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四十謨集 (2)
卷之四十謨集 (2)
1. 看小兒壽夭法（五）
看小兒法，以聽聲為先，察色為次。凡聲音清亮者生，有迴音者生；澀者病，散而無出聲者不壽。忽然大聲而無病者，須細看其身，恐有瘡毒，即須治之。臍帶中無血者生，臍帶銀白色者生。短帶紫脹者，於斷帶之後捻去紫血，可保無虞。額皮寬者壽。卵縫通達黑色者壽，初生下如水泡之狀者險。
面轉微黃之色者吉。生下粉白花色者，必主臍風而死。生下皮寬肉瘦，五六日頓肥者，亦必有臍風之患。生下皮肉不光者死。泣不出聲者死。泣而無淚者死。舌如豬肝者死。口角上有紫色如蝦鬚者死。發粗長者生，細軟不放者死。陰物不起者死。陰囊不收者死，白者死，赤者死。
白話文：
判斷嬰兒健康狀況，首先要聽聲音，其次觀察膚色。聲音清亮響亮，代表嬰兒健康；聲音沙啞，則表示生病；聲音微弱甚至沒有聲音，則不長壽。如果嬰兒突然大聲哭喊，卻沒有明顯病症，要仔細檢查身體，可能存在瘡毒，需要立即治療。臍帶中沒有血液的嬰兒健康，臍帶呈銀白色的嬰兒也健康。臍帶短且發紫腫脹的嬰兒，在剪斷臍帶後，要將紫色血液擠出，才能確保安全。額頭寬闊的嬰兒長壽。眉心縫線通暢且呈黑色的嬰兒長壽，剛出生時像水泡一樣的嬰兒則危險。
臉色略微發黃的嬰兒預兆良好。出生時皮膚呈粉白色，則可能患臍風而死亡。出生時皮膚鬆弛、肉瘦，但五六天后突然變胖的嬰兒，也可能患有臍風。出生時皮膚和肉不光滑的嬰兒會死亡。哭不出聲的嬰兒會死亡。哭泣卻沒有眼淚的嬰兒會死亡。舌頭像豬肝一樣的嬰兒會死亡。嘴角有紫色像蝦鬚一樣的嬰兒會死亡。頭髮粗長，則代表嬰兒健康；頭髮細軟且不易長長的嬰兒會死亡。陰莖不勃起的嬰兒會死亡。陰囊無法收縮的嬰兒會死亡，陰囊顏色是白色或紅色的嬰兒也會死亡。
無糞門者死。臀肉不生者死。股肉不生者不壽。面無彩色者夭。臍帶短大紫色者夭。生下渾身銀白色者夭。生下有齒者大凶，致傷父母，不然必傷自身。生下來裹即撒尿者，殺父母，蕩家財，在世一生勞苦。
白話文：
沒有肛門的人會死。臀部肌肉不能再生長的人會死。大腿肌肉不能再生長的人壽命不長。臉色無光彩的人會早逝。肚臍帶短且呈深紫色的人會早逝。出生時全身為銀白色的人會早逝。出生就有牙齒的人會帶來大禍，可能會傷害父母，否則必定傷害自己。出生時一包紮就開始尿尿的人會害死父母，浪費家產，在人世一生都辛苦。
2. 脈法（六）
凡小兒形體既具，經脈已全，所以初脫胞胎，便有脈息可辨，故通評虛實論曰：乳子病熱，脈懸小者，手足溫則生，寒則死。乳子病風熱，喘鳴肩息者，脈實大也。緩則生，急則死。此軒岐之診小兒，未嘗不重在脈，亦未嘗不兼證為言也。自《水鏡訣》及《全幼心鑑》等書，乃有三歲以上當察虎口，寅卯辰、風氣命三關之說。
其中之可取者，惟曰：脈從寅關起，不至卯關者易治，苦連卯關者難治，若寅侵卯、卯侵過辰者，十不救一。只此數語，乃於危急之際，亦可用辨吉凶。至若紫為風，紅為傷寒，青為驚，白為疳、及青是四足驚，赤是水驚，黑是人驚，黃是雷驚之類，豈此一線之色，果能辨悉如此，最屬無稽，烏足憑也。
白話文：
嬰兒出生後，身體器官和經脈都已發育完備，因此一出生就能摸到脈搏。古人認為，嬰兒生病時，脈象變化可以反映病情。如果嬰兒發燒，脈搏微弱且懸浮，手腳溫暖則可治癒，冰冷則可能死亡。如果嬰兒患風熱，呼吸急促，喘鳴，脈搏強勁有力，則病情較緩和，可治癒；若脈搏急促，則可能死亡。這些都是古代名醫診治嬰兒疾病時，注重脈象，同時也結合其他病徵來判斷病情。
後來的一些醫書中，提倡三歲以上的小孩要觀察虎口部位的脈象，並根據脈象在寅、卯、辰三關的分布判斷病情。這些觀點中，比較可取的是：如果脈象從寅關開始，沒有到達卯關，就比較容易治癒；如果脈象到達卯關，就比較難治；如果寅關侵犯卯關，或卯關侵犯過辰關，則十之八九難以救治。這幾句話在緊急情況下，可以用來判斷病情吉凶。
但像「紫為風，紅為傷寒，青為驚，白為疳」以及「青是四足驚，赤是水驚，黑是人驚，黃是雷驚」之類的說法，只是憑藉膚色來判斷病因，缺乏科學依據，不可信賴。
即今幼科所尚，無不以此為科套，全不知脈而信口胡猜，試問其心，果亦有的確之見否？茫然無擄而欲以人子為嘗試，良可嘆也。故凡診小兒，既其言語不通，尤當以脈為主，而參以形色聲音，則萬無一失矣。然小兒之脈，非比大人之多端，但察其強弱緩急四者之脈，是即小兒之肯綮。
