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四十七賢集·外科鈐（下） (6)
卷之四十七賢集·外科鈐（下） (6)
1. 乳癰乳岩（五十一，婦人門亦有乳證當互察之）
立齋曰：乳房屬足陽明胃經，乳頭屬足厥陰肝經。男子房勞恚怒傷於肝腎，婦人胎產憂鬱損於肝脾，皆能致之。若因暴怒或兒口氣所吹腫痛者，宜疏肝行氣。焮痛發寒熱者，發散表邪。焮腫痛甚者，清肝消毒，並宜隔蒜灸。未成膿者，疏肝行氣。不作膿或不潰者，托裡為主。潰而不斂或膿清者，宜大補脾肺氣血為主。
又治法曰：若膿出反痛，或作寒熱，氣血虛也，十全大補湯。體倦口乾，中氣虛也，補中益氣湯。晡熱內熱，陰血虛也，八珍湯加五味子。欲嘔作嘔，胃氣虛也，補胃為主，或用香砂六君子湯。食少作嘔，胃氣虛寒也，前湯加乾薑。食少泄瀉，脾氣虛寒也，理中湯或加人參、附子。
白話文：
立齋曰：
乳房屬於足陽明胃經，乳頭屬於足厥陰肝經。男性房事勞累，或因憤怒而傷及肝腎，女性因生產或憂鬱而損害肝脾，都會導致乳房疾病。
如果因暴怒或小孩口氣吹到而導致乳房腫痛，應該以疏肝行氣為主。
如果乳房發熱、發寒、疼痛，應以散發表邪為主。
如果乳房腫痛非常嚴重，應以清肝消毒為主，並可以隔著大蒜灸治。
如果乳房沒有化膿，應以疏肝行氣為主。
如果乳房不化膿也不潰爛，應以托裡為主。
如果乳房潰爛而不收口，或膿液清稀，應以大補脾肺氣血為主。
又治法曰：
如果膿液排出後依然疼痛，或者發熱，表示氣血虛弱，可以服用十全大補湯。
如果身體疲倦、口乾舌燥，表示中氣虛弱，可以服用補中益氣湯。
如果午後發熱，體內有熱，表示陰血虛弱，可以服用八珍湯，並加入五味子。
如果想要嘔吐，或已經作嘔，表示胃氣虛弱，應以補胃為主，可以服用香砂六君子湯。
如果食慾不振，並伴隨作嘔，表示胃氣虛寒，可以在香砂六君子湯中加入乾薑。
如果食慾不振，並伴隨腹瀉，表示脾氣虛寒，可以服用理中湯，或加入人參、附子。
若勞碌以致腫痛，氣血未復也，八珍湯倍用參、耆、歸、術。若因怒氣以致腫痛，肝火傷血也，八珍湯加柴胡、山梔。若肝火血虛而結核不消者，四物湯加柴胡、升麻。若肝脾氣血俱虛而結核者，四君子加芎、歸、柴胡、升麻。鬱結傷脾而結核者，歸脾湯兼神效栝蔞散。若為兒所吹而發腫焮痛，須吮通揉散，否則成癰矣。
若兼餘證，亦當治以前法。若婦人鬱怒傷肝脾而結核，不癢不痛，一二載始潰者，名曰乳岩，最難治療。
白話文：
如果因為勞累過度導致腫痛，是氣血尚未恢復，可以用八珍湯，其中人蔘、黃耆、當歸、白朮的用量要加倍。如果因為生氣而導致腫痛，是肝火傷血，可以在八珍湯中加入柴胡和山梔子。如果肝火血虛，結核不消，可以在四物湯中加入柴胡和升麻。如果肝脾氣血都虛弱，出現結核，可以在四君子湯中加入川芎、當歸、柴胡、升麻。如果因為鬱結傷脾而出現結核，可以在歸脾湯中加上神效栝蔞散。如果孩子吹氣導致腫痛，必須用嘴吸吮，並用手揉散，否則會變成癰瘡。
如果同時出現其他症狀，也要根據以上方法治療。如果婦女因為鬱怒傷了肝脾，出現結核，不癢不痛，一兩年後才潰爛，稱為乳岩，最難治療。
又治法曰：若忿怒傷肝，厚味積熱，以致氣不行，竅不通，乳不出，則結而為肝為痛，此陽明之血熱。甚則肉腐為膿。若膿一成，即針出之，以免遍潰諸囊之患。亦有所乳之子，膈有滯痰，口氣焮熱，含乳而睡，熱氣所吹，遂成腫痛。於初起時，須吮咂使通，或忍痛揉散之，失治必成癰患。
