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承昊

《折肱漫錄》~ 卷之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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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六 (1)

1. 卷之六

2. 續養形篇上

五穀皆補養脾氣之物,一煅成灰,反能消食者何?蓋火能軟堅化物,燼從火化故也。諸灰能消食,亦能傷脾,功用不減于山楂、神麯,不可忽之,以為食物而多服、常服也。

予半百時,微有怔忡之意。若犯房室,則是早怔忡特甚,即不犯房而不遠女色,或其寢未免動火,則亦微覺怔忡,但不甚耳。如獨宿,則泰然。自六旬絕欲以來,此病遂愈,即勞心亦不發。要知心腎一脈相通,怔仲之症,未可專求之心也。

已卯冬仲,予患沿爪出水而癢,有友教予:頻以重石壓之,壓出血水多多許即愈,不復作膿、作痛。其效亦神矣。

粵東陳探花諱子壯者,專服黑小豆。初一日服一粒,初二加一粒,以後漸加至十五粒,至十六日則減一粒,以漸而減,至次月朔又服一粒起,如是循環無窮,用白湯生吞下,不為末,久久大得益,補腎、烏鬚髮,大有奇效。

泉州黃宗伯諱汝良者,年九十餘,猶然精神不衰,飲啖如故,平日服補中益氣湯、還少丹二藥,故是佳品,宜其得力。還少丹與打老兒丸相同,止少續斷一味。

予同年朱司寇廣原第二子諱茂昭字子藻者,少年時眉絕少,有風鑑相之云:如此好眼,若有眉稱之,必得駿發。子藻每從人求長眉之法。有一方士,自言有藥,但服數釐,眉即生矣。遂進末子藥六、七釐,戒以服藥後,切須避風。服之夕即有汗,偶值有賊至,乃出庭除,及歸寢,大汗不能止,綿被俱濕透,幾至亡陽,遂大憊,自後服人參數十斤,補藥無算,閉戶調理十餘年,始得復元。後亦不壽。

藥之不可輕服也如此。或云:此藥是鬧羊花,未知是否,方士已遁,莫可問也。

寢臥不得多言笑,譬五臟如鐘磬,不懸則不可發聲。(以下出《昨非齋目纂》)

養性之士,唾不至遠,行不疾步,耳不極聽,目不極視,坐不久處,立不至疲。先寒而衣,先熱而解,先飢而食,先渴而飲。不欲甚勞,不欲甚佚,不欲多啖生冷,不欲飲酒當風,不欲數數沐浴。不欲規造異巧。冬不欲極溫,夏不欲極涼,大寒大熱、大風大霧皆不欲冒之。

五味不欲偏多,酸多傷脾,苦多傷肺,辛多傷肝,咸多傷心,甘多傷腎,此五行生剋,自然之理也。

《太素·丹景經》曰:一面之上常欲得兩手摩之使熱,高下隨形皆使極匝,令人面有光澤,皺斑不生。行之五年,色如少女。先當摩切兩掌令熱,然後以拭兩目,又順手摩發,如理櫛之狀。兩臂亦更互以手摩之,使發不白,脈不浮。

白話文:

續養形篇上

五穀都是滋養脾胃之物,但燒成灰後反而能消食,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火能軟化堅硬之物,灰燼是經火煅燒而成的。雖然各種草木灰都能消食,但也都能傷脾,其功效不亞於山楂、神曲,不能輕忽,不可當作食物大量服用或長期服用。

我五十歲左右時,略有心悸的症狀。如果房事過多,心悸就會加重;即使不房事,但如果與女性接觸頻繁,或睡覺時難免有些性慾衝動,也會略感心悸,但並不太嚴重。如果獨自睡覺,就沒事。從六十歲戒絕房事後,這種病症就痊癒了,即使操勞思慮也不會發作。要知道心腎經絡相通,心悸的症狀,不單單要從心臟方面尋找原因。

已卯年冬天,我患了沿著指甲邊緣長水泡並奇癢的病,一位朋友教我:經常用重物壓迫患處,壓出許多水泡後就會痊癒,不再化膿疼痛。其效果真是神奇!

廣東的陳探花,名子壯,專門服用黑小豆。第一天服一粒,第二天加一粒,以後每天遞增,直到服到十五粒,第十六天開始每天減一粒,逐漸遞減,到下個月初一又從一粒開始,這樣循環往復,用白開水生吞下去,不研磨成粉,長期服用後,對身體大有益處,能補腎、烏黑頭髮,效果顯著。

泉州的黃宗伯,名汝良,九十多歲了,精神依然矍鑠,飲食如常,平日服用補中益氣湯、還少丹兩種藥,這兩種藥都是上品,因此他才能如此健康長壽。還少丹與打老兒丸成分相同,只是少了續斷一味藥材。