蓋強弱可以見虛實，緩急可以見邪正，四者既明，則無論諸證，但隨其病以合其脈，而參此四者之因，則左右逢源，所遇皆道矣。再加以聲色之辨，更自的確無疑，又何遁情之有，此最活最妙之心法也。苦單以一脈鑿言一病，則一病亦能兼諸脈，其中真假疑似，未免膠柱，實有難於確據者。
白話文：
現在許多兒科醫生都只依靠書本上的理論來診治，完全不看脈象，只憑空猜測。試問他們心中是否真的有確切的見解呢？他們漫無目的，竟拿孩子當實驗品，實在令人惋惜！因此，診斷小兒病症，由於孩子無法清楚表達，更要以脈象為主要依據，再輔以觀察孩子的形色和聲音，才能萬無一失。然而，小兒的脈象不像成人的脈象那樣複雜，只需觀察脈象的強弱、緩急四個特點，就能掌握小兒疾病的關鍵。
因為脈象的強弱可以反映出病人的虛實，緩急則可以判斷邪氣的輕重。只要明白了這四個特點，無論是什麼病症，只要根據病症對應的脈象，再結合這四個特點的原因，就能隨機應變，無往不利。再加上觀察孩子的聲音和面色，就更加確切無疑，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地方。這才是最靈活、最巧妙的診斷方法。如果只憑一個脈象就斷定一種病症，那即使同一個病症也會出現各種不同的脈象，其中真假難辨，很容易陷入死胡同，實在難以做出準確的判斷。
然法不可廢，最所當察，故擇其得理者，並附於左，亦可以見其概。
錢仲陽曰：小兒之脈，氣不和則弦急，傷食則沉緩，虛驚則促急，風則浮，冷則沉細，脈亂者不治。
薛氏曰：凡看脈，先定浮沉、遲數，陰陽、冷熱。沉遲為陰，浮數為陽。浮主風，沉遲主虛冷，實主有熱，緊主癲癇，洪主熱盛，沉緩主虛瀉，微遲有積有蟲，遲澀主胃脘不和，沉主乳食難化，沉細主乳食停滯。緊弦主腹中熱痛，牢實主大便秘，沉而數者骨中有熱，弦長是肝膈有風，緊數乃驚風為患，四肢掣顫，浮洪乃胃口有熱，沉緊主腹痛有寒，虛濡者有氣，又主慢驚，芤主大便利血。
白話文：
虽然古法不能完全抛弃，但必须仔细辨别，所以选取其中合理的观点，附在左侧，也能帮助理解整体。
钱仲阳说：小孩子的脉象，气不顺畅就会弦急，伤食就会沉缓，惊吓过度就会促急，风邪入侵就会浮，寒邪入侵就会沉细，脉象紊乱则无法治疗。
薛氏说：看脉象，首先要确定浮沉、迟数、阴阳、冷热。沉迟属阴，浮数属阳。浮主风邪，沉迟主虚冷，脉象实则有热邪，脉象紧则主癫痫，脉象洪则主热盛，脉象沉缓则主虚泻，脉象微迟则有积滞或虫积，脉象迟涩则主胃脘不和，脉象沉则主乳食难消化，脉象沉细则主乳食停滞。脉象紧弦则主腹中热痛，脉象牢实则主大便秘结，脉象沉而数则主骨中有热，脉象弦长则主肝膈有风邪，脉象紧数则主惊风发作，四肢抽搐，脉象浮洪则主胃口有热，脉象沉紧则主腹痛寒邪入侵，脉象虚濡则有气虚，也主慢惊，脉象芤则主大便出血。
3. 聲音（七）
聲由氣發，氣實則聲壯，氣虛則聲怯，故欲察氣之虛實者，莫先乎聲音。如《內經》諸篇有曰：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有曰：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悗息面赤；氣海不足，則氣少不足以言。有曰：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有曰：手少陰虛則不能言。有曰：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
華元化曰：陽候多語，陰證無聲。多語者易治，無聲者難榮。凡此皆聲音虛實之辨，故彼聖人者，聞聲知情，無所不達，此聲音之學，所以不可忽也。
白話文：
聲音是由氣發出的，氣充足則聲音洪亮，氣虛弱則聲音低怯。所以想要觀察氣虛實，首先要觀察聲音。
像《內經》裡就說：說話聲音微弱，要整天才能說完，這是氣虛。還有說：氣海充足的人，氣充滿胸中，呼吸急促，面紅耳赤；氣海不足的人，則氣少不足以說話。又說：心氣虛弱則悲傷，心氣充足則不停地笑。又說：手少陰經虛弱則不能說話。又說：內氣不足而昏厥，就會變成啞巴，這是腎虛。
