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四十七賢集·外科鈐（下） (7)
卷之四十七賢集·外科鈐（下） (7)
1. 鬢疽（四十五）
立齋曰：鬢疽屬肝膽二經怒火，或風熱血虛所致。若焮痛或發熱者，宜祛風清熱。焮痛發寒熱，或拘急者，發散表邪。作膿焮痛，托裡消毒。膿已成作痛者，針之。不作膿或膿成而不潰者，俱宜托裡。不斂或膿清者，宜峻補之。
又《治法》曰：若發熱作渴者，用柴胡清肝散。腫臖痛甚者，仙方活命飲。若大勢已退，餘毒未散，用參苓歸術為主，佐以川芎、白芷、金銀花以速其膿。膿成仍用參苓之類，托而潰之。若欲其生肌收斂，腎虛者六味丸，血虛者四物湯加參耆，或血燥者四物湯，或水不能生木者六味地黃丸，氣虛者用補中益氣湯，皆當滋其化源為善。
白話文：
鬢疽是肝膽兩經的怒火，或是風熱血虛引起的。如果腫痛或發燒，就要祛風清熱。腫痛並伴隨寒熱或肌肉拘緊，就要散發表面的邪氣。如果化膿腫痛，就要托裡消毒。膿已經形成並疼痛，就要用針刺。沒有化膿，或者膿已經形成卻不潰破，都要托裡治療。如果傷口不收口或膿液清稀，就要用峻猛的補益藥物。
此外，《治療方法》記載：如果發燒口渴，就用柴胡清肝散；如果腫脹疼痛劇烈，就用仙方活命飲。如果病情好轉，但餘毒未消，就以參苓白朮散為主藥，輔以川芎、白芷、金銀花來加速膿液排出。膿液形成後，仍然使用參苓白朮散之類的藥物，促使膿液排出。如果想要促進傷口癒合，腎虛者用六味地黃丸，血虛者用四物湯加人參、黃耆，血燥者用四物湯，肝腎陰虛者（水不能生木）用六味地黃丸，氣虛者用補中益氣湯，總之都要滋養人體的根本，才能痊癒。
2. 痄腮（四十六）
立齋曰：痄腮，屬足陽明胃經，或外因風熱所乘，或內因積熱所致。若腫痛寒熱者，白芷胃風湯。內熱腫痛者，升麻黃連湯。外腫作痛，內熱口乾者，犀角升麻湯。內傷寒涼不能消潰者，補中益氣湯。發熱作渴，大便秘結，清涼飲。表裡俱解而仍腫痛者，欲作膿也，托裡散。
若飲食少思，胃氣虛弱者，六君子湯。肢體倦怠，陽氣虛弱也，補中益氣湯。膿毒既潰，腫痛不減，熱毒未解也，托裡消毒散。膿出而反痛，氣血虛也，參耆內托散。發熱晡熱，陰血虛也，八珍湯。惡寒發熱，氣血俱虛也，十全大補湯。若焮腫痛連耳下者，屬手足少陽經，當清肝火。
若連頤及耳後者，屬足少陰經虛火，當補腎水。此證而有不治者，多泥風熱，用克伐之劑耳。
白話文：
痄腮（腮腺炎）是胃經的問題，或是外感風熱，或是內有積熱導致。如果腫痛並伴隨寒熱，就用白芷胃風湯；內熱腫痛，用升麻黃連湯；外腫疼痛，口乾舌燥，用犀角升麻湯；內傷寒涼導致腫塊無法消退，用補中益氣湯；發熱口渴，便秘，用清涼飲；表裡症狀都好了，但還腫痛，表示快要化膿了，用托裡散。
如果食慾不振，胃氣虛弱，用六君子湯；肢體倦怠，陽氣虛弱，用補中益氣湯；膿已排出，但腫痛未消，熱毒未解，用托裡消毒散；膿排出後反而更痛，是氣血虛弱，用參耆內托散；發熱，午後更甚，是陰血虛弱，用八珍湯；惡寒發熱，氣血都虛弱，用十全大補湯。如果腫痛蔓延到耳下，屬於少陽經的病症，要清肝火；如果腫痛蔓延到下巴和耳後，屬於足少陰經虛火，要補腎水。 如果治療效果不好，大多是因為拘泥於風熱，使用了過於攻伐的藥物。
3. 瘰癧（四十七）
瘰癧之病，屬三焦肝膽等經風熱血燥，或肝腎二經精血虧損，虛火內動。或恚怒憂思，氣逆於肝膽二經。二經常多氣少血，故怒傷肝，則木火動而血燥，腎陰虛則水不生木而血燥。血燥則筋病，肝主筋也，故累累然結若貫珠。其候多生於耳前後，連及頤頷，下至缺盆，及胸腋之側，又謂之馬刀。
