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四十四烈集·痘疹詮 (6)
卷之四十四烈集·痘疹詮 (6)
1. 灌膿三朝治款（二十七）
膿者，血之變也。痘瘡初出，一點血耳，漸起漸長，則由血成漿，由漿成膿，始成實矣。故有血則有膿，無血則無膿也。痘至灌膿，大勢已成，此時必以有膿為主，有膿則生，無膿則死，乃必然之理也。故六日以前，有熱則宜解毒，無熱則宜調養血氣，至此自然灌膿。若痘至七日以後，頂陷不能灌膿者，必由先失調治故也，所以治不可緩，必俟漿足，斯可回生。若頂陷灰白，漿膿不至，此氣血俱離，無生意矣。
一、痘瘡灌膿，專以脾胃為主，脾胃強則氣血充實，膿漿成而飽滿堅厚，不須服藥；脾胃弱則血氣衰少，所以不能周灌，故雖見漿而漿亦不滿，或清淡灰白不能作膿，即所蓄微漿，仍是初時之血水。而漿薄無以化膿者，總屬血氣大虛之候，若不速治，必成內攻外剝之證，宜急用六物煎，或六氣煎加減治之，或保元湯、或十全大補湯加人乳、好酒與服亦妙。欲辨脾胃強弱，當於飲食二便察之。
白話文：
膿是血液變化的結果。痘瘡剛開始長出來時，就像一點血一樣，漸漸長大，就會由血變成漿，由漿變成膿，才算真正長成。所以有血就會有膿，沒有血就沒有膿。痘瘡發展到膿腫流膿，病情已經很嚴重，此時一定要以有膿為主要目標，有膿才能活，沒有膿就會死，這是必然的道理。因此，在發病六天前，如果有發熱就應該解毒，沒有發熱就應該調養氣血，這樣一來就會自然流膿。如果痘瘡到了第七天以後，痘疹凹陷不能流膿，一定是因為之前治療不當造成的，所以治療不能拖延，一定要等到漿液充足，才能讓病人恢復。如果痘疹凹陷呈現灰白色，漿液和膿液都無法形成，這表示氣血都已經耗盡，沒有活的希望了。
痘瘡流膿，關鍵在於脾胃，脾胃強壯，氣血充足，膿漿就會形成飽滿堅厚，不需要服藥；脾胃虛弱，氣血就會衰少，所以無法充分流膿，即使看到漿液，漿液也不飽滿，或者清淡灰白，無法形成膿液，即使有少量漿液，也仍然是最初的血水。而漿液稀薄無法化膿，這都是血氣虛弱的表現，如果不儘快治療，就會出現內攻外剝的症狀，應該趕快使用六物煎、六氣煎加減治療，或保元湯、十全大補湯加人乳、好酒一起服用，效果也很好。想要辨別脾胃強弱，可以觀察飲食和大小便。
飲食雖少而大便堅者，脾胃之氣猶可也，但微加調補，以能食為貴。若大便不實，或見溏瀉，則最為可畏。蓋一瀉則漿停，瀉止則灌滿矣。速宜用溫胃飲，甚者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主之。如痘當作膿之時，猶是空殼，此血不附氣也。血既不至，則毒何由化？宜五物煎，或四物湯，或紫草散加蟬蛻主之。
如頂陷膿少，或服內托藥而暫起復陷者，血氣大虛故也，宜十全大補湯倍加參、耆、當歸、糯米，煎成和人乳、好酒服之，此助灌之妙法也。
白話文：
雖然吃得不多，但大便仍然堅硬，表示脾胃的氣還算可以，不過還是要稍微調補一下，重點是能吃就好。如果大便不成形，或者出現腹瀉，那就要特別注意了。因為腹瀉會讓身體的津液停滯，停止腹瀉後又會造成積水，非常危險。應該立刻服用溫胃飲，嚴重的話就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來治療。
如果長痘痘時，膿液少，就像空殼一樣，代表血氣不足，血液沒有附著在氣上。血氣不足，毒素就無法化解。應該服用五物煎、四物湯或紫草散加上蟬蛻來治療。
如果頭頂凹陷，膿液很少，或者服用內托藥後暫時好轉，又再次凹陷，代表血氣非常虛弱。應該服用十全大補湯，並增加人參、黃耆、當歸、糯米的用量，煎好後加入人乳和好酒服用，這是非常好的補益方法。
一、灌膿三朝之內，若身涼而痘色灰白，或不進飲食，或寒氣逆上而為嘔吐，或腹脹，或泄瀉而手足逆冷，此皆純陰無陽之證也，急宜用保元湯加二仙散，連進數服；甚者必須九味異功煎，或陳氏十二味異功散，皆可擇用。若寒戰咬牙泄瀉等證，俱同此治。
