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三十二貫集·雜證謨 (2)
卷之三十二貫集·雜證謨 (2)
1. 敷熨淋洗
凡腳氣腫痛之甚者，可用敷藥以散之，或用椒艾囊以溫之，或用香散之藥煎湯以洗之，如百草煎，及防風、荊芥、威靈仙、艾葉、蒼朮、蛇床子、當歸、烏藥之類，皆可用。或單用紫蘇，或忍冬藤煎湯淋洗之，俱妙。
白話文：
凡是腳氣腫痛嚴重者，可以用散瘀消腫的藥物敷在患處，或者用辣椒和艾葉製成的藥囊溫敷，也可以用具有香氣的藥物煎湯洗腳，例如百草煎，以及防風、荊芥、威靈仙、艾葉、蒼朮、蛇床子、當歸、烏藥等，這些藥物都可以使用。或者單獨用紫蘇，或用忍冬藤煎湯淋洗患處，效果都很好。
2. 禁忌（共三條）
觀《活人》等書云：凡腳氣服補藥，及用湯淋洗者，皆醫之所禁也。此亦一偏之說耳。蓋補有宜禁者，以邪壅氣實者也；淋洗有宜禁者，以水濕湯氣之宜避者也。如果下部虛寒，或以病後，或以克伐太過，而腳氣不愈者，豈尚堪禁補乎？又若寒邪濕熱，壅結不散，而為腫為痛者，最宜以辛香疏散之藥煎湯蒸洗，則退邪極速，豈禁洗乎？惟是濕熱氣逆而上衝心腹者，不可驟洗，恐助濕氣上升也；此必先降其氣，俟其毒止在腳，再行熏洗，自無不利。蓋補以補其弱也，洗以逐其滯也。
夫何禁之有。
有當禁於未發之先者，如《外臺秘要》云：第一忌嗔，嗔則心煩，煩則腳氣發。又禁大語，大語則傷氣，氣傷病亦發。又不得露足當風入水，以冷水洗足，兩足脛尤不宜冷。雖暑月當著帛袴，至冬寒加綿，常令兩脛及腿溫暖，微汗尤佳。依此將息，腳氣自消，而無邪氣留連之患。
白話文：
古書《活人》等記載，腳氣患者忌服補藥和用湯水洗腳，這其實只是一個片面的說法。補藥確實有禁忌，例如對於邪氣阻塞、氣血充實的人就不適合；用湯水洗腳也存在禁忌，比如對於容易受寒濕影響的人就不適合。
但是，如果腳氣患者下半身虛寒，可能是疾病後遺症或過度勞累導致，補藥就不可避免了。另外，如果寒邪濕熱積聚，導致腫痛，就應該用辛香疏散的藥物煎湯蒸洗，這樣能快速驅除邪氣，怎麼能禁止洗腳呢？
不過，如果濕熱之氣向上逆衝心腹，就不可貿然洗腳，以免加重濕氣上行。這時應先將氣降下去，等到毒氣停留在腳部再進行熏洗，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補藥的作用是補益虛弱，洗腳的作用是驅除淤積，哪裡有什麼禁忌呢？
其實，腳氣的預防才是最重要的。《外臺秘要》中提到，要避免發怒，因為發怒會讓人心煩，心煩會導致腳氣發作。還要避免大聲說話，因為大聲說話會損傷氣，氣虛也會導致疾病發作。腳部也不要暴露在風中或浸泡在冷水中，用冷水洗腳，尤其是小腿和腳踝部位，更要避免。即使在炎熱的夏天也要穿著薄的褲子，冬天則要加厚保暖，始終保持小腿和腿部的溫暖，微微出汗最好。按照這些方法養護，腳氣自然會消失，也不會留下邪氣纏身。
夏月腠理開，不宜當風取涼，涼處坐臥，須得勞動關節，令其氣暢，此拒邪之法，養生之要也。每食後宜行三五百步，疲倦便止，則腳中惡氣隨即下散，雖有浮腫，氣亦不上也。