其初起如豆粒，漸如梅李核，或一粒，或三五粒。按之則動而微痛，不甚熱，久之則日以益甚。或頸項強痛，或午後微熱，或夜間口乾，飲食少思，四肢倦怠，或堅而不潰，或潰而不合，皆由氣血不足，故往往變為癆瘵。《外臺秘要》云：肝腎虛熱則生癧。《病機》云：瘰癧不繫膏粱丹毒火熱之變，總因虛勞氣鬱所致。
止宜以益氣養營之藥調而治之，其瘡自消，蓋不待汗之下之而已也。若不詳脈證虛實之異，而概用追蝕攻下及流氣飲、十宣散之屬，則必犯經禁病禁，以致血氣愈損，必反為敗證矣。若脈洪大，以元氣虛敗為不治。若面色㿠白為金剋木，亦不治。若眼內赤脈貫瞳人，見幾條則幾年死。
使不求本而妄用伐肝之劑則誤矣，蓋伐肝則脾土先傷，脾傷則損五臟之源矣。可不慎哉。
齊氏曰：瘰癧結核初覺時，宜內消之。如經久不除，氣血漸衰，肌寒肉冷，或膿汁清稀，毒氣不出，瘡口不含，聚腫不赤，結核無膿，外證不明者，並宜托裡。膿未成者，使膿早成；膿已潰者，使新肉早生。血氣虛者，托裡補之。陰陽不和者，托裡調之。大抵托裡之法，使瘡無變壞之證，所以宜用也。
丹溪曰：瘰癧必起於足少陽一經，不守禁忌，延及足陽明經。食味之厚，鬱氣之久，曰毒，曰風，曰熱，皆此三端。拓引變換，須分虛實，實者易治，虛者可慮。此經主決斷，有相火，且氣多血少，婦人見此，若月水不調，寒熱變生，稍久轉為潮熱，自非斷欲食淡，神醫不能療也。
立齋曰：焮腫脈沉數者，邪氣實也，宜泄之。腫痛憎寒發熱，或拘急者，邪在表也，宜發散。因怒結核，或腫痛，或發熱者，宜疏肝行氣。腫痛脈浮數者，祛風清熱。脈澀者，補血為主，脈弱者，補氣為主。腫硬不潰者，補氣血為主。抑鬱所致者，解鬱結，調氣血。潰後不斂者，屬氣血俱虛，宜大補。
虛勞所致者，補之。因有核而不斂者，腐而補之。脈實而不斂，或不消者，下之。
又《治法》曰：若寒熱焮痛者，此肝火風熱而氣病也，用小柴胡湯以清肝火，並服加味四物湯以養肝血。若寒熱既止，而核不消散者，此肝經火燥而血病也，用加味逍遙散以清肝火，六味地黃丸以生腎水。若腫高而稍軟，面色萎黃，皮膚壯熱，膿已成也，可用針以決之，及服托裡之劑。
若經久不愈，或愈後復發，膿水淋漓，肌肉羸瘦者，必純補之劑，庶可收斂，否則變成九瘻。《內經》曰：陷脈為瘻，留連肉腠，即此病也。外用豆豉餅、琥珀膏，以驅散寒邪，補接陽氣；內服補中益氣湯、六味丸，以滋腎水，培肝木，健脾土，亦有可愈者。
白話文：
瘰癧這種疾病，屬於三焦、肝膽等經脈的風熱和血燥，或者是肝腎兩經的精血虧損，導致虛火在體內竄動。有時候也可能是因為發怒、憂愁思慮過度，使得氣血逆行於肝膽兩經。肝膽兩經通常氣多血少，所以發怒會傷害肝臟，導致肝火旺盛而血燥，腎陰虛則無法滋養肝木而造成血燥。血燥則筋脈容易出問題，因為肝臟主管筋脈，所以會出現像串珠一樣一顆顆相連的結塊。這些結塊大多長在耳朵前後，連接到下巴，甚至延伸到鎖骨上窩、胸腋兩側，這種情況也稱為「馬刀瘡」。
剛開始的時候，結塊像豆子一樣小，慢慢地會長得像梅子或李子核那麼大，可能只有一顆，也可能有三五顆。按壓時會移動，而且稍微有點痛，不會很燙，但時間久了就會越來越嚴重。可能會有脖子僵硬疼痛、午後微微發熱、晚上口乾舌燥、食慾不振、四肢疲倦等症狀。有的結塊會硬而不破，有的則會破潰但無法癒合，這些都是因為氣血不足引起的，所以常常會轉變成肺癆病。《外臺秘要》說：肝腎虛熱就會產生瘰癧。《病機》則認為：瘰癧的發生並非單純因為吃了太過油膩的食物或是因為丹毒、火熱等原因，總的來說都是因為虛勞和氣鬱所導致的。
