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餘》~ 疾病篇 (4)
疾病篇 (4)
1. 疾病篇
客氣。邪氣也。謂客氣與正氣並居。要亦一偏之解耳。
史記曰。若君疾。飲食哀樂女色所生也。(鄭世家)
飲食哀樂女色能害人殺人。畢竟自取之耳。
國語曰。偏而在外。猶可救也。疾自中起是難。(晉語)
外謂外表四肢也。疾雖重劇。猶可瘳矣。中謂腹心。其病繫於九藏。重劇則難救治。
又曰。平公有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出曰。疾不可為也。是謂遠男而近女。惑以生蠱。非鬼非食。惑以喪志。良臣不生。天命不祐。若君不死。必失諸侯。趙文子聞之曰。武從二三子以佐君。為諸侯盟主。於今八年矣。內無苛慝。諸侯不二。胡曰良臣不生。天命不祐。對曰。
自今之故。和聞之曰。直不輔曲。明不規暗。榣木不生危。松柏不生埤。吾子不能諫惑。使至於生疾。又不自退而寵其政。八年謂之多矣。何以能久。文子曰。醫及國家乎。對曰。上醫醫國。其次疾人。固醫官也。文子曰。子稱蠱何實生之。對曰。蠱之慝。谷之飛實生之。物莫伏於蠱。
莫善於谷。谷與蠱伏而章明者也。故食谷者。晝選男德以象谷明。宵靜女德以伏蠱慝。今君一之是。不饗谷而食蠱也。是不昭谷明而皿蠱也。夫文蟲皿為蠱。吾是以云。(晉語)
為治也。遠男而近女。遠師傳近女色也。鬼鬼神也。食飲食也。惑於女以喪其志曰蠱。和聞之四句。蓋古語也。西山經。其陰多榣木。郭璞曰。榣木大木也。危高險也。埤下濕也。此二句以喻文子不能久保寵祿也。止其淫惑。故曰醫國。官猶職也。慝惡也。蟲害谷。谷為之飛。
猶女色惑人。人生疾疢也。物莫伏於蠱以下。言平公荒淫致疾。以終其義。與左傳文異而意互相發。孔穎達曰。志性恍惚。不自知者。其疾名蠱。以藥藥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謂之蠱。
管子曰。思索生知。慢易生憂。暴傲生怨。憂鬱生疾。疾困乃死。思之而不捨。內困外薄。不蚤為圖。生將選舍。(內業篇)
思之而不捨。過慮之謂也。與思索不同。太史公曰。使聖人預知微能。使良醫得蚤從事。則疾可已。身可活也。亦此章之意也。
潛夫論曰。歷觀前世貴人之用心也。與嬰兒等。嬰兒有常病。貴人有常禍。父母有常失。人君有常過。嬰兒常疾傷飽也。貴人常禍傷寵也。父母常失在不能已於媚子。人君常過在不能已於驕臣。哺乳太多。則必掣縱而生癇。貴富太極。則必驕佚而有過。(忠貴篇)
孫思邈曰。癇者由乳養失理。血氣不和。風邪所中也。病先身熱掣縱。驚啼叫喚。而後發癇。凡嬰兒之疾。多由乳食失節。不獨癇也。按常病之常。猶曰必有也。又管子曰。食常疾。收孤寡。莊子上有大役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此謂沉疴廢疾。與此條常病其義自別。
白話文:
[疾病篇]
客氣,就是外來的邪氣。所謂客氣與正氣同時存在,也只是片面理解而已。
史記記載:君王的疾病,大多源於飲食、哀樂、女色等方面。(鄭世家)
飲食、哀樂、女色都能傷害甚至殺害人,歸根結底都是自己造成的。
國語記載:疾病在外表四肢,尚可治療;疾病從內臟發起,則難以醫治。(晉語)
“外”指的是身體的外表和四肢,即使疾病嚴重,也還有痊癒的希望。“中”指的是腹部和心臟,疾病若繫於五臟六腑,嚴重時就難以治療。
