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四十四烈集·痘疹詮 (9)
卷之四十四烈集·痘疹詮 (9)
1. 禁忌（三十一）
一、痘瘡起發之初，全要避風寒，遠人物，節飲食，守禁忌。若到養漿之時，尤宜謹慎，如天氣大熱則去衣被，當令清涼但謹門窗帷帳，勿使邪氣透入；如天寒則宜厚添蓋護，房中勿絕燈火；如或作癢，須為撫摩，勿使搔破，以致難灌，最當慎也。
一、痘瘡房中，凡諸臭穢腥香之氣，及僧道師巫之人，或罵詈呼怒，震驚歌樂，掃地，對面搔癢，對面梳頭之類，皆不可不避。
一、房中欲闢臭穢，惟燒避邪丹，或紅干棗，或黃熟香皆佳。若蒼朮之氣則太峻也。
一、飲食最宜調和，無使太過不及。或好食何物有不宜者，但少與之。以順其意，苦禁固太嚴，使之忿怒，恐反助火邪，但不可縱耳。至若助火生風，及蔥蒜泄氣等物，皆所當慎。
白話文：
麻疹剛發病時，一定要避風寒，遠離人群，飲食節制，遵守禁忌。等到麻疹成熟時，更要格外小心，如果天氣炎熱，就要脫掉衣被，保持涼爽，但要緊閉門窗和帳幔，不要讓邪氣侵入；如果天氣寒冷，就要添加衣物蓋被，房間裡不要熄滅燈火；如果皮膚發癢，就要輕輕撫摩，不要抓破，以免難以痊癒，這點一定要謹慎。
麻疹患者的房間裡，凡是臭穢腥香的氣味，以及僧道巫師之類的人，或者罵詈呼怒、震驚歌樂、掃地、互相搔癢、互相梳頭之類的行為，都不可不避。
房間裡要消除臭穢，可以用避邪丹燒熏，或者紅干棗，或者黃熟香，這些都很好。如果用蒼朮的味道就太強烈了。
飲食方面最重要的是調和，不要過度或不足。如果患者喜歡吃什麼，但又不適合，就少給他吃一點。要順從他的意願，嚴格禁止太過於嚴厲，使他生氣，恐怕反而助長火邪，但也不能放縱。至於助長火邪、生風，以及蔥蒜泄氣之類的食物，都要謹慎。
一、痘瘡前後，大忌豬肉、魚酒之類，恐惹終身痰咳。
一、痘瘡平復之後，勿與雞鴨蛋，食之則傷神。
一、痘疹退後，須避風寒，戒水濕，如犯其邪，則終身咳嗽，患瘡無有休日。
東垣曰：痘瘡宜避一切穢惡氣及外人入房。遠行勞汗氣，腋下狐臭氣，房中淫液氣，麝香臊膻氣，婦人經候諸血腥臭氣，硫黃蚊煙氣，廁缸便桶氣，誤燒頭髮氣，吹滅燈燭氣，雞毛魚骨氣，蔥蒜韭薤氣，以上皆不可犯。須要時常燒乳香之類甘香之氣，使之漸聞，則營衛氣暢，可無倒靨陷伏等患。
白話文：
長痘痘前後，要嚴格避免食用豬肉、魚肉和酒，因為這些食物容易導致終身痰咳。
痘痘痊癒後，不要吃雞蛋和鴨蛋，吃這些會傷神。
痘疹消退後，要避免風寒，戒除水濕，如果感染了風寒濕邪，就會終身咳嗽，並且經常長瘡。
東垣說：長痘痘期間，要避開一切污穢氣體和外人進入房間。要遠離長途跋涉、勞累出汗的氣味、腋窩狐臭的氣味、房事後的氣味、麝香的臊膻氣味、婦女生理期的血腥臭氣、硫磺蚊蟲的煙氣、廁所便桶的氣味、燒頭髮產生的氣味、吹滅燈燭的氣味、雞毛魚骨的氣味、蔥蒜韭菜薤的氣味。以上這些氣味都不可接觸。應該經常焚燒乳香之類的香氣，讓香氣慢慢飄散，這樣就能使營衛之氣通暢，就能避免長痘痘後出現臉上有坑洞或凹陷等問題。
陳氏曰：凡痘疹熱渴，切不可與瓜柿蜜水等冷物，及清涼飲、消毒散等藥，恐損脾胃，則腹脹喘悶，寒戰咬牙而難治。輕變重者，犯房室，不忌口，先曾瀉，飲冷水，餌涼藥也。重變輕者，避風寒，常和暖，大便調也。
薛氏曰：前證苦兼吐瀉，手足指冷，屬內虛寒而外假熱也，最忌寒涼。苦大便不通，渴欲飲水，則蜜水之類又當用也。但當審其熱之虛實可也。今北方出痘，多有用水，無不愈者，蓋化方多睡熱炕故也。
