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承昊

《折肱漫錄》~ 卷之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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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 (4)

1. 醫藥篇二

立齋治好飲酒而致脾虛濕熱者,用六君子加葛根、神麯、山梔。蓋葛根、葛花能解散酒,神麯能消酒積,山梔能瀉火。然葛根、葛花解肌疏腠理,神麯伐脾、敗血,山梔性寒,體弱人亦宜審用。

王宇泰先生《準繩》中,載有飲酒發熱人,治以補劑加乾葛,猶不禁其散,而極言治酒病者無如枝矩子之妙,此物一名枳椇,一名木密,俗乎癩漢指頭,北人名曰爛瓜,江南謂之白石樹。杭州貨賣名密屈立,詩所謂南山有拘是也,樹形似白楊,其子著枝端,如小指長數寸,屈曲相連,春生秋熟,經霜後取食如抬美。以此木作屋柱,令一室之酒味皆淡薄。

趙以德治酒人發熱,用枝矩子而愈,即此也。又曰此物蘇州亦有呼為密六曲,徽州最多,呼為金鉤子。九月有之,予留意遍訪,尚未得見也。

立齋云:凡傷酒泄瀉之症,若濕熱壅滯,當用葛花解醒湯分消其濕。濕既去而瀉未已,須用六君子加神麯,實脾土化酒積,此雖為酒而作,實因脾土虛弱,不可專主濕熱。

古方治目赤,多用疏散寒涼之藥,本體虛弱人不宜服此。予乙亥春,患目竟不服藥,俟其勢梢殺,即服四物湯加甘菊、決明等養血之藥,三七方愈,雖無速效,而氣血不傷。

予少時神氣不足,患目每用目稍過,輒酸澀無光者累日,博考方書多雲六味地黃丸可治目。予連服二、三料,目疾轉甚,改服別方,補腎養氣血之藥,始得稍愈,後讀《醫學鉤玄》,有目病不宜服六味丸辨,謂澤瀉、茯苓滲水,山茱萸不宜於目,言之甚詳。以予驗之,此論良是。

予從今思之,目病有屬血虛,亦有屬氣虛者,予血固不足,氣則尤虛。薛立齋治兩目緊澀,不能瞻視,以為元氣下陷,用補中益氣湯,倍加參耆而愈。予悔往時不多服前湯,而專事於補腎養血,以致久不痊。治四十後以指麻,多服前湯,原無意於治目而目光漸亮,始信往時之誤,予幼時患風弦爛眼,甚受其累,百藥罔效。

遇一陳姓醫士,於長安邸授予白未藥,令敷於眼眥患處,隨敷隨愈,取效如神,不肯傳方,予略訪之,云有吐蛔在內。吐蛔者,小兒口中吐出蛔蟲,收干候用,其中想更有制就蘆甘石配之者,真奇方也。

立齋引東垣先生之言,曰五臟六腑之精氣,皆稟受於脾,上貫於目,脾者,諸陰之首也,目者,血脈之宗也。故脾虛則五臟之精氣皆失其所司,不能歸明於目矣。心者,君火也。主人之神宜靜而安,相火代行其令。相火者,包絡也,主百脈皆榮於目,若勞役過動,熱乃妄行,又因邪氣所並,而損血脈,故目病生焉。凡醫者不理脾胃及養血安神,治標而不治本,是不明正理也。

若概用辛涼苦寒之劑,損傷真氣,將促成內障矣。

予中年患痔,點洗都不效。惟白蘿蔔煎湯,頻洗差佳。近讀《琅嬛集》中載經霜冬瓜皮同朴硝煎洗翻花痔,立愈。又法以白蘿蔔代冬瓜亦效。冬瓜未之試,蘿蔔已驗矣。

白話文:

醫藥篇二

薛立齋治療因大量飲酒導致脾虛濕熱的患者,使用六君子湯加葛根、神麴、山梔子。因為葛根、葛花能解酒,神麴能消解酒積,山梔子能瀉火。但是,葛根、葛花能疏通肌膚腠理,神麴會損傷脾胃、敗壞血液,山梔子性寒,體質虛弱的人也應該謹慎使用。