國語又記載:晉平公生病,秦景公派醫生醫和前去診治。醫和診治後說:「這病無法治愈,這是因為君王遠離賢臣而親近女色,迷惑而生蠱毒,這既非鬼神作祟,也非飲食不當,而是迷惑而喪失志向,導致賢臣不出現,上天也不保佑。如果君王不死,必定會失去諸侯的地位。」趙文子聽後說:「我輔佐國君八年,內政清明,諸侯歸附,哪裡說得上沒有賢臣,上天不保佑?」醫和回答說: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知道君王您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您正直的人不輔佐,聰明的人不規勸,如同高大的樹木不生長在險峻的地方,松柏不生長在低濕的地方一樣。您不能夠諫止君王的迷惑,以至於讓君王生病,而且您又不退讓,反而寵信他們的政令,八年時間已經很久了,怎麼還能長久呢?」趙文子問道:「您說的是醫治個人還是治理國家?」醫和回答說:「上等的醫生醫治國家,其次才是醫治個人,這才是真正的醫生官員。」趙文子問:「您說的蠱毒究竟是怎麼生的?」醫和回答說:「蠱毒的邪惡,是谷物飛蟲所生的。沒有什麼東西比蠱毒更厲害的了,谷物與蠱毒互相依存,又互相彰顯。所以,吃谷物的人,白天要選擇男子的德行來比喻谷物的光明,晚上要靜心修養女子的德行來壓制蠱毒的邪惡。現在君王您卻相反,不吃谷物卻吃蠱毒,這是不彰顯谷物的光明,卻招來蠱毒。文蟲和器皿可以成為蠱毒,所以,我這樣說。」(晉語)
治療的方法是:遠離男色而親近女色,意思是遠離師長和典籍,而親近女色;“鬼”指鬼神,“食”指飲食;迷惑於女色而喪失志向,就叫做蠱。醫和所說的四句話,是古代的說法。《西山經》記載,陰暗處多長榣木,郭璞注說,榣木是大樹,危指的是高險的地方,埤指的是低濕的地方。這兩句話用來比喻趙文子不能夠長久保持寵愛和官位,要停止他的淫亂迷惑。所以說醫治國家,官就是職位,慝是邪惡,蟲害谷物,谷物因此而飛揚,如同女色迷惑人,使人生病。 “物莫伏於蠱以下”說明平公荒淫導致生病,以終其義,與《左傳》的記載不同,但意思互相印證。孔穎達說:意志和性格恍惚,自己都不自知,這種病就叫做蠱。用藥物治療人,使人不知不覺,現在法律上稱為蠱毒。
管子說:過度思考會產生智慧,懶惰容易產生憂慮,暴躁容易產生怨恨,憂慮鬱悶會產生疾病,疾病困擾就會導致死亡。過度思考而不停止,內心困擾,身體虛弱,不早做打算,生命就要走到盡頭。(《內業篇》)
“思之而不捨”指的是過度思慮,與思考不同。太史公說:如果聖人能預知細微的徵兆,如果良醫能及時治療,那麼疾病就可以治愈,生命就可以挽救,這也是這篇文章的意思。
《潛夫論》說:觀察歷代貴人的用心,和嬰兒一樣。嬰兒有常見的疾病,貴人有常見的禍患,父母有常見的過失,國君有常見的過錯。嬰兒常見的疾病是吃飽了受傷,貴人常見的禍患是寵愛受損,父母常見的過失是在於不能夠控制自己去討好孩子,國君常見的過錯是在於不能夠控制自己去寵信臣子。哺乳過多,就會抽搐,並且生癇病;貴富過度,就會驕傲放縱,並且犯錯。(《忠貴篇》)
孫思邈說:癇病是由於哺乳失調,血氣不和,風邪侵襲所致。病情先表現為身體發熱,抽搐,驚啼哭叫,然後發作癇病。凡是嬰兒的疾病,大多是由於乳食失節,不只是癇病。文中“常病之常”的意思是說必然有的疾病。管子也說:飲食不當就會生病,要收養孤寡老人。《莊子》上有大役支離,因為有常病而不受功勞,這指的是沉疴廢疾,與本篇常病的意思有所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