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十三性集·雜證謨 (5)
卷之十三性集·雜證謨 (5)
1. 瘟疫熱毒辨治（共三條）
瘟疫本即傷寒，然亦有稍異。以其多發於春夏，且因時氣遍行，大小相似，必待日數足，然後得汗而解者，是為瘟疫之證。雖古法云：瘟病在三陽者多，三陰者少，然亦不可拘泥。若見陰證陰脈，是即三陰病也，大宜辨而治之。
一、瘟疫之在三陽者，當辨其經。如脈浮頭疼，發熱身痛者，太陽證也，宜九味羌活湯加減治之。若脈長，鼻乾，不眠而躁者，陽明病也，宜葛根解肌湯，或十味參蘇飲加減治之。若脈弦而數，胸脅痛而耳聾，少陽證也，宜小柴胡湯加減治之。按此三陽之治，乃古方治瘟之大略。然此證寒熱虛實，無所不有，仍當察治如前，不可拘也。
白話文：
瘟疫與傷寒
瘟疫本質上是屬於傷寒範疇，但又略有不同。瘟疫多發生於春夏季節，且因時氣影響而廣泛傳播，症狀看似相似，需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發汗解表。這是瘟疫的典型表現。
古人認為瘟疫多屬於三陽經病變，三陰經病變較少見，但也不可一概而論。若病人出現陰證陰脈，則屬於三陰病，需辨證施治。
三陽經瘟疫的辨證論治
一、太陽經瘟疫： 脈浮，頭疼，發熱，全身疼痛。宜用九味羌活湯加減治療。
二、陽明經瘟疫： 脈長，鼻乾，失眠躁動。宜用葛根解肌湯或十味參蘇飲加減治療。
三、少陽經瘟疫： 脈弦而數，胸脅疼痛，耳聾。宜用小柴胡湯加減治療。
上述三陽經瘟疫的治療方法是古方治療瘟疫的總體原則。但瘟疫的寒熱虛實變化多端，需根據實際情況辨證論治，不可拘泥於古方。
一、瘟疫初起，而頭疼身痛，憎寒發熱，脈緊數洪滑，而別無他證，先宜正柴胡飲，或敗毒散，或十神湯。若溫疫初起，多陰少陽，脈證無虛者，宜神朮散。若瘟疫胸膈滿悶，小柴胡加枳實、橘紅。熱在內者，仍加黃連。若暑月時行瘟疫，表裡俱熱甚，宜清火解毒者，羌活升麻湯。
白話文：
瘟疫剛開始時，如果出現頭痛、身體疼痛、怕冷發燒，脈象緊而數、洪大滑利，沒有其他症狀，應該先服用正柴胡飲、敗毒散或十神湯。如果溫疫初期，以陰氣重、陽氣輕為主，脈象和症狀沒有虛弱的表現，應該服用神朮散。如果瘟疫導致胸膈滿悶，可以服用小柴胡加枳實、橘紅。如果熱邪在內，還要加黃連。如果是在夏季流行的瘟疫，表裡都出現嚴重的熱症，需要清熱解毒，應該服用羌活升麻湯。
若瘟疫火盛，脈洪大而熱躁甚者，三黃石膏湯。若瘟疫熱毒上浮，頭面俱腫，目不能開，口乾舌燥，咽喉不利者，普濟消毒飲。若瘟疫脈洪大，煩躁熱渴者，白虎湯。或兼嘔吐者，仲景竹葉石膏湯。若瘟疫發狂譫語，脈洪大滑實，而大便秘結不通者，大承氣湯，或雞子清飲。
若瘟疫內外俱有實邪，大便不通，當表裡雙解者，防風通聖散。若瘟疫病八九日不退，而發斑發黃。但脈不虛不浮緊，而腹見痞滿者，率可以承氣、五苓合服而下之。若瘟疫頭身紅赤，肢體熱甚，煩躁不能當者。宜用解瘟疫熱毒法，及內飲雪梨漿，或用井花水調玉泉散，俱妙。
白話文：
如果瘟疫的熱氣很盛，脈象洪大而熱躁很厲害，就用三黃石膏湯。如果瘟疫的熱毒上浮，頭面都腫起來，眼睛睜不開，口乾舌燥，咽喉不適，就用普濟消毒飲。如果瘟疫的脈象洪大，煩躁口渴，就用白虎湯。如果還伴有嘔吐，就用仲景的竹葉石膏湯。如果瘟疫發狂說胡話，脈象洪大滑實，而且大便便秘不通，就用大承氣湯，或者雞子清飲。
如果瘟疫內外都有實邪，大便不通，需要同時解表裡，就用防風通聖散。如果瘟疫病發八九天還沒退，而且出現斑點和發黃，但是脈象不虛不浮緊，腹部卻有痞滿，一般可以用承氣湯和五苓散合在一起服用，把它瀉下去。如果瘟疫頭身發紅發熱，肢體非常熱，煩躁難耐，就應該用解瘟疫熱毒的方法，並且喝雪梨汁，或者用井水調玉泉散，這些方法都很有效。