白話文：
陳氏說：凡是出痘疹的人，如果發燒口渴，絕對不能吃西瓜、柿子、蜜水等冰冷的食物，以及清涼飲、消毒散等藥物，因為這樣會損傷脾胃，導致腹脹、喘不過氣、發冷、牙齒打顫，很難治療。輕症轉重症的人，是因為在房間裡亂跑，不忌口，之前已經拉過肚子，又喝冷水、吃涼藥的緣故。重症轉輕症的人，是因為避開風寒，經常保持溫暖，並且大便通暢的緣故。
薛氏說：前面說的症狀，如果還伴隨著嘔吐、腹瀉，手腳指頭冰冷，屬於內虛寒而外假熱，最忌諱寒涼。如果大便不通，口渴想喝水，那麼蜜水之類的藥物就要用。但要根據熱症的虛實來判斷。現在北方的人出痘，大多數都用冷水，沒有不痊癒的，因為北方人大多睡在熱炕上，所以比較容易出汗，能夠排出熱氣。
2. 出不快（三十二）
陳氏曰：凡痘瘡出不快者，多屬於虛，若誤謂實熱壅盛，妄用宣利之藥，致臟腑受冷，營衛澀滯，不能運達肌膚，則不能起發充滿，亦不能結實成痂，後必癢𤹀，煩躁喘渴而死。
薛氏曰：前證亦有各經熱盛，壅遏而出不快者，亦有毒盛痘疔而不能起發者，亦有餘毒而潰癢者，當細審其因而藥之。
景岳曰：接此二子之說，皆為有理，但此出遲不起之證，總是氣血內虛不能速達者為最多，若風寒外閉，及痘疔留毒而不出不起者，雖亦有之，但不多耳。再若各經熱盛而壅遏不出者，則尤為最少，何也？蓋熱盛者毒必盛，毒盛者勢必疾速，而或密或早，無能緩也。故凡治此者，必當察其熱之微甚，以辨虛實，再察外邪之有無以辨表裡。
白話文：
陳氏認為，凡是痘瘡出現緩慢的人，大多屬於虛證。如果誤以為是實熱壅盛，胡亂使用宣利藥物，就會導致臟腑受寒，營衛氣血運行不暢，無法到達皮膚表面，痘瘡就無法充分發育，也無法結痂，最後就會出現瘙癢、煩躁、喘不過氣、口渴而死。
薛氏認為，前面提到的症狀，也可能因為各經熱盛，阻礙痘瘡發育而出現緩慢的情況；也可能是因為毒氣過盛，痘疔無法發育；也可能是因為殘餘的毒氣導致潰爛瘙癢。應該仔細觀察病因，再進行用藥治療。
景岳則認為，前面兩位醫家所說都有道理，但痘瘡出現遲緩、發育緩慢的症狀，大多是因為氣血虛弱，無法快速到達皮膚表面所致。雖然也有可能是風寒外邪阻滯，或痘疔留毒導致發育不出來，但這類情況比較少見。至於各經熱盛而阻礙痘瘡發育的情況，則更為罕見。這是因為熱盛則毒盛，毒盛則痘瘡發育速度必然加快，即使是密密麻麻或早早出現的痘瘡，也不可能發展緩慢。所以治療此病，必須仔細觀察熱證的輕重程度，來判斷虛實；還要觀察是否有外邪入侵，來判斷表裡。
如無外邪，亦無痘疔而火邪不甚者，則盡屬虛證，宜從溫補，不得雜亂以遺後患也。諸治法詳報痘三朝治款中。
白話文：
如果沒有外來邪氣，也沒有長痘或疔毒，只是內火不太嚴重的話，那基本上就是屬於虛證，應該採用溫補的方法進行治療，不可以隨便混亂使用藥物，以免留下後患。各種治療方法的詳細說明可以在「痘疹治療項目」中找到。
3. 陷伏（三十三）
凡看痘之法，其出欲盡，出不盡者伏也；其發欲透，發不透者倒陷也；其收欲淨，收不淨者倒靨也。伏惟一證，陷有數種。凡毒之伏者，患在未壯之先，其人瘡雖出而熱不少減，或煩渴，或躁悶，此必有伏毒未得全出也。陷則患於既壯之後，其血漸干而變黑者，謂之黑陷；漿膿未成而為癢𤹀，或破損者，謂之倒陷；漿膿既成而復濕爛，皮破不肯結靨，收不乾淨者，謂之倒靨，亦陷類也，是皆惡候。凡治此者，使非猛峻之劑，安能望其回生。
時醫欲以尋常之藥救此危病，其猶放雀搏鸇，驅羊敵虎耳。故其輕者宜奪命丹，重者宜神應奪命丹，則其庶幾耳。倘服藥後而反增黑色者，為必不治之證。
