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餘》~ 治術篇上 (6)
治術篇上 (6)
1. 治術篇上
又曰。語有之矣。貌言華也。至言實也。苦言藥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終日正言。鞅之藥也。(商君列傳)
此即上條毒藥利於疾之義。與臧孫美疢惡石之言。其意正同。
又曰。扁鵲者。勃海郡鄭人也。(徐廣曰鄭當作鄚。鄚縣名。今屬河南。)姓秦氏。名越人。少時為人舍長。舍客長桑君過。扁鵲獨奇之。常謹遇之。長桑君亦知扁鵲非常人也。出入十餘年。乃呼扁鵲私坐。間與語曰。我有禁方。欲傳與公。公毋泄。扁鵲曰。敬諾。乃出其懷中藥予扁鵲。
飲之以上池之水。三十日當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書。盡與扁鵲。忽然不見。殆非人也。扁鵲以其言飲藥。三十日視見垣一方人。以此視病。盡見五藏癥結。特以診脈為名耳。(重其授受。以貴其方法。神其人以奇其術。方技方術。諸傳皆然。是史家常態。注家欲實其事。迴護旁搜為說。
可謂迂矣。)為醫或在齊。或在趙。在趙者(者猶日)名扁鵲。當晉昭公時。諸大夫強而公室弱。趙簡子為大夫。專國事。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於是召扁鵲。扁鵲入視病。出。董安於問扁鵲。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曰。
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所學也。帝告我。晉國且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藏之秦策。於是出。夫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間。間必有言也。
居二日半。簡子寤。語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於三代之樂。其聲動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有帝側。帝屬我一霍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
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將大敗周人於範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於受言。書而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扁鵲傳)
此條文士修飾之言。不足為模範也。唯血脈治也。而何怪七字。可以為疾醫之規則焉。夫人身不過氣血也。故氣血之宣閉治亂。可以斷疾之輕重治不治矣。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楚子使醫視叔豫。復曰。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論衡別通篇曰。血脈不通。人以甚病。是可以見其義矣。
虢太子破陰絕陽之色已發。脈亂猶且得活。故血脈治者。雖篤患必生。診處之間。可痛著眼於此以下手。
又曰。扁鵲過虢。虢太子死。扁鵲至虢宮門下。問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國中治禳過於眾事。(正義曰。中庶子。古宮號也。後漢書百官志云。太子中庶子六百石。注職如侍中方方術也。治禳。修禳祀也。說文磔禳祀除癘殃也。徐曰禳之為言攘也。左傳昭公二十六年。
白話文:
治術篇上
有人說:話語有華麗的、樸實的、苦澀的、甘美的幾種。華麗的像外表,樸實的像真相,苦澀的像藥物,甘美的像疾病。如果先生肯整天說實話,那就是治病良藥。(出自《商君列傳》)
這就說明了上文所說的毒藥可以治病的道理,與臧孫美生病厭惡石頭的說法,意思完全相同。
又說:扁鵲,勃海郡鄭人(徐廣注:鄭應作鄚,鄚是縣名,今屬河南),姓秦名越人。年輕時做舍長,舍客長桑君來訪,扁鵲覺得他與眾不同,很恭敬地招待他。長桑君也看出扁鵲非同尋常之人,出入十多年後,才私下召見扁鵲,對他說:「我有秘方,想傳給你,你千萬別洩露。」扁鵲恭敬地答應了。長桑君便拿出懷中的藥給扁鵲,讓他用上池的水服用,三十天就能感知萬物了。然後,長桑君把所有的秘方書都給了扁鵲,接著便突然消失了,大概不是凡人。扁鵲按照長桑君的吩咐服藥,三十天後就能隔著牆看到牆那邊的人,因此能看透人的五臟疾病,只是以診脈聞名而已。(強調師承關係,抬高方法的價值,神化人物以突出其技藝,方技方術的記載多是如此,這是史家的慣常手法。註解者想證實此事,便旁徵博引,解釋一番,真是迂腐!)扁鵲行醫時,有時在齊國,有時在趙國。在趙國時(「者」相當於「之時」),名叫扁鵲,正值晉昭公時期。當時諸大夫勢力強大,公室衰弱,趙簡子位列大夫,掌握國政。趙簡子生病,五天不省人事,大夫們都很害怕,於是就召來扁鵲。扁鵲診視病情後出來,董安於問扁鵲,扁鵲說:「這是氣血病,有什麼奇怪的!過去秦穆公也曾這樣昏迷七天而醒來,醒來後告訴公孫支和子輿說:『我到上帝那裡玩得很開心,我昏迷這麼久,是因為我學到了一些東西。上帝告訴我,晉國將要大亂,五代都不得安寧,然後才會稱霸,但霸主會英年早逝,他的兒子將會使國家男女不分。』公孫支將這些話記錄下來,收藏在《秦策》中。於是扁鵲就出去了。獻公的亂政,文公稱霸,襄公在殽打敗秦軍,然後又放縱淫樂,這些都是簡子聽說的。現在國君的病情與此相同,不出三天一定會好轉,好轉後一定會說話。」
過了兩天半,趙簡子醒來了,對諸大夫說:「我到上帝那裡玩得很開心,與百神在鈞天廣樂遊玩,九奏萬舞,不像三代的音樂,那聲音震撼人心。有一隻熊想襲擊我,上帝命令我射中了那隻熊,熊死了;又來了一隻羆,我又射中了那隻羆,羆也死了。上帝很高興,賞賜我兩隻裝滿東西的竹筐,筐裡都有副物。我看見我的兒子在上帝身邊,上帝把一隻獵犬賜給我,說等你兒子長大了,就賞賜給他。」
上帝告訴我:晉國將會衰敗,七代後滅亡;嬴姓將會在範魁西邊大敗周人,但也不能長期佔據那裡。」董安於聽了這些話,記錄下來,收藏起來,然後把扁鵲的話告訴趙簡子。趙簡子賞賜扁鵲田地四萬畝。(出自《扁鵲傳》)
這篇文章文辭很華美,不足為訓。只有「這是氣血病,有什麼奇怪的!」這七個字,可以作為醫生診病的準則。人的身體不過是氣血而已,所以氣血的運行是否通暢,就能判斷疾病的輕重以及能否治癒。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記載,楚國君主派醫生診治叔豫,醫生回來後說:「他太瘦弱了,但氣血還沒有紊亂。」《論衡·別通篇》說:「血脈不通,人就會得重病。」這些都說明了這個道理。
虢太子陰氣敗絕,陽氣衰竭的徵兆已經出現,脈象紊亂,但還能活。所以,氣血病即使病情嚴重,只要能活,在診治過程中,就可以重點關注氣血,從這裡入手。
又說:扁鵲路過虢國,虢太子死了。扁鵲來到虢國宮門下,詢問太子中庶子(掌管巫術的人)說:「太子得了什麼病?」國中治病禳災的事情比其他事情都多。(正義注:中庶子,古代宮廷官職;《後漢書·百官志》說,太子中庶子俸祿六百石,職務如同侍中,掌管方術;治禳,是進行禳祀;《說文》解釋,禳是祭祀以消除災禍;徐注:禳的意思是攘除;《左傳·昭公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