宜用青皮以疏厥陰之滯，石膏以清陽明之熱，甘草節以行汙濁之血，栝蔞子以消腫導毒。或加沒藥、橘葉、皂角針、金銀花、當歸更宜，隨證消息加減而治。仍用少酒佐之，更用隔蒜灸之，其效尤捷。若有膿即針之，否則通潰難於收斂。
白話文：
如果因為生氣傷肝，吃太多油膩的食物導致體內積熱，進而導致氣血運行不暢，經脈阻塞，乳汁無法分泌，就會形成肝臟的疼痛，這是陽明經的熱症。嚴重的話，組織會腐爛化膿。一旦形成膿腫，就需要用針刺破排膿，避免膿腫擴散到其他部位。也有一些乳汁分泌不暢的婦女，是因為食道中有痰積，導致口氣熱，她們抱著孩子睡覺時，熱氣吹到乳房，就會造成腫痛。在初期，需要用吸吮的方法讓乳汁通暢，或忍痛揉散腫塊，如果不及時治療，就會形成膿瘡。
治療時，可以用青皮疏通厥陰經的阻滯，用石膏清熱，用甘草節化解瘀血，用栝蔞子消腫解毒。也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加入沒藥、橘葉、皂角針、金銀花、當歸等藥物，並根據症狀變化調整藥量。可以用少許酒來服用藥物，也可以用蒜頭隔著布灸乳房，效果更快。如果有膿腫就用針刺破，否則膿腫破裂後，就難以癒合。
乳癰，用蒲公英忍冬藤，入少酒煎服，即欲睡，是其功也，及覺而病安矣。（見《外科心法》）
一婦人患乳癰，寒熱頭痛，與荊防敗毒散一劑，更與蒲公英一握搗爛，入酒二三盞再搗，取汁熱服，柤熱罨患處而消。丹溪云：此草散熱毒，消腫核，又散滯氣，解金石毒之聖藥。
一婦人左乳內腫如桃，不痛，色不變，發熱，漸消瘦，以八珍湯加香附、遠志、青皮、柴胡百餘劑，又間服神效栝蔞散三十餘劑，膿潰而愈。常見患者責效太速，或不解七情及藥，不分經絡虛實者，俱難治。大抵此證四十以外者尤難治，蓋因陰血日虛也。
白話文：
乳癰可以用蒲公英和忍冬藤，加入少許酒煎服，服下後就會想睡覺，這就是藥效，醒來後病症就會減輕。
一位婦女患有乳癰，伴隨着寒熱頭痛，醫生給她開了荊防敗毒散一劑，又給她一握蒲公英，搗碎後加入二三盞酒，繼續搗爛，取汁熱服，用藥渣熱敷患處，腫痛就消退了。丹溪先生說，蒲公英可以散熱解毒，消腫化結，還能散除積滯之氣，解金石毒，是治療乳癰的良藥。
一位婦女左乳內腫脹如同桃子般大小，不痛，顏色也不變，但發熱，逐漸消瘦。醫生給她開了八珍湯，加入香附、遠志、青皮、柴胡，服用了一百多劑，還間隔服用神效栝蔞散三十多劑，膿腫潰破後才痊癒。經常見到一些患者責怪療效太慢，或者不明白七情與藥物的關係，不懂得辨別經絡虛實，因此治療起來都很困難。總體來說，四十歲以上的女性患此病更難治療，因為她們的陰血日漸虛弱。
一婦人，因怒左乳內腫痛發熱，表散太過，致熱益甚，以益氣養營湯數劑，熱止膿成。欲用針，彼不從，遂腫脹大熱發渴。始針之，膿大泄，仍以前湯，月餘始愈。
一男子，左乳腫硬痛甚，以仙方活命飲二劑而痛止，更以十宣散加青皮四劑，膿成，針之而愈。此證若膿成未破，瘡頭有薄皮剝起者，用代針之劑點起皮處，以膏藥貼之，膿亦自出。但不若及時針之，則不致大潰。如膿出不利，更紝入搜膿化毒之藥。若膿血未盡，輒用生肌之劑，反助邪氣。縱早合，必再發。不可不慎也。
白話文：
一位婦人因生氣導致左乳房內腫痛發熱，體表散熱過度，反而加重了熱症，服用益氣養營湯幾劑後，熱症消退，乳房化膿。婦人拒絕針灸，結果腫脹加劇，發熱口渴。醫生最終還是為她針灸，膿液大量流出，繼續服用之前的湯藥，一個多月後才痊癒。