一、手足灌膿飽滿者，方見脾胃之強，氣血之足也。若色見灰白，漿水清薄，或癟𤹀不起者，此必脾胃之弱也。或灌漿已完，而四肢猶有不灌者，恐終變癢𤹀之證，宜快斑越婢湯，或六氣煎加防風、白芷以達之，庶無陷伏之患。若毒有未透，亦恐關節之處，靨後致生癰毒。
白話文：
如果膿瘡在三天內出現，並且身體發涼、痘疹顏色灰白，或者食慾不振、寒氣逆流導致嘔吐、腹部脹滿、腹瀉且手腳冰冷，這些都是純陰無陽的表現，應立即服用保元湯加二仙散，連續服用幾劑；嚴重者則需要服用九味異功煎或陳氏十二味異功散，可根據情況選擇。如果出現寒戰、牙關緊閉、腹瀉等症狀，也應採用同樣的治療方法。
如果手腳膿包飽滿，表示脾胃強健，氣血充足。如果顏色灰白，膿液稀薄，或者膿包癟下去無法鼓起來，則說明脾胃虛弱。如果膿包已經消退，但四肢仍有未消退的膿包，則有可能會轉變成癢疹，應該服用快斑越婢湯，或者在六氣煎中加入防風、白芷以治療，才能避免病情隱伏。如果毒素尚未完全排出，也可能導致關節處出現癰毒。
一、癢𤹀不止者，雖曰氣血俱虛，然亦由火力不足，故不作痛而作癢也，宜六氣煎，或五物煎加防風、白芷、木香、蟬蛻主之。《心鑑》曰：氣愈虛則愈癢，當用保元湯倍黃耆以助表，少加芍藥以制血，其癢自止。若將靨發癢，此毒退血活，新肉和暢，自然之理也，不必治之。
一、灌膿痛楚不止者，氣滯也，少下保元湯加山楂、木香以行滯氣。如膿色盛滿，大下四苓散利之而痛自止。
一、痘瘡起發之後，不作膿有四證：有內虛而不灌者，專宜托補氣血，治法如前。有感風寒，邪居膚腠而不灌者，宜溫散之，以柴葛桂枝湯加黃耆、白芷。有熱毒熾盛身壯熱，津液乾涸，小便赤熱而不灌者，宜托裡解毒利小便，以紫草飲子，或用辰砂六一散解之，俟熱退後，方可用保元湯。熱甚者，大連翹飲。
白話文：
如果皮膚一直癢，雖然說是氣血不足，但也可能是陽氣虛弱，所以不會疼痛，只會癢。可以用六氣煎或五物煎，再加防風、白芷、木香、蟬蛻治療。醫書上說，氣虛得越厲害，越容易癢，應該用保元湯，增加黃耆的份量來補氣，再加少許芍藥來調血，癢就會自然消失。如果痘瘡發癢，那是因為毒氣正在消散，血液循環恢復正常，新肉長出來，這是自然現象，不需要特別治療。
如果痘瘡化膿疼痛不止，是氣血流通不暢，可以用少量的保元湯，加入山楂、木香來幫助氣血流通。如果膿液很多，就用四苓散來利水，疼痛就會停止。
痘瘡發出來後，不化膿有四種情況：一種是身體虛弱，沒有化膿，應該補氣血，治療方法如前所述；一種是受風寒，邪氣停留在皮膚表面，沒有化膿，應該溫散寒邪，用柴葛桂枝湯加黃耆、白芷治療；一種是熱毒太盛，身體發熱，津液不足，小便發紅，沒有化膿，應該清熱解毒利小便，用紫草飲子，或者用辰砂六一散治療，等熱退了，再用保元湯。熱得很厲害的，可以用大連翹飲。
若大便堅熱，數日不通而不灌者，宜豬膽導之，使氣得疏通，則營衛和暢，不然恐成黑陷也。有觸穢氣而不灌者，外宜熏解，用胡荽酒，或辟邪丹，內服紫草木香湯，或紫草快斑湯。
程氏曰：凡頂陷無膿者為逆，但得根窠紅潤，血猶不散，急用保元湯和芎、歸、白芍、丁香、糯米煎熟，加人乳、好酒溫服。若色白如水晶，內無膿者，治亦同。但得膿痘相間者猶可治，若純是水晶色者決死。若地紅血散有熱者，去丁香，加白芍、地骨皮以斂血退熱。若寒戰咬牙，宜以木香散，異功散選用。
白話文：
如果大便乾燥發熱，好幾天不通暢，而且沒有灌腸，可以用豬膽導泄，讓氣機通暢，這樣氣血就能流通順暢，否則可能形成黑陷。如果接觸了穢氣而不灌腸，外用熏解方法，可以用胡荽酒或辟邪丹，內服紫草木香湯或紫草快斑湯。
程氏說：凡是頂陷沒有膿的，屬於逆症，只要根部紅潤，血還沒散開，就要趕緊用保元湯，加上芎、歸、白芍、丁香、糯米一起煮熟，再加入人乳和好酒溫熱服用。如果顏色像水晶一樣白，裡面沒有膿的，治療方法也一樣。只要有膿痘交雜的，還是可以治療，但如果全都是水晶色，就一定會死。如果局部發紅，血散開了，並且有熱症，就要去掉丁香，加入白芍、地骨皮來收斂血止熱。如果寒戰咬牙，就要用木香散或異功散。