白話文：
觀察痘疹，如果快要痊癒，卻一直出不完，就是潛伏；如果快要冒出，卻沒有完全冒出，就是倒陷；如果快要結痂，卻沒有完全結痂，就是倒靨。潛伏只有一種，而倒陷則有幾種。毒素潛伏的人，在痘疹尚未完全長成之前，即使長了痘疹，但發熱仍然沒有減輕，甚至會口渴、煩躁，這就是潛伏毒素沒有完全排出。倒陷則發生在痘疹已經長成之後，血液逐漸乾燥變黑，叫做黑陷；膿漿尚未形成，就開始發癢發紅，或者破損，叫做倒陷；膿漿已經形成，卻又濕潤潰爛，皮膚破裂不結痂，收口不乾淨，叫做倒靨，也是倒陷的一種。這些都是不好的徵兆。治療這種情況，必須使用猛烈的藥物，否則無法期望它恢復。
如果醫生用普通的藥物來治療這種危急的病症，就像用麻雀去打鷹，用羊去對抗老虎一樣。所以，病情輕者應該服用奪命丹，病情重者應該服用神應奪命丹，才有可能有所改善。如果服藥後反而顏色更加深黑，那就是必死無疑的徵兆。
一、痘之留伏毒不盡出者，證有不同，當辨治之。有元氣不足而托送無力者，此必稟賦素弱，飲食素少，身無大熱而出有不透，即不足之證也，宜十宣散、蟬蛻膏之類，加獨聖散主之，若虛而有熱者，宜人參透肌散。有毒盛氣滯，留伏經絡而出不透者，必其人氣體厚濁，身有大熱而汗不易出，即皆有餘之證，宜荊防敗毒散主之。若表裡俱實，外有大熱，內有秘結煩滿，而留伏不透者，宜雙解散。
白話文：
痘痘若留下伏毒未完全排出，症狀會有所不同，必須辨證施治。如果元氣不足，無法將毒素排出體外，這多半是先天體質虛弱，平時飲食不足，身體沒有明顯的熱症，卻出現痘痘不易消退的狀況，屬於虛證，應服用十宣散、蟬蛻膏等藥物，再加獨聖散治療。若虛弱同時伴有熱症，則應服用人參透肌散。如果毒素旺盛，氣血瘀滯，停留在經絡中無法排出，這多半是因為體質厚重濁氣多，身體有明顯熱症，但汗不易排出，屬於實證，應服用荊防敗毒散治療。若表裡俱實，外有熱症，內有便秘煩躁，痘痘也無法消退，應服用雙解散。
一、乾黑不起而倒陷者，當分五證：一則內虛而陽氣不能外達，故致出而覆沒，或斑點白色，或見灰黑倒陷者，必其人不能乳食，或腹脹內寒，或手足冷，或吐瀉，或寒戰咬於，皆內虛也，速宜溫中，輕則十宣散、六氣煎；甚則陳氏十二味異功散，或九味異功煎；外用胡荽酒噴之，或更用十全大補湯。但得冷者暖，陷者起，黑音紅活，便是佳兆。
若服藥後而反加煩躁昏亂者死。二則毒氣太盛，內外熏灼，不能盡達於表，因而復陷於裡，乃致熱煩躁擾，氣喘妄言，或大小便不利，渴而腹脹，是皆毒氣之倒陷也，輕者利小便，宜大連翹飲、通關散，或四順清涼飲；甚者通大便，宜承氣湯，並外用水楊湯浴之。得利後瘡出則佳，更用加味四聖散調治之。
白話文：
如果皮膚乾黑凹陷，要分五種情况：第一種是身體虛弱，陽氣不足，無法散發到體表，導致皮膚凹陷，可能伴隨白色斑點或灰黑色凹陷，這種人通常吃不下東西，肚子脹、手腳冰冷，可能還會嘔吐、腹瀉、發冷、牙關緊閉，都是身體虛弱的表現。要及時溫暖脾胃，情況輕微可以用十宣散、六氣煎；嚴重就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或九味異功煎；外用胡荽酒噴洒，或者用十全大補湯。只要冰冷的部位變暖，凹陷的地方恢復，黑色轉為紅色有活力，就是好的徵兆。