我同年的朱司寇廣原的次子,名茂昭,字子藻,年輕時眉毛非常稀疏,一位相士曾說:他眼睛很好,如果眉毛能長好,一定能大有作為。子藻便四處打聽讓眉毛生長的辦法。一位方士自稱有藥方,說服用少量藥物,眉毛就能長出來。於是子藻服用了六七釐的藥末,方士囑咐他服藥後務必避風。服藥當晚就開始出汗,恰巧遇到賊人來家裡偷竊,他就出門去驅趕賊人,回家睡覺後,汗出不止,棉被都濕透了,幾乎要虛脫,身體極度疲憊。之後他服用數十斤人參和其他補藥,閉門調養十餘年,才恢復健康,但後來也沒活多久。

藥物不可輕易服用,就是這個道理。有人說,這種藥是鬧羊花,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那個方士已經不知所蹤,沒法問了。

睡覺時不要過多說話和笑,譬如五臟如同鐘磬,不懸掛起來就不能發聲。(以下內容出自《昨非齋目纂》)

養生的人,吐唾沫不吐太遠,走路不快步,聽覺不過分敏銳,視力不過分用力,坐著時間不長,站立不會過於疲倦。天氣轉涼就及時加衣,天氣轉熱就及時解衣,餓了就吃,渴了就喝。不要過度勞累,也不要過度安逸,不要多吃生冷食物,不要在風中飲酒,不要經常洗澡。不要追求奇巧的物件。冬天不要過於溫暖,夏天不要過於涼爽,大寒大熱、大風大霧等天氣都不要冒犯。

五種味道都不要過量食用,酸味過多傷脾,苦味過多傷肺,辛味過多傷肝,鹹味過多傷心,甜味過多傷腎,這是五行相生相剋的自然規律。

《太素·丹景經》說:經常用手按摩面部使其溫熱,上下左右都要按摩到,使面部有光澤,皺紋斑點不生。這樣堅持五年,膚色就能像少女一樣。首先要搓熱雙掌,然後用雙掌溫熱雙眼,再順著頭髮方向按摩頭髮,像梳理頭髮一樣。雙臂也要互相按摩,這樣頭髮就不會變白,脈搏也不會浮現。

3. 續養形篇下

蠣黃肉,《本草》載甘溫,煮食治虛損調中,治丹毒,酒後煩熱,止渴。炙食甚美,令人細肌膚,美顏色。海錯大約多損脾,獨此補益且其味亦冠海錯,予於閩中,備嘗海產,無如此味之佳,但煮食,腥氣不堪,必以厚味先煎後煮,乃佳耳。炙者罕見,惟於泉州有一友,見餉乾者,其味果佳,大勝淡菜。粵東亦有此,頗大而味不佳。

水□即芹菜,《本草》載甘平,養精、保血脈、益氣,令人肥健嗜食,《本草》中佳品也。但生於水田中者,多有螞蝗匿其中,難於選擇,不可輕食。《本草》又云:水芹生黑滑地,食之不如高田者宜人,名白芹。余田者皆有蟲子在葉間,視之不見,食之令人為患。

石耳生於石上,故名。《本草》載甘平,久食益色,至老不改,令人不飢。又云:明目益精,作茹勝木耳,蓋佳品也。此品入素蔬,平平耳,以之煮肉,則味絕佳。予於九江時食之,蓋產自廬山者。

絲瓜之性,世俗相傳以為至寒,食之敗陽。及考《本草綱目》則云甘平。又載《生生編》,指為暖胃助陽。抑何相反之甚也,竊觀《本草》載:此瓜除熱、利腸、去風、化痰、涼血、解毒,治痔漏下血等症。又載其通經絡、行血脈。則知此瓜應是甘涼之氣味。若曰助陽則何以涼血、解毒。若曰性冷,冷則凝,又何以通經行脈,確然甘涼,吹之無損。

冬瓜,俗傳為暖肚之物,考之《本草》,甘、微寒,大能散熱毒,利小便,則非暖腹可知。

黑小豆,《本草》所不載,止載大豆,及《綱目》注何首烏有用黑小豆蒸曝之語。世傳黑小豆方藥功用甚盛,不知《本草》何以獨遺,惟《食物本草》載一種黑小豆最佳,陶節庵以此豆入鹽煮熟,時常食之,謂能補腎。要知此豆功用更勝大豆也。又皇甫《本草發明》載,黑小豆即藿豆。

《本草》只言黑豆小者入藥,並無馬料豆、藿豆之名,蓋即此豆是。也。此豆北方最多,以之餵馬,故名馬料豆。販此至者,只至常州而止,並無粒豆到三吳,覓之苦不可得,是不可解。往時,吳中少馬,故此豆不來,今大亂之後,北馬在三吳武林者甚多,而此豆終不至,更不可解。

食粳米以晚白米為上,以其性涼益人。李時珍曰:六七月收者為早粳,止可充食。八、九月收者為遲粳,十月收者為晚粳。北方氣寒,粳性多涼。八、九月收者,即可入藥。南方氣熱,粳性多溫。惟十月晚稻,氣涼,乃可入藥。遲粳、晚粳得金氣多,故色白,能入肺而解熱也。早粳得土氣多,但益脾胃。

