷寒。」
雷公又問：「寒和熱的表現不同，為什麼熱病也能稱為傷寒呢？」岐伯回答：「在冬天感受到的寒，最終必然會轉化為熱；在冬天感受到的熱，那麼這熱就是寒的表現。因此，其他三個季節的熱病，不能稱為寒；冬天的熱病，不能稱為熱。所以，其他三個季節的熱病不會傳經，但冬天的熱病一定會傳經。」雷公說：「熱病傳經，屬於傷寒的一類，但並不是真正的傷寒。」
關於天師所著的《素問》中有熱病傳經的描述，但卻沒有提到傷寒，這是為什麼呢？岐伯回答：「相似的病例應該進行區別，但對於真正的傷寒就不必過多的去分辨，理解了相似的病例，也就理解了真正的傷寒。」雷公讚賞道：「講得好。」
陳士鐸說：「感染了寒氣，一定會傳經，這一定發生在嚴寒的季節，如果不是冬天的傷寒，其他的都不能稱為傷寒。這個觀點非常明確，表達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