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証治準繩‧雜病》~ 第七冊 (11)
第七冊 (11)
1. 目赤
《內經》目赤有三：一曰風助火鬱於上。經云：少陰司天之政，二之氣，陽氣布，風乃行，寒氣時至，民病目瞑，目赤，氣鬱於上而熱。又云：少陽司天之政，初之氣，風勝乃搖，候乃大溫，其病氣怫於上，目赤是也。二曰火盛。經曰：火太過曰赫曦，赫曦之紀，其病目赤。
又云：火鬱之發，民病目赤，心熱。又曰：少陽司天之政，三之氣，炎暑至，目赤。又云：少陽之勝，目赤是也。三曰燥邪傷肝。經云：歲金太過，燥氣流行，民病目赤。又云：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脅痛、目赤是也。倪仲賢論心火乘金，水衰反制之病曰：天有六邪，風寒暑濕燥火也。
人有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也。七情內召，六邪外從，從而不休，隨召見病，此心火乘金，水衰反制之原也。世病目赤為熱，人所共知者也。然不審其赤分數等，治各不同。有白睛純赤，熱氣炙人者，乃淫熱反克之病也，治如淫熱反克之病。有白睛赤而腫脹，外睫虛浮者，乃風熱不制之病也，治如風熱不制之病。
有白睛淡赤，而細脈深紅，縱橫錯貫者，乃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也，治如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有白睛不腫不脹，忽如血貫者，乃血為邪勝，凝而不行之病也，治如血為邪勝凝而不行之病。有白睛微變青色，黑睛稍帶白色，白黑之間赤環如帶，謂之抱輪紅者，此邪火乘金水衰反制之病也。
此病或因目病已久，抑鬱不舒，或因目病誤服寒涼藥過多，或因目病時內多房勞，皆能內傷元氣，元氣一虛，心火亢盛，故火能剋金。金乃手太陰肺，白睛屬肺。水乃足少陰腎，黑睛屬腎。水本剋火，水衰不能克反受火制，故視物不明，昏如霧露中，或睛珠高低不平，其色如死，甚不光澤，赤帶抱輪而紅也。口乾舌苦，眵多羞澀，稍有熱者，還陰救苦湯主之。
黃連羊肝丸主之，川芎決明散主之。無口乾舌苦，眵多羞澀者，助陽活血湯主之，神驗錦鳩丸主之，萬應蟬花散主之。有熱無熱，俱服《千金》磁朱丸，鎮墜心火，滋益腎水，榮養元氣，自然獲愈也。噫，天之六邪未必能害人也，唯人以七情召而致之也。七情匿召，六邪安從。
反此者，豈止能避而已哉，猶當役之而後已也。論淫熱反克之病曰：膏粱之變，滋味過也。氣血俱盛，稟受厚也。亢陽上炎，陰不濟也。邪入經絡，內無御也。因生而化，因化而熱，熱為火，火性炎上。足厥陰肝為木，木生火，母妊子，子以淫勝，禍發反克，而肝開竅於目，故肝受克而目亦受病也。其病眵多，眊矂緊澀，赤脈貫睛，臟腑秘結者為重。
重者芍藥清肝散主之，通氣利中丸主之。眵多，眊矂緊澀，赤脈貫睛，臟腑不秘結者為輕。輕者減大黃、芒硝，芍藥清肝散主之，黃連天花粉丸主之。少盛，服通氣利中丸。目眶爛者，內服上藥，外以黃連蘆甘石散收其爛處，兼以點眼春雪膏、龍腦黃連膏、搐鼻碧雲散，攻其淫熱，此治淫熱反克之法也。非膏粱之變，非氣血俱盛，非亢陽上炎，非邪入經絡，毋用此也。
白話文：
《內經》認為眼睛發紅有三種原因：
第一種是風邪助長火氣，鬱積在上方。書中說，少陰主政時，第二個時節，陽氣散布，風開始流行，寒氣不時出現，人們會出現眼睛睜不開、眼睛發紅等症狀，這是因為氣鬱積在上方而產生熱。又說，少陽主政時，初個時節，風邪旺盛導致動盪，氣候變得溫熱，疾病表現為氣鬱積在上方，眼睛發紅也是這樣造成的。
第二種是火氣太旺盛。書中說，火氣太過就叫做赫曦，處於赫曦的時節，人們會眼睛發紅。又說，火氣鬱積而發作時，人們會眼睛發紅，心裡發熱。又說，少陽主政時，第三個時節，炎熱的暑氣到來，眼睛會發紅。又說，少陽的盛勢也會導致眼睛發紅。