一位男子左乳房腫硬疼痛厲害，服用仙方活命飲兩劑後疼痛消失，接著服用十宣散加青皮四劑，乳房化膿，針灸後痊癒。這種情況如果化膿未破，瘡口有薄皮剝起，可以用代替針灸的藥物點在剝起的皮處，貼上膏藥，膿液也會自行流出。但不如及時針灸，就不會潰爛得厲害。如果膿液排不出來，就要加入搜膿化毒的藥物。如果膿血沒有排乾淨，就用生肌的藥物，反而會助長邪氣，即使暫時癒合，也會再次發作。不可不慎。
一產婦因乳少服藥通之，致乳房腫脹發熱作渴，狀類傷寒，以玉露散補之而愈。夫乳汁乃氣血所化，在上為乳，在下為經。若衝任之脈盛，脾胃之氣壯，則乳汁多而濃，衰則少而淡，所乳之子亦弱而多病，此自然之理。亦有屢產有乳，再產卻無，或大便澀滯，乃亡津液也。
《三因論》云，產婦乳脈不行有二，有血氣盛閉而不行者，有血氣弱澀而不行者，虛當補之，盛當疏之。盛者當用通草、漏蘆、土瓜根輩，虛者當用煉成鍾乳粉、豬蹄、鯽魚之屬，概可見矣。（俱薛按）
白話文：
一位產婦因為乳汁分泌不足，服藥通乳，結果導致乳房腫脹發熱口渴，症狀類似傷寒，於是用玉露散來補益，最後痊癒。
其實乳汁是由氣血轉化而來，上通乳房，下通經脈。如果衝任二脈旺盛，脾胃之氣強健，乳汁就會多且濃稠；反之，如果虛弱，乳汁就會少且淡薄，所哺育的孩子也會體弱多病，這是自然法則。也有婦女生產多次都有乳汁，但第二次生產卻沒有乳汁，或是大便乾澀，都是因為失掉了津液。
《三因論》中說，產婦乳脈不通有兩種原因：一種是血氣旺盛阻塞不通，一種是血氣虛弱澀滯不通。虛者需要補益，盛者需要疏通。盛者應該使用通草、漏蘆、土瓜根之類的藥物，虛者則應該使用煉成的鍾乳粉、豬蹄、鯽魚之類的食物，這些都是可以参考的。 （以上皆為薛氏注解）
一婦人久郁，右乳內結三核，年餘不消，朝寒暮熱，飲食不甘，此乳岩也。乃七情所傷，肝經氣血枯槁之證，宜補氣血解鬱結藥治之。遂以益氣養營湯百餘劑，血氣漸復；更以木香餅灸之。喜其謹疾，年餘而消。若用克伐之劑以復傷血氣，則一無可保者。
一妾，乃放出宮人，乳內結一核如慄，欲用前湯，彼不信，乃膿瘡科流氣飲及敗毒散，三年後大如覆碗，堅硬如石，出水不潰而歿。大抵鬱悶則脾氣阻，肝氣逆，遂成隱核，不痛不癢，人多忽之，最難治療。若一有此，宜戒七情，遠厚味，解鬱結，更以養血氣之藥治之，庶可保全，否則不治。
亦有數載方潰而陷下者，皆曰乳岩，蓋其形似巖穴而最毒也，慎之則可保十中之一二。（薛按）
白話文：
一位婦女長期心情鬱悶，右邊乳房內長了三個硬塊，一年多都沒消，早上覺得冷，晚上覺得熱，食慾不佳，這是乳癌。這是因為七情所傷，導致肝經氣血枯竭的症狀，需要用補氣血、解鬱結的藥物治療。於是用益氣養營湯治療了一百多劑，氣血漸漸恢復；又用木香餅灸乳房。她非常謹慎地治療，一年後硬塊就消失了。如果用寒涼的藥物，反而會損傷氣血，那就什麼都保不住了。
一位妾室，原本是宮中被放出來的侍女，乳房內長了一個硬塊，像栗子一樣。想用之前的藥方治療，但她不相信，反而用了膿瘡科的流氣飲和敗毒散，三年後硬塊長得像碗口那麼大，硬得像石頭一樣，流出膿水卻不潰爛，最後就過世了。總之，鬱悶就會導致脾氣阻塞，肝氣逆流，就會形成隱藏的硬塊，不痛不癢，很多人就忽略了，最難治療。如果有這種情況，就要戒除七情，遠離肥膩的食物，解開鬱結，還要用養血氣的藥物治療，才有可能保住性命，否則就沒辦法治癒了。
也有一些人過了幾年才潰爛，然後硬塊就陷下去，這些都被稱為乳癌，因為形狀像山洞一樣，而且毒性很大，要小心謹慎治療，才能保住十個人中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