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庵說醫》~ 靖庵說醫 (17)
靖庵說醫 (17)
1. 靖庵說醫
當歸養血而適足以燥血，柴胡暢肝而適足以伐肝，服此二物而失眠者多矣，而人不之察，以為此婦科要藥，何不可服之有，殊不知今之血虛者十而八九，既虛矣安能不燥乎？又安能伐之乎？無已，吾則以紅花代當歸，以桑枝代柴胡，當歸生血而味辛性燥，不如紅花之平淡也，紅花能活血，血遇紅色則行，能活而行，血焉有不生之理哉，不知者以紅花為破血之品，不知其與桃仁合用者，桃仁去瘀，紅花仍是生新也。當歸無汁，紅花亦無汁，當歸辛而紅花平，其無弊也無疑。
柴胡者伐肝之藥也，服此者往往失眠，血症而失眠其為病增劇矣，不如桑枝之性淡而能條鬯肝氣也，桑枝遇春生長向上，桑得春氣獨深，又入肝經，其枝向上與條鬯肝氣之意相合，此物用者甚鮮，昔惟李時珍有一桑枝煎用之，余思得此藥，真婦科之要藥也，余用此物時，藥店中未備，取於人家之有桑樹與夫鄉間之種桑者，久之而店中備矣，售以善價矣。
此二者余屢用之而屢效，百不失一，況乎生血、暢肝之品，藥物尚多，而何以必須此當歸、柴胡哉？大凡藥物之有弊者，當仿此法而行之，非特保全病人免增他症，抑亦醫家事半功倍之要道也。
房後傷風之症，人多不肯言也，切脈足以知之，右寸甚散，左尺甚弱，此房後也，切脈既定，細細詢問，殆百不失一矣。其所見之症與傷風無異，其所服之藥則不可率爾也。吾嘗見房後傷風，服表劑一帖，而殞命者屢矣。房後之傷風，然則其不表散乎？曰不表散，不可也。
而表散之藥，無論何藥皆不可服，惟生黃耆足以發其表兼以扶腎之弱．收肺之散，隨證佐以不犯禁忌之品，一劑而亦可安矣。吾已曾經奏效矣。遺後傷風亦同斯義。
遺泄之病，一曰夢遺，則肝為之也，肝能構象，一切與醒時交媾無異，君火相火其畢至焉。一曰自遺，則腎為之也，俗謂之心腎不交，究之心不任咎也，當謂之水火不交，水火者，腎中之水火，火乃相火之火，非君火之火也。夢遺之際，君火尚有權，自遺則君火無權矣。君火無權而相火僭其權，相火僭君火之權，自與腎水不相合，並與腎不合，水不濟火，火熾逼精而自遺矣。
俗謂用心太過，則有遺症，不可謂之用心，直可謂之用肝太過而已矣，肝主疏泄，遺泄者疏泄之極也。偶爾自遺尚無甚關係，肝氣寧靜，眠睡穩熟，則自不發。若常常患此，則氣血兩傷，脾肺不能統肝，腎不能潛相火，孤壯腎水不足以制之，則將有自焚之象，此癆瘵之所由成也。
自遺治法，第一不可徒澀也，澀藥多滯氣，氣滯而血不行，反生他症，惟有養肺扶脾以益氣暢肝，滋水以生血，則庶幾其有濟乎。此等病症全視乎人之自衛，自衛亦多端矣，而皆為普通知識所有，不能歷歷而數之，若夫專恃醫家，乞靈草木以挽回之，蓋亦不可必得之數矣。
白話文：
靖庵說醫
當歸補血，但偏燥；柴胡疏肝，卻易傷肝。服用這兩種藥物後失眠的人很多，卻很少有人注意到。人們認為這是婦科常用藥，為何不能服用呢？殊不知，現在血虛的人十之八九，既已虛弱，又怎能承受燥熱或過度疏肝呢？因此，我改用紅花代替當歸，用桑枝代替柴胡。當歸補血但辛溫燥烈，不如紅花平和。紅花活血，血遇到紅色就會運行，能使血運行，血自然就會生成。有些人不知道紅花是活血藥，以為它會破壞血液，其實它與桃仁合用時，桃仁是去瘀血，紅花則是生新血。當歸和紅花都沒有汁液，當歸辛溫而紅花平和，沒有副作用。
柴胡是疏肝的藥物，服用後常會失眠，而血虛導致的失眠病情會加重。不如用桑枝，它性味平和，又能調理肝氣。桑枝春天生長向上，吸收了春天獨特的生機，又入肝經，其向上生長的特性與調理肝氣的功效相符。使用桑枝的人很少，以前只有李時珍用過桑枝煎劑。我想到用桑枝，它真是婦科的良藥。我開始用它時，藥店裡沒有，只好向種桑樹的人家或鄉間農戶索取，後來藥店才開始備貨，而且賣得很貴。
這兩種替代方法我多次使用，屢試不爽，成功率達百分之百。況且，補血、疏肝的藥物很多，為何一定要用當歸、柴胡呢？凡是藥物有副作用的，都應該效仿這種方法，不僅能保護病人免受其他疾病的困擾，也是醫生事半功倍的重要方法。
產後感冒，許多人不願提及，但從脈象就能知道。右寸脈散，左尺脈弱，這就是產後感冒的症狀。先診脈，再仔細詢問，幾乎百發百中。其症狀與普通感冒無異，但用藥卻不能草率。我曾見過產後感冒服用解表藥一劑而死亡的例子，屢見不鮮。產後感冒，難道不需要解表嗎？是的，需要，但不能服用普通的解表藥。任何解表藥都不可服用，只有生黃耆可以發汗解表，同時又能補益腎氣、收斂肺氣，再根據病情佐以不犯禁忌的藥物，一劑即可痊癒。我已經多次驗證有效。產後遺泄也同此理。
遺泄症，一種是夢遺，屬於肝臟問題。肝臟能產生意象，與清醒時的性行為無異，相火和君火都會達到極點。一種是自遺，屬於腎臟問題，俗稱心腎不交，但實際上心臟並無過錯，應該說是水火不交。水火指的是腎臟中的水和火，火指的是相火，而非君火。夢遺時，君火還有作用，自遺時，君火則無力。君火無力，相火便逞強，相火僭越君火，與腎水不相協調，水火不濟，火旺迫使精液外洩而導致自遺。
俗話說用心過度會導致遺泄，不應該說是用心過度，而是用肝過度。肝主疏泄，遺泄是疏泄到了極點。偶爾自遺問題不大，只要肝氣平靜，睡眠安穩，就不會發作。如果經常發生，就會導致氣血兩傷，脾肺不能統攝肝氣，腎臟不能潛藏相火，腎水不足以抑制相火，就會有自焚的徵兆，這就是癆瘵的成因。
治療自遺，首先不能單純使用收斂止洩的藥物，收斂藥容易導致氣滯，氣滯則血行不暢，反而會引起其他疾病。只有益氣養肺、健脾、疏肝、滋陰養血，才能收到一定的療效。這些疾病的痊癒都取決於自身的抵抗力，而這種抵抗力有很多方面，都是人們普遍具備的常識，無法一一列舉。如果單純依靠醫生和藥物來挽回，那成功率是無法保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