第三種是燥邪損傷肝臟。書中說，當金氣太過時，燥氣流行，人們會眼睛發紅。又說，當陽明主政時，燥氣向下侵襲，肝氣向上升，就會出現脅肋疼痛、眼睛發紅等症狀。倪仲賢認為，心火侵犯肺金，導致腎水衰弱反過來被心火壓制的病症，他說：「天有六種邪氣，分別是風、寒、暑、濕、燥、火。人有七種情志，分別是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在內召喚，六邪從外侵襲，如果持續不斷，疾病就會隨之而來。這就是心火侵犯肺金，導致腎水衰弱反過來被心火壓制的原因。一般人都認為眼睛發紅是熱造成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然而，如果沒有仔細區分發紅的程度，治療方法就會有所不同。
有的眼睛是白眼球完全發紅，熱氣逼人，這是因為過盛的熱氣反過來侵犯身體造成的，治療方法要像治療過盛熱氣反過來侵犯身體的疾病一樣。有的眼睛是白眼球發紅而且腫脹，眼睫毛虛浮，這是因為風熱無法控制造成的，治療方法要像治療風熱無法控制的疾病一樣。
有的眼睛是白眼球呈現淡紅色，而且有細小的紅色血絲，縱橫交錯，這是因為七情過度、五賊過度、勞累、過飢或過飽造成的，治療方法要像治療七情過度、五賊過度、勞累、過飢或過飽的疾病一樣。有的眼睛是白眼球不腫不脹，突然出現像血絲一樣的紅色，這是因為血液被邪氣侵襲，凝結不通造成的，治療方法要像治療血液被邪氣侵襲，凝結不通的疾病一樣。有的眼睛是白眼球微微發青色，黑眼球稍帶白色，黑白眼球之間有紅色環帶，這叫做抱輪紅，這是因為邪火侵犯肺金，導致腎水衰弱反過來被邪火壓制造成的。
這種病有的因為眼睛疾病持續很久，心情抑鬱不舒暢；有的因為眼睛疾病誤服過多的寒涼藥；有的因為患眼病時過度房勞，這些都可能導致內傷元氣，元氣虛弱，心火就會旺盛，所以火能夠克制金。金對應手太陰肺，白眼球屬肺；水對應足少陰腎，黑眼球屬腎。水本來可以克制火，但是如果水衰弱就無法克制反而會被火壓制，所以視力模糊，像霧氣籠罩一樣，或者眼珠高低不平，顏色像死了一樣，很不光澤，發紅且帶有抱輪紅。如果有口乾舌燥、眼屎多、怕光等症狀，而且稍微有發熱的，可以服用還陰救苦湯來治療。
還可以服用黃連羊肝丸、川芎決明散來治療。如果沒有口乾舌燥、眼屎多、怕光等症狀的，可以服用助陽活血湯來治療，也可以服用神驗錦鳩丸、萬應蟬花散來治療。無論是否有發熱，都可以服用《千金方》中的磁朱丸，來鎮壓心火、滋養腎水、恢復元氣，自然就能痊癒。哎，天上的六種邪氣未必能傷害人，只是因為人自己用七情召喚才會導致疾病。如果能夠控制七情，六邪又怎麼能侵襲呢？
反過來說，這樣做不僅可以避免疾病，還應該去駕馭這些邪氣才對。談論過盛熱氣反過來侵犯身體的疾病，是因為吃了太過肥膩的食物，口味過重。氣血太盛，稟賦又好。陽氣過於亢奮，陰氣無法滋養。邪氣侵入經絡，體內沒有防禦能力。因為這樣產生並發展，因為發展而產生熱，熱就會變成火，火的特性是向上燃燒。足厥陰肝屬於木，木可以生火，像母親懷著孩子，結果孩子過於強盛，反而會傷害母親，而肝臟又開竅於眼睛，所以肝臟受到克制，眼睛也會生病。這種病症的表現是眼屎多、眼睛發癢、發澀、眼球有紅色血絲，而且腸胃便秘嚴重。
病情嚴重的，可以服用芍藥清肝散、通氣利中丸來治療。如果眼屎多、眼睛發癢、發澀、眼球有紅色血絲，但腸胃不便秘的，病情較輕，可以減少大黃、芒硝的用量，服用芍藥清肝散，還可以服用黃連天花粉丸來治療。如果稍微嚴重，可以服用通氣利中丸。如果眼眶潰爛，可以內服上述藥物，外用黃連蘆甘石散來收斂潰爛處，還可以點眼春雪膏、龍腦黃連膏，或用碧雲散來通鼻竅，以此來攻克過盛的熱氣，這就是治療過盛熱氣反過來侵犯身體的方法。如果不是因為吃了太過肥膩的食物、不是因為氣血太盛、不是因為陽氣過於亢奮、不是因為邪氣侵入經絡，就不要用這種方法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