程氏曰：凡正壯之時，有痘雖起壯而皮膚無力，按之水漿就出，雖肉色不暗，此乃名為假壯，至十一、二日決不能回漿結靨，內攻而死，可急用保元湯加丁香、川芎、糯米，提氣灌膿自愈。此即名內托也。凡內托之法，即保元湯加川芎、丁香便是，不必《千金》內托也，但按本方佐使用之。
一、痘將灌膿之時，忽面上有干靨者，即倒陷證也，宜速用八珍湯或六物煎加金銀花、牛蒡子、連翹、麻黃之屬，水煎熟，調獨聖散服之。服藥後，若干者復起作膿，未乾者即壯而飽滿，或空地處再出補空小痘者上也。若痘不作膿，空處或發癰毒者次也。若連進三服而乾者不腫，未乾者不飽滿，補痘不多，則最險證也，宜以十全大補湯加金銀花調治之。
白話文：
程氏說：如果正值壯年，長了痘痘雖然看起來很強壯，但皮膚卻無力，按下去就會流出水漿，即使膚色沒有變暗，這就叫做假壯。到了第十一、十二天，痘痘一定不會回漿結痂，內邪會攻入身體導致死亡。這種情況要趕快服用保元湯，加入丁香、川芎、糯米，提升氣血，促進膿液排出，就能自行痊癒。這就是所謂的內托法。所有內托法都是用保元湯加上川芎、丁香，不需要用《千金方》裡的內托法，但可以根據本方加減使用。
一、當痘痘快要化膿時，如果突然出現乾燥的痘痂，這就是倒陷的徵兆，應該立刻服用八珍湯或六物煎，再加入金銀花、牛蒡子、連翹、麻黃等，水煎煮好後，再加入獨聖散服用。服藥後，乾燥的痘痂會重新長出膿液，未乾燥的痘痘會變得更加飽滿，或者原本沒有痘痘的地方會長出新的痘痘來填補空缺。如果痘痘沒有化膿，空處出現癰腫毒瘡的情況就比較危險。如果連續服用三次藥物後，乾燥的痘痘沒有腫脹，未乾燥的痘痘沒有飽滿，新的痘痘也長不多，那就非常危險，需要用十全大補湯加上金銀花來治療。
一、灌膿時發白泡如彈子者，用棗針刺去其水，外以滑石末敷之，內服保元湯加石榴皮、茯苓以利皮膚之水。如發紫泡，乃毒溢皮膚之上也，此證必危。
一、瘡爛成片，膿水不幹者，用滑石末敷之，或收草散敷之，加珍珠尤妙。
一、痘瘡有重出者，凡痘瘡破損潰爛處，但得復腫復灌，不致乾枯，或於原無痘處復出一層，如初用之狀，亦以漸起發灌膿者，此皆餘毒未盡，賴裡氣充實，毒不得入，故猶出於表而不成倒陷，是皆逆中之順證也。但痘瘡重出一番，必其人能食而大便堅，乃足以勝其再作之毒，自無足慮也。
白話文：
如果膿包發白，像彈珠一樣，要用棗針刺破放水，再用滑石粉敷在外面，內服保元湯，再加上石榴皮和茯苓，幫助皮膚排泄水分。如果膿包發紫，就表示毒素溢出到皮膚表面，這個情況很危險。
如果瘡爛成一片，膿水一直流不停，可以用滑石粉敷在上面，或者用收草散敷在上面，再加點珍珠效果更好。
如果痘瘡反复出现，无论痘瘡破损溃烂的地方，只要再次肿胀、再次化脓，就不会干涸，或者在原本没有痘瘡的地方又冒出一层新痘瘡，跟第一次長痘一樣，慢慢地長出來、化膿，這些都是餘毒未清的表現。因為身體內氣充足，毒素進不去，所以才表現在表面，沒有倒陷，这是逆中之顺的现象。但痘瘡反复出現，一定要患者能吃东西，大便也正常，才能战胜再次出现的毒素，就不必担心了。
如食少而大便潤者，宜用十全大補湯之類，補而調之，若自利者，宜陳氏十二味異功散、肉以蔻丸主之。蓋病久氣虛，惟利溫補，不可再解毒也。
白話文：
如果食量減少但大便仍順暢，應使用十全大補湯等類型的藥物，以補充並調節身體。如果出現自行排便的情況，則可使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或肉豆蔻丸進行治療。這是因爲疾病時間過長導致氣血虛弱，因此現在需要的是溫暖和補充，不能再進行清熱解毒的療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