但如果服藥後反而出現烦躁昏乱，就會危及生命。第二種情况是毒气太盛，内外熏灼，無法完全散發到體表，導致毒氣倒流，引起烦躁、昏迷、气喘、胡言乱語，或大小便不畅，口渴、肚子脹，都是毒氣倒流的表現。情況輕微可以用大連翹飲、通關散或四順清涼飲利尿；嚴重就用承氣湯通便，同時外用水楊湯洗澡。排泄通暢後長出瘡癤就是好的預兆，再用加味四聖散调理即可。
凡治此者，但得陽氣不敗，脾胃溫暖，身溫欲飲水者生。苦加寒戰身冷，汗出耳尻反熱者死。三則外感風寒，肌竅閉塞，血脈不行，必身痛，或四肢微厥，斑點不長，或變紫黑如癮疹者，此倒伏也，宜溫肌散表，用桂枝葛根湯加麻黃、蟬蛻，或紫草飲，外用胡荽酒噴之，但令溫散寒邪，使熱氣得行，則痘自長矣。四則或因誤下，毒氣入里而黑陷者，先宜六氣煎，或溫胃飲以培養胃氣。
白話文：
凡是治療這種疾病的，只要能保持陽氣不衰，脾胃溫暖，身體溫熱想要喝水，就能活下來。若出現發燒、寒戰、身體冰冷，出汗，耳朵和屁股卻反常發熱，就會死亡。
第三種情況是外感風寒，肌膚毛孔閉塞，血脈不通，必然會全身疼痛，或者四肢微冷，疹子不長，甚至變為紫黑色像蕁麻疹一樣，這就是倒伏，應當溫暖肌膚，散寒解表，使用桂枝葛根湯，再加麻黃、蟬蛻，或者紫草飲，外用芫荽酒噴灑，只要溫暖散寒邪氣，讓熱氣暢通，痘疹自然會長出來。
第四種情況可能是誤服瀉藥，毒氣入侵內臟而導致黑陷，應當先用六氣煎，或者溫胃飲來滋養胃氣。
如表有未解者，後宜柴葛桂枝湯以疏散於外，甚者再加麻黃。五則以房室不潔，或為穢惡所觸而黑陷者，宜內服紫草飲子，外用胡荽酒噴之，或用茵陳熏法，並用辟邪丹。
一、將起發時，雖有漿水，但色見黑黯者，最為可畏，急宜六氣煎加川芍以香血氣，血氣旺則毒自散而色自活矣。或以十全大補湯合無價散主之。
一、凡倒靨之證，亦須看大便何如，苦大便秘結而內熱者宜利之，以四順清涼飲，或三黃丸主之。若大便不實而內不熱者宜補之，以六氣煎，或十全大補湯加防風、白芷；甚而泄瀉者，宜陳氏十二味異功散。有雖不泄瀉而虛寒甚者，宜九味異功煎，並外用敗草散。
白話文：
如果出現表症未解，應該服用柴葛桂枝湯來疏散外邪，情況嚴重者再加麻黃。如果五心煩熱是因為房室不潔，或接觸穢物導致黑陷，應該內服紫草飲子，外用胡荽酒噴灑，或用茵陳熏蒸，並服用辟邪丹。
如果發病時，雖然有漿水，但顏色黑黯，這是最為危險的，應該立即服用六氣煎加川芍來活血化瘀，血氣旺盛了，毒素自然會散去，顏色也會恢復正常。也可以用十全大補湯合無價散治療。
出現倒靨症狀，也需要觀察大便情況，如果大便乾結，內熱明顯，應該服用四順清涼飲或三黃丸通便。如果大便不實，但內熱不明显，應該服用六氣煎或十全大補湯加防風、白芷補氣固表。如果出現腹瀉，應該服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如果沒有腹瀉，但虛寒嚴重，應該服用九味異功煎，並外用敗草散。
一、治陷伏證有三驗法，凡服藥之後，但得陷者復腫，漸以成膿，乃一驗也；苦原瘡已干而別於空處另出一層，起發成膿，漸以收靨者，二驗也；亦有不腫不出，只變自利，下去膿血而飲食精神如故者，三驗也，有驗者吉，無則凶。
白話文：
治療深埋體內的病症，有三種判斷方法：
一、服藥後，原先凹陷的地方重新腫脹起來，逐漸化膿，這是第一個徵兆。
二、原本潰爛的地方已經乾燥，但在其他部位又長出新的膿包，逐漸形成疤痕，這是第二個徵兆。
三、不腫不發，只出現腹瀉，排出膿血，但飲食和精神狀況依然正常，這是第三個徵兆。
有以上徵兆者預後良好，沒有則預後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