治療上應該使用補益氣血的藥物來調理，這樣結塊自然會消退，並不需要使用發汗或瀉下的方法。如果沒有仔細分辨脈象和病情的虛實，就一概使用腐蝕、攻下或是疏通氣血的藥物，就會違反治療禁忌，導致氣血更加虧損，反而會使病情惡化。如果脈象洪大，表示元氣虛弱衰敗，屬於不治之症。如果臉色蒼白，表示金氣剋制木氣，也是不治之症。如果眼內出現赤紅的血絲穿過瞳孔，有幾條就表示還有幾年壽命。
如果沒有找到病根就胡亂使用傷害肝臟的藥物，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傷害肝臟會先傷到脾土，脾土受損就會損害五臟的根本。這實在是不能不謹慎啊！
齊氏說：剛發現瘰癧結塊時，應該使用內消的方法。如果時間久了無法消除，氣血就會逐漸衰退，肌肉會變得寒冷，可能會出現膿液稀薄、毒氣排不出來、瘡口難以癒合、腫塊不紅腫、結塊沒有膿等外在症狀不明顯的情況，這時候就應該使用托裡的方法。如果膿還沒有形成，就促使它早點形成；如果膿已經潰破，就促進新肉的生長。如果是氣血虛弱，就使用托裡的方法來補益氣血；如果是陰陽不調，就使用托裡的方法來調和陰陽。總之，托裡的方法是為了防止瘡瘍惡化，所以應該使用。
丹溪說：瘰癧必定是從足少陽膽經開始的，如果沒有注意禁忌，就會蔓延到足陽明胃經。飲食過於肥膩、氣鬱積滯太久，就會產生毒、風、熱，這三者都是導致瘰癧的原因。治療時應該根據虛實情況來選擇不同的方法，實證比較容易治療，虛證則需要多加考慮。膽經主管決斷，有相火存在，而且氣多血少，婦女如果出現這種情況，若月經不調，寒熱交替出現，時間久了會變成潮熱，如果沒有斷除慾望、飲食清淡，即使是神醫也難以治癒。
立齋說：腫脹發紅，脈象沉而數的，表示邪氣實，應該使用瀉下的方法。腫痛怕冷發熱，或有拘急感的，表示邪氣在表，應該使用發散的方法。因為發怒而導致結塊，或有腫痛或發熱的，應該疏肝理氣。腫痛脈象浮而數的，應該祛風清熱。脈象澀的，應該以補血為主；脈象弱的，應該以補氣為主。腫塊堅硬不破潰的，應該以補益氣血為主。因為抑鬱所導致的，應該解開鬱結，調和氣血。潰破後無法癒合的，屬於氣血兩虛，應該使用大補的方法。
虛勞引起的，應該使用補益的方法。因為有膿核而無法癒合的，應該使用腐蝕的方法並加以補益。如果脈象實而無法癒合或無法消退的，應該使用攻下的方法。
《治法》又說：如果出現寒熱交替、腫脹疼痛的情況，這是肝火風熱導致的氣病，應該使用小柴胡湯來清肝火，並服用加味四物湯來滋養肝血。如果寒熱症狀停止，但結塊仍然無法消散，這是肝經火燥導致的血病，應該使用加味逍遙散來清肝火，用六味地黃丸來滋養腎水。如果腫脹隆起而且稍微柔軟，臉色萎黃，皮膚發熱，表示膿已經形成，可以使用針刺來排膿，並服用托裡的藥物。
如果經過很久都無法痊癒，或痊癒後又復發，膿水淋漓不止，肌肉消瘦，就必須使用純補的藥物，或許可以收斂傷口，否則就會變成瘻管。《內經》說：「陷脈為瘻，留連肉腠」，說的就是這種疾病。外用豆豉餅、琥珀膏來驅散寒邪，補充陽氣；內服補中益氣湯、六味丸來滋養腎水、培護肝木、健運脾土，或許還可以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