按以上諸法，乃因時因證，皆陽證實邪之所宜。若瘟疫脈弱無力，或外雖實而內則虛，或口不喜冷，大便不結之類，即非陽證，不得以身熱脈數，俱認為火，雖在暑月，如理中湯、理陰煎、大溫中飲、大補元煎，及前溫補諸法，皆當隨證必用，此舍時從證之妙法也。矧夏月尤多伏陰，故凡臨此證者，必先察陰陽，次辨虛實，則其要也。
宜切識之。
徐東皋曰：瘟疫六七日不解，以致熱入血室，發黃身如煙燻，目如金色，口燥而熱結。以砭針刺曲池出惡血，仍以通聖散兼散兼下。得汗如黃水，糞如黑膏而即愈。按此即此方之所謂打寒也。其法用手捋上膊，使血聚於臂，以帛縛定，乃用筋夾瓷鋒，擊刺肘中曲澤傍之大絡，使邪毒隨惡血而出，亦最捷之法，窮人用之極效，然非曲池穴也。
白話文：
以上這些方法，都是根據不同時間、不同病症而定的，都是適合陽證、邪氣旺盛的情況。如果瘟疫患者脈象虛弱無力，或者表面上看是實證，但內裏虛弱，或者不喜歡喝冷飲、大便不成形等等，就不是陽證，不能單憑身體發熱、脈搏快就認為是火熱症狀。即使在夏季，像理中湯、理陰煎、大溫中飲、大補元煎，以及其他溫補方劑，都應該根據病情而用。這才是捨棄時間而根據症狀用藥的妙法。特別是夏季更容易出現潛伏的陰邪，所以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先辨別陰陽虛實，這是關鍵所在。
要牢牢記住這些。
徐東皋說：瘟疫如果六七天不好，熱氣就會進入血室，導致全身發黃像被熏煙一樣，眼睛像金子一樣，口乾舌燥，熱邪積聚。可以用砭針刺曲池穴排出惡血，同時服用通聖散，既能散邪又能瀉下。如果出汗像黃水一樣，大便像黑膏一樣，就馬上能痊癒。這就是這個方法中所说的“打寒”。具體做法是：用手指沿著上臂往上捋，讓血液聚集到手臂上，然後用布條扎緊，再用筋夾著瓷片，擊刺肘中曲澤穴附近的大血管，使邪毒隨著惡血排出，這是最快速的方法，窮人用這個方法效果很好，但要注意，不是刺曲池穴。
2. 大頭瘟證治（共三條）
大頭瘟者，以天行邪毒客於三陽之經，所以憎寒發熱，頭目頸項或咽喉俱腫，甚至腮面紅赤，肩背斑腫，狀如蝦蟆，故又名為蝦蟆瘟。大都此證多屬風熱，然亦有表裡虛實之辨。又外科有時毒證，亦即此也。方治具見本門，當參閱用之。
一、大頭蝦蟆瘟治法：凡病在頭目，內火未盛者，先當解散，宜正柴胡飲，或敗毒散。若時毒咽喉腫痛，內火不甚，而便利調和者，葛根牛蒡湯。時毒表裡俱熱，頭目俱腫，宜清宜散者，柴葛煎。若毒在陽明，表裡俱熱，多頭痛鼻乾，宜散者，柴葛解肌湯。若時毒三陽，熱極狂躁，咽喉腫痛，宜清兼散者，梔子仁湯。
白話文：
大頭瘟是由於外邪入侵人體陽明經脈，導致發熱怕冷，頭部、眼睛、頸項或咽喉腫脹，甚至臉頰發紅，肩膀和背部出現斑點腫塊，形狀像蛤蟆，因此也叫做蝦蟆瘟。這種病通常是風熱引起的，但也需要區分表裡虛實的不同情況。此外，外科有時也會出現類似症狀的毒症。具體治療方法可以參考本門其他內容，並結合實際情況使用。
治療大頭蝦蟆瘟，如果病症主要在頭部，內火不旺，首先要散寒解表，可以使用正柴胡飲或敗毒散。如果毒氣侵入咽喉導致腫痛，內火不嚴重，而且大便正常，可以使用葛根牛蒡湯。如果毒氣影響表裡，頭部腫脹，需要清熱散結，可以使用柴葛煎。如果毒氣在陽明經脈，表裡都熱，經常伴隨頭痛、鼻乾，需要散寒解表，可以使用柴葛解肌湯。如果毒氣侵犯三陽經脈，熱度很高，出現狂躁不安、咽喉腫痛，需要清熱解毒，可以使用梔子仁湯。
若時毒遍行，邪熱上浮，頭面俱腫，咽喉不利者，普濟消毒飲。若時毒風熱上聚頭面，宜升散者，犀角升麻湯。若時氣盛行，宜清火解毒者，羌活升麻湯。若時毒血熱煩躁，兼赤斑者，犀角散、人參白虎湯。若時毒內外俱實，當雙解者，防風通聖散。若時毒焮腫作痛，脈實便秘，宜下者，五利大黃湯，或漏蘆升麻湯，或連翹消毒散。