丈人責子路五穀不分,吾輩自思之,吾亦不能分晰確然也。稱黍、稷、麥、菽為五穀,見於朱注矣。其所稱梁與粟又是何物,考諸本草名家之說紛然,總非確論。惟《綱目》李時珍所訂,庶幾近是。然以稻獨指為糯米,竊以為未然,稻是大米之總稱,為粳、為糯、為秈,總皆稻之類也。

白話文:

牡蠣肉,《本草》記載味道甘甜溫和,煮熟食用可以治療身體虛弱、調理腸胃,也能治療丹毒、酒後煩躁發熱、口渴。烤著吃味道極佳,能使皮膚細嫩、容顏美麗。海產食物大多損傷脾胃,唯獨牡蠣能補益身體,味道也是海產中的佼佼者。我曾在福建一帶,嘗遍各種海產,沒有比得上牡蠣美味的,只是煮食時腥味難以忍受,必須先用濃重的調味煎過再煮,才會好吃。烤的牡蠣很少見,只有在泉州有一位朋友,曾送我曬乾的牡蠣,味道果然很好,遠勝於淡菜。廣東也有這種牡蠣,但個頭雖大,味道卻不好。

水芹菜,《本草》記載味道甘甜平和,能滋養精氣、保護血管、補益氣力,使人身體肥壯、喜歡進食,是《本草》中的佳品。但生長在水田中的水芹菜,多有螞蟥藏在裡面,難以挑選,不可輕易食用。《本草》又說:水芹菜生長在潮濕陰暗的地方,食用效果不如高田種植的白芹菜好。其他田裡的水芹菜,葉片間多有蟲子,肉眼看不見,吃了會使人生病。

石耳生長在石頭上,因此得名。《本草》記載味道甘甜平和,長期食用能使容顏美好,到老也不會改變,使人不容易感到飢餓。又說:能明目、滋養精氣,做成菜餚比木耳更好,是佳品。這種食材做成素菜,味道普通而已,如果用來煮肉,味道就非常棒。我曾在九江時吃過,聽說是廬山產的。

絲瓜的屬性,世俗相傳認為非常寒涼,吃了會損傷陽氣。但查考《本草綱目》,卻說它是味道甘甜平和的。《生生編》則認為它能溫暖胃部、助長陽氣,這說法差異實在很大。我仔細查閱《本草》,記載此瓜能除熱、通利腸道、祛風、化痰、涼血、解毒,治療痔瘡、便血等症狀。又記載它能疏通經絡、運行血脈,由此可知此瓜應是甘涼的屬性。如果說它助長陽氣,那又為何能涼血、解毒?如果說它屬性寒涼,寒涼則凝滯,又為何能通經活血?確實應該是甘涼的,不會對身體有害。

冬瓜,民間傳說是溫暖肚子的食物,但查考《本草》,記載它味道甘甜、稍微寒涼,能大量散熱解毒、利小便,由此可知它並非溫暖肚子的。

黑小豆,《本草》沒有記載,只記載了大豆,以及《綱目》註解何首烏時,提到用黑小豆蒸曬的方法。民間流傳黑小豆的藥用功效非常多,不知道《本草》為何獨獨遺漏了它,只有《食物本草》記載一種黑小豆是最好的,陶節庵用此豆加鹽煮熟,經常食用,說能補腎。要知道此豆的功效更勝於大豆。皇甫《本草發明》記載,黑小豆就是藿豆。

《本草》只說黑豆中顆粒小的可以入藥,沒有提到馬料豆、藿豆的名稱,大概指的就是這種豆子。這種豆子北方最多,用來餵馬,所以叫做馬料豆。販賣這種豆子的人,只到常州就停止了,沒有賣到三吳地區的,很難買到,這實在讓人費解。過去,吳中地區很少有馬,所以這種豆子不來,現在大亂之後,北方馬匹在三吳、武林一帶很多,而這種豆子始終不到,更讓人難以理解。

吃粳米,以晚粳米為最好,因為它屬性涼爽、對人有益。李時珍說:六七月收成的叫做早粳米,只可以用來充飢。八九月收成的叫做遲粳米,十月收成的叫做晚粳米。北方天氣寒冷,粳米屬性多為涼。八九月收成的,就可以入藥。南方天氣炎熱,粳米屬性多為溫和。只有十月晚稻,屬性涼爽,才可以入藥。遲粳米、晚粳米得到秋天金氣較多,所以顏色白,能入肺而解熱。早粳米得到土氣較多,只能補益脾胃。

孔子的弟子子路,曾被他責備分不清五穀,我們自己想想,自己也不能確切分辨五穀。稱黍、稷、麥、菽為五穀,見於朱熹的註解。但朱熹所說的梁和粟又是什麼,考究各家本草名家的說法,紛紜雜亂,都沒有確定的論點。只有李時珍在《綱目》中的訂正,才比較接近正確。然而李時珍把稻單獨指為糯米,我覺得是不對的,稻是大米的總稱,包括粳米、糯米、秈米,總都是稻的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