華元化說：陽氣盛則多話，陰氣盛則無聲。多說話的人容易治癒，不說話的人難以恢復。凡此皆是聲音虛實的辨別，因此古聖人能聽聲知情，無所不通曉，這就是聲音的學問，不可輕忽。
4. 顏色（八）
脈要精微論曰：夫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鵝羽，不欲如鹽；青欲如蒼璧之澤，不欲如藍；黃欲如羅裹雄黃，不欲如黃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蒼。五色精微象見矣，其壽不久也。
玉版論要篇曰：色夭面脫不治，百日盡已。色見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為逆，下為從，女子右為逆，左為從，男子左為逆，右為從。
五色篇曰：官五色奈何？曰：青黑為痛，黃赤為熱，白為寒，是謂五官。又曰：以色言病之間甚奈何？曰：其色粗以明，沉夭者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雲徹散者病方已。
白話文：
脈象精微論說：氣色精明，呈現五色，是氣血的顯露。紅色要像白色包裹著紅色，不要像赭石；白色要像鵝毛，不要像鹽；青色要像青玉的光澤，不要像藍色；黃色要像用羅布包裹著雄黃，不要像黃土；黑色要像濃漆的颜色，不要像泥土的颜色。五色精微的象徵出現了，這人的壽命就不長了。
玉版論要篇說：面色蒼白、面容枯槁，無法治療，百天就會死去。面色變化出現於上下左右，各有其要害，上為逆，下為從，女子右側為逆，左側為從，男子左側為逆，右側為從。
五色篇說：五官的顏色如何？答：青黑色為疼痛，黃赤色為發熱，白色為寒冷，這就是五官的顏色。又說：以顏色判斷疾病之間的嚴重程度如何？答：顏色粗糙明亮的，病情嚴重；顏色沉暗晦澀的，病情更嚴重；顏色上行的，病情加重；顏色下行如雲霧消散的，病情將要痊癒。
經脈篇曰：凡診絡脈，脈色青則寒且痛，赤則有熱。胃中寒，手魚之絡多青矣。胃中有熱，魚際絡赤。其暴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熱氣也。其青短者，少氣也。
凡察色之法，大都青白者少熱氣，病主陰邪；黃赤者多熱氣，病主陽盛。青主風氣，主肝邪，主脾胃虛寒，主心腹疼痛，主暴驚傷心膽之氣，主驚風，當察兼色以分急慢。白主氣虛，甚則氣脫，主無火，主脾肺不足。白兼青者主慢驚，主大小腸泄瀉。赤主火，主痰熱，主傷寒熱證，主煩渴，主急驚躁擾，主閉桔，主陽邪喘促，主癰瘍痘疹。
黑屬水，主陰寒，主厥逆，主痛極。沉黑主危篤。黃主積聚，主痞塊，主脾病，主脹滿，主脾疳。黃兼白者主脾寒脾弱，主氣虛神怯。黃兼青者主脾虛泄瀉，主慢脾風。黃兼赤者主疳熱。兩顴鮮紅，或作或止者，謂之面戴陽，乃真陰虛弱，此非陽證也，不得以熱赤同論。
錢氏曰：左頰為肝，右頰為肺，額上為心，鼻上為脾，下頦為腎，隨證施治之。
白話文：
診斷脈絡時，脈色青代表寒痛，赤則代表有熱。胃寒的人，手掌魚際的脈絡多呈青色；胃熱的人，魚際脈絡則呈赤色。脈絡突然變黑，代表病症久留而導致痺痛。脈絡同時呈現赤、黑、青三色，代表寒熱氣交雜。青色且短促，則代表氣虛。
觀察面色，青白者代表熱氣少，病症以陰邪為主；黃赤者則代表熱氣多，病症以陽盛為主。青色代表風氣，也代表肝邪、脾胃虛寒、心腹疼痛、暴驚傷心膽之氣、驚風，需要根據其他顏色來判斷病症的急慢程度。白色代表氣虛，嚴重則氣脫，也代表無火、脾肺不足。白兼青則代表慢驚、大小腸泄瀉。赤色代表火，也代表痰熱、傷寒熱證、煩渴、急驚躁擾、閉桔、陽邪喘促、癰瘍痘疹。
黑色屬水，代表陰寒、厥逆、痛極。沉黑則代表危篤。黃色代表積聚、痞塊、脾病、脹滿、脾疳。黃兼白則代表脾寒脾弱、氣虛神怯。黃兼青則代表脾虛泄瀉、慢脾風。黃兼赤則代表疳熱。兩頰鮮紅，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稱為面戴陽，代表真陰虛弱，並非陽證，不能用熱赤來判斷。
錢氏說：左頰代表肝，右頰代表肺，額上代表心，鼻上代表脾，下頦代表腎，根據病症施以對應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