孫真人云：古人少有此疾，自永嘉南渡，衣冠之人多有之。此皆濕鬱於內所致也。故凡四時之中，皆不得久坐久立濕冷之地，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脫衣洗足，當風取涼，皆成腳氣。暑月久坐久立濕地，則濕熱之氣蒸人經絡，病發必熱，而四肢痠疼，煩悶胕腫寒熱。此又山野農夫多有之，以久濕傷於外也。
白話文：
夏天毛孔張開，不宜直接吹風貪涼，即使坐在陰涼處，也要適當活動關節，讓氣血暢通，這才是抵抗外邪、養生之道。飯後最好走動三百到五百步，感到疲累就停止，這樣腳部的濕氣就能順利排出，即使有浮腫，氣也不會往上走。
孫真人說，古代人很少有腳氣病，直到永嘉南渡以後，衣冠貴族才開始多發。這是因為濕氣長期鬱積在體內導致的。因此，無論什麼季節，都不要長時間坐在濕冷的地方，也不要酒醉後汗出脫衣洗腳，更不要直接吹風貪涼，這些都會導致腳氣。夏天長時間坐在濕地上，濕熱之氣會蒸騰經絡，病發時就會發熱、四肢痠痛、煩悶、浮腫、寒熱交替。這種情況多見於長期在濕地勞作的農夫，是因長期受濕氣侵襲所致。
3. 述古
楊大受曰：腳氣是壅疾，當用宣通之劑，使氣不能成壅也。如羌活導滯湯之類，所宜通用。又如蒼白朮、防己、南星以去濕，羌活、獨活、木瓜、檳榔，行氣利關節以去壅，佐木通、牛膝以引經，當歸、生黃地以和血，此必用之藥也。又如東垣拈痛湯之類亦甚捷，余因證之虛實而辨治之，此即通變活法也。
白話文：
楊大受說：「腳氣是因氣機阻塞不通而引起的疾病，治療應當使用宣通氣機的藥物，使氣機暢通，不至於阻塞。例如羌活導滯湯之類，都是適用的方劑。
此外，像是蒼白朮、防己、南星可以祛除濕氣，羌活、獨活、木瓜、檳榔則能行氣利關節，疏通阻塞，再輔以木通、牛膝引導藥物至病處，當歸、生黃芪則用來調和氣血。這些都是治療腳氣必不可少的藥物。
另外，像東垣拈痛湯之類的方劑，效果也相當迅速。我根據患者體虛實的不同情況，採用不同的治療方法，這就是通變活法。」
4. 附按
薛氏治一男子，素有腳氣，脅下作痛，發熱，頭暈嘔吐，腿痹不仁，服消毒、護心等藥不應。左關脈緊，右關脈弦，此亦腳氣也。以半夏左經湯治之而愈。一男子腳軟腫痛，發熱飲冷，大小便秘，右關脈數，乃足陽明經濕熱流注也，以大黃左經湯治之而愈。一婦人肢節腫痛，脛足尤甚，時或自汗，或頭痛，此太陽經濕熱所致。
用麻黃左經湯二劑而愈。一男子兩腿腫痛，脈滑而數，此濕痰所致也。先以五苓散加蒼朮、黃柏，二劑少愈，更以二陳、二朮、檳榔、紫蘇、羌活、獨活、牛膝、黃柏而瘥。夫濕痰之證，必先以行氣利濕健中為主，若中氣和則痰自消，而濕亦無所容矣。一男子右腿赤腫焮痛，脈沉數，用當歸拈痛湯。
白話文：
薛氏曾治療一位男子，他原本就有腳氣，並且伴隨脅下疼痛、發熱、頭暈嘔吐、腿部麻痺無知覺等症狀，服用消毒、護心等藥物都沒有效果。檢查脈象發現左手關脈緊，右手關脈弦，這也是腳氣的表現。薛氏用半夏左經湯治療，患者痊癒。
另一位男子則出現腳部軟腫疼痛、發熱怕冷、大小便不通暢的症狀，右手關脈數，這是足陽明經濕熱流注所致。薛氏以大黃左經湯治療，患者也痊癒了。