白話文：
如果毒氣蔓延全身，邪熱上升，頭面部都腫脹，咽喉不適，可以使用普濟消毒飲。如果毒氣風熱上聚頭面，需要升散，可以使用犀角升麻湯。如果氣盛，需要清熱解毒，可以使用羌活升麻湯。如果毒氣血熱煩躁，伴隨紅斑，可以使用犀角散或人參白虎湯。如果毒氣內外俱實，需要雙解，可以使用防風通聖散。如果毒氣引起腫痛，脈象實數，便秘，需要通便，可以使用五利大黃湯、漏蘆升麻湯或連翹消毒散。
若時毒雖盛，而外實內虛，脈弱神困，凡諸虛證有據者，必當救里內托，宜參耆托裡散，或托裡消毒散。其有陽虛假熱，而兼嘔惡泄瀉者，如六味回陽飲之類，皆所必用，不可疑也。若頭項腫甚，疼痛難忍者，宜用三陽敷之。或取側柏葉自然汁，調蚯蚓泥敷之。
徐東皋曰：大頭蝦蟆之候，因風熱濕邪在於高顛之上，宜先用敗毒散加羌活、黃芩、酒浸大黃，隨病加減，不可峻用降藥，雖有硝黃之劑，亦必細細呷之。蓋凡治大頭瘟者，不宜速攻，若攻之太峻，則邪氣之在上者自如，而無過之中氣反受其害而傷人也。且頭乃空虛之地，既著空虛，則無所不致，所以治法當先緩而後急，則邪伏也。
白話文：
如果患者雖然感染了瘟疫，但身體虛弱，脈搏微弱，精神疲憊，出現各種虛症，就必須要補益內臟，提升正氣。可以服用參耆托裡散或托裡消毒散。如果患者是陽氣不足，虛假發熱，同時伴隨嘔吐、腹瀉等症狀，則需要服用六味回陽飲等方劑，這些都是必要的，不可懷疑。如果患者頭部腫脹嚴重，疼痛難忍，可以使用三陽敷貼治療，也可以用側柏葉汁調和蚯蚓泥敷貼。
徐東皋說，大頭瘟是由風熱濕邪入侵頭部引起的，治療時應該先用敗毒散加羌活、黃芩、酒浸大黃，根據病情加減藥物，不可急於使用降火藥物。即使使用硝黃等藥物，也必須少量服用。因為治療大頭瘟不能急於攻邪，如果過於猛烈地攻邪，會導致邪氣在上，而無力向下，反而會損傷正氣，導致病情加重。而且頭部是空虛的地方，邪氣容易入侵，因此治療方法應先緩和後急，讓邪氣慢慢消散。
緩治以清熱消毒，虛者兼益元氣，胃虛食少者，兼助胃氣；內實熱甚，大便秘結者，以酒浸大黃下之，乃宣熱而泄其毒也，此為先緩後急之法。若先從鼻腫，次腫於目，又次腫於耳，漸至頭上，絡腦後結塊則止，不散，必出膿而後愈。又曰：大頭瘟太陽病，發於頭上，並腦後下項，及目後赤腫者是也，治宜荊防敗毒散，羌活、藁本行經。陽明病，發於鼻頞，並目不能開，及面部者是也。
或內熱氣喘，口乾舌燥，咽喉腫痛不利，脈數大者，普濟消毒飲。若內實而熱者，防風通聖散間服之。少陽病，發於耳之上下前後，並頭角紅腫者是也。若發熱，或日晡潮熱，或寒熱往來，口苦咽乾，目痛，胸脅滿悶者，小柴胡加消毒之藥。
白話文：
治療時，首先要清熱消毒，虛弱的人要同時補益元氣，胃虛食少的人要兼顧助益胃氣。如果內熱過盛，大便秘結，可以用酒浸泡大黃服用，達到宣洩熱毒的效果，這是先緩後急的治療方法。
如果病症從鼻部腫起，接著蔓延到眼睛、耳朵，逐漸向上蔓延至頭部，並在腦後形成腫塊，且腫塊不再消散，就必須化膿才能痊癒。
另外，大頭瘟太陽病發作時，頭部、腦後、頸部以及眼部後方會出現紅腫，需要使用荊防敗毒散，配合羌活、藁本等藥物疏通經絡。
陽明病發作時，鼻樑、眼睛、面部會出現腫脹，眼睛難以睜開，需要使用普濟消毒飲。如果體內熱盛，可以使用防風通聖散間歇服用。
少陽病發作時，耳朵前後上下以及頭角部位會出現紅腫，伴隨發熱、日晡潮熱、寒熱交替、口苦咽乾、眼痛、胸脅滿悶等症狀，需要使用小柴胡湯加上消毒藥物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