王宇泰先生的《醫學準繩》中記載,治療飲酒後發熱的病人,用補益的藥方加上葛根,仍然不禁止它的發散作用,並且極力稱讚治療酒病沒有比枳椇更好的藥物了。這種藥物又叫木密,俗稱癩漢指頭,北方人叫它爛瓜,江南叫它白石樹。杭州銷售的叫做密屈立,詩中說的「南山有枸」就是它。這種樹的形狀像白楊樹,果實長在枝頭,像小指那麼長,幾寸長,彎彎曲曲地連在一起,春天發芽,秋天成熟,霜降後採摘食用,味道甘美。用這種木材做屋柱,可以使整個房間的酒味都變淡。

趙以德治療飲酒後發熱的病人,用枳椇治愈,就是這個藥物。又說這種藥物蘇州也叫密六曲,徽州最多,叫金鉤子。九月有收穫,我特意四處尋找,還沒見到過。

薛立齋說:凡是傷酒後腹瀉的症狀,如果濕熱壅滯,應該用葛花解醒湯分次消除濕邪。濕邪去除而腹瀉還沒停止,需要用六君子湯加神麴,來補益脾土,化解酒積。雖然這是因酒而引起的病症,但實際上是脾土虛弱造成的,不能單純只治濕熱。

古代治療眼睛紅腫的方子,多用疏散寒涼的藥物,體質虛弱的人不宜服用。我乙亥年春天患了眼疾,沒有服用藥物,等到病情稍微減輕,就服用四物湯加甘菊、決明子等養血的藥物,服藥三次後痊癒,雖然沒有速效,但是氣血沒有受損。

我年輕的時候氣血不足,眼睛稍微用得過度,就會酸澀無神,持續好幾天。我廣泛查閱醫書,很多書上說六味地黃丸可以治療眼疾。我連續服用兩三劑,眼疾反而加重了,改服其他的藥方,服用補腎養氣血的藥物,才稍微好轉。後來我讀到《醫學鉤玄》,裡面有關於眼病不宜服用六味地黃丸的論述,說澤瀉、茯苓會利尿滲水,山茱萸對眼睛不好,講得很詳細。根據我的經驗來看,這個說法很對。

我現在想想,眼病有的屬於血虛,有的屬於氣虛。我本身血虛,氣更虛。薛立齋治療兩眼緊澀,不能看東西的病人,認為是元氣下陷,用補中益氣湯,加倍人参黃芪,治癒了。我後悔以前沒有多服用補中益氣湯,而專注於補腎養血,導致久治不愈。四十歲以後,我的手指麻木,我服用很多補中益氣湯,原本沒有想治療眼睛,但是視力卻漸漸明亮了,我才相信以前是錯的。我小時候患過風弦爛眼,非常痛苦,很多藥物都沒效果。

遇到一位姓陳的醫生,在長安邸教給我一種白未藥,讓我敷在眼角患處,敷上就痊癒了,效果神奇,他不肯傳授方子,我稍微打聽了一下,說裡面有蛔蟲的成分。蛔蟲就是小孩子吐出來的蛔蟲,曬乾後使用,裡面大概還配有蘆甘石,真是奇方。

薛立齋引用東垣先生的話說:五臟六腑的精氣,都稟受於脾,向上通達於眼睛,脾是諸陰之首,眼睛是血脈的根本。所以脾虛則五臟的精氣都失去其所主管的功能,不能使眼睛明亮。心是君火,主宰人的精神,應該靜安,相火代行其令。相火就是包絡,主管全身的血液都滋養眼睛,如果勞累過度,火氣就會妄動,又因為邪氣的侵犯,損傷血脈,所以就會產生眼病。凡是醫生不調理脾胃和養血安神,治標而不治本,是不懂正確道理的。

如果概括地使用辛涼苦寒的藥物,會損傷真氣,將會加重病情。

我中年患痔瘡,點藥和洗藥都不見效。只有白蘿蔔煎湯,經常清洗效果最好。最近讀到《琅嬛集》中記載,經霜的冬瓜皮和朴硝一起煎湯洗治痔瘡,立刻就治癒了。又說用白蘿蔔代替冬瓜也同樣有效。冬瓜我還沒試過,蘿蔔已經驗證有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