還有一位婦人，四肢關節腫痛，小腿和腳踝尤其嚴重，有時還會自汗或頭痛，這是太陽經濕熱引起的。薛氏用麻黃左經湯，僅僅兩劑就治好了。
還有一位男子，雙腿腫痛，脈象滑數，這是濕痰導致的。薛氏先用五苓散加上蒼朮、黃柏，服用兩劑後症狀略微好轉，之後又加用二陳、二朮、檳榔、紫蘇、羌活、獨活、牛膝、黃柏，最終病癒。
濕痰的病症，必須先以行氣利濕健中為主。如果脾胃中氣充足，痰自然會消散，濕氣也就無處容身了。
最後還有一位男子，右腿紅腫灼痛，脈象沉數，薛氏則用當歸拈痛湯治療。
四肢反痛，乃濕毒壅遏，又況下部藥不易達，非藥不對證也。遂砭患處，去毒血，仍用前藥，一劑頓減，又四劑而消。一婦人患腳氣，或時腿腫筋攣，腹作痛，諸藥不應，漸至危篤。諸書云：八味丸治足少陰腳氣入腹，疼痛上氣，喘促欲死者，遂投，一服頓退，又服而愈。凡腎經虛寒之人，多有此患，乃腎乘心，水剋火之證，少緩則死不旋踵，宜急服之。
一婦人患腿痛不能伸屈，遇風寒痛益甚，諸藥不應，甚苦。先以活絡丹一丸，頓退，又服而瘳。次年復痛，仍服一丸，亦退大半，更以獨活寄生湯，四劑而愈。一男子素有腳氣，又患附骨癰作痛，服活絡丹一丸，二證並瘥。上舍俞魯月，素有疝不能愈，因患腿痛，亦用活絡丹一丸，不惟腿患有效，而疝亦得愈矣。
白話文：
四肢疼痛，可能是濕氣和毒素阻塞所致，而且藥物難以到達病灶，說明藥物不对症。於是用針灸治療患處，排除毒血，再配合之前的藥物，一剂就减轻症状，四剂后就痊愈了。一位婦女患有腳氣，有时腿部肿胀、筋攣，肚子也疼痛，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情况越来越危急。古书上记载八味丸可以治疗足少陰经脚气入侵腹部，导致疼痛、上气喘不过气、快要死去的病症，于是就给她服用，一剂就明显好转，再服用幾剂就痊愈了。一般肾经虚寒的人容易患这种病，是肾气克制心火所致，如果病情拖延，很快就会死亡，需要及时服用八味丸。
一位婦女腿痛，不能伸直或弯曲，遇到风寒疼痛会加剧，服用各种药都没效果，十分痛苦。先给她服用了一丸活絡丹，症状就立刻减轻，继续服用就痊愈了。第二年又复发了，再服用一丸，疼痛减轻了一大半，接着又用独活寄生汤，四剂后就痊愈了。一位男子原本就有脚气，又患上了附骨疽，疼痛难忍，服用了一丸活絡丹，两种病症都好了。上舍俞魯月，一直患有疝气，久治不愈，后来又患上了腿痛，也用了一丸活絡丹，不仅腿痛好了，疝气也痊愈了。
留都金二守女，患驚風甚危，諸醫皆不能救。遂自用活絡丹，一丸即愈，且不再作。夫病邪深伏在內，非此藥莫能通達。但近代有云此藥引風入骨，如油麵之說，故後人多不肯服，大抵有是病宜用是藥，豈可泥於此言，致病難瘥。
白話文：
留都金二守的女兒，患了驚風病，病情十分危急，眾多醫生都無法醫治。於是她自己服用活絡丹，一粒藥丸就痊癒了，而且病症再也沒有發作。
這病邪深藏體內，唯有此藥才能有效穿透，達到病灶。然而近來有人說此藥會引發風邪入骨，如同油麵一般，所以後人大多不敢服用。
其實，患了這種病，就應該用這種藥，怎麼能拘泥於這種說法，而導致病情難以痊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