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二十三心集·雜證謨 (4)
卷之二十三心集·雜證謨 (4)
1. 經義
《太陰陽明論》曰：飲食不節，起居不時者，陰受之，陰受之則入五臟，入五臟則䐜滿閉塞。
《生氣通天論》曰：味過於甘，心氣喘滿，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
《臟氣法時論》曰：脾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
《厥論》曰：厥或令人腹滿何也？曰：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則脹滿。
《異法方宜論》曰：臟寒生滿病。
《陰陽應象大論》曰：濁氣在上，則生䐜脹。中滿者，瀉之於內。
《五臟生成篇》曰：腹滿䐜脹，支膈胠脅，下厥上冒，過在足太陰、陽明。
《大惑論》曰：人有善飢而不嗜食者，何氣使然？曰：胃氣熱則消穀，故善飢；胃氣逆上，則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白話文：
飲食不節制，作息不規律，容易導致陰氣受損。陰氣受損就會進入五臟，造成五臟阻塞不通。甜食過量會導致心氣喘滿，苦味過多則會使脾氣虛弱，胃氣反而變得厚重。脾氣虛弱會導致腹部脹滿、腸鳴、腹瀉，吃東西也消化不良。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就會引起腹部脹滿。臟腑寒冷會導致腹部脹滿。濁氣上行會導致腹部脹滿。腹部脹滿應該內瀉。腹部脹滿、胸口悶痛、下肢厥冷、頭暈目眩，這些症狀可能與足太陰經和足陽明經有關。有些人明明很餓卻不想吃東西，這是因為胃氣熱會消耗食物，所以容易餓；但胃氣逆上，胃部就會感到寒冷，因此就不想吃東西。
《脈解篇》曰：太陰所謂病脹者，陰盛而上走於陽明，陽明絡屬心，故上走心為噫也。
《經脈篇》曰：胃病則賁響腹脹。脾病則腹脹善噫。心主病則胸脅支滿。
《六元正紀大論》曰：太陰所至，積飲痞膈，為中滿霍亂吐下。寒氣至則堅痞腹滿，痛急下痢之病生矣。水鬱之發，善厥逆，痞堅腹滿。木鬱之發，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
《五常政大論》曰：備化之紀，其病痞。卑監之紀，其病留滿痞塞。敦阜之紀，其病腹滿。太陰司天，胸中不利，心下痞痛。
《氣交變大論》曰：歲火不及，民病脅支滿。復則病鶩溏腹滿，食飲不下。歲水不及，民病腹滿。
白話文：
《脈解篇》說：太陰病症中的脹滿，是陰氣過盛上衝陽明，陽明經絡連接心臟，所以上衝心臟就會導致噯氣。
《經脈篇》說：胃病會出現胃部發響、腹脹。脾病會腹脹、常打嗝。心臟病則會胸脅脹滿。
《六元正紀大論》說：太陰主宰的部位，積聚水飲，導致胸膈痞塞，出現飽脹、霍亂、嘔吐、腹瀉。寒氣入侵則會腹滿堅硬、疼痛、急迫腹瀉。水氣鬱結，容易出現厥逆、痞堅腹滿。木氣鬱結，則會病發咽喉阻塞，飲食難以下嚥。
《五常政大論》說：備化之紀主宰的部位，容易出現痞病。卑監之紀主宰的部位，容易出現腹脹積滿、痞塞。敦阜之紀主宰的部位，容易出現腹滿。太陰司天，胸中不適，心下痞痛。
《氣交變大論》說：火氣不足，百姓容易出現脅肋脹滿。恢復之後容易出現腹瀉、腹脹、食飲不下的症狀。水氣不足，百姓容易出現腹滿。
《至真要大論》曰：大陽司天，民病胸腹滿。少陰之勝，腹滿痛。太陽之勝，腹滿食減。陽明之復，甚則心痛痞滿。太陽之復，心痛痞滿。
白話文：
《至真要大論》提到： 當大陽主導天氣時，人民會出現胸部和腹部飽脹的症狀。若少陰佔優勢，則會導致腹部飽脹和疼痛。當太陽氣候強烈時，腹部飽脹且食慾減退。在陽明氣候反覆變化時，病情嚴重可能會引發心痛和腹部阻塞的症狀。而當太陽氣候再次反覆時，則會出現心痛和腹部阻塞的情況。
2. 論證
痞者，痞塞不開之謂；滿者，脹滿不行之謂，蓋滿則近脹，而痞則不必脹也。所以痞滿一證，大有疑辨，則在虛實二字。凡有邪有滯而痞者，實痞也；無物無滯而痞者，虛痞也。有脹有痛而滿者，實滿也；無脹無痛而滿者，虛滿也。實痞實滿者，可散可消；虛痞虛滿者，非大加溫補不可，此而錯用，多致誤人。
白話文：
「痞」指的是阻塞不通，而「滿」指的是脹滿難行。滿通常伴隨著脹，但痞不一定需要脹。所以，痞滿這兩種症狀常常混淆，辨別的關鍵在於虛實。如果有外邪入侵或內有積滯導致的痞，稱為實痞；沒有邪氣或積滯，卻出現痞的症狀，稱為虛痞。如果有脹痛伴隨的滿，稱為實滿；沒有脹痛，卻出現滿的症狀，稱為虛滿。實痞實滿可以用散解消積的方法治療，而虛痞虛滿則需要溫補，如果用錯方法，很容易造成誤診。
3. 論治（共四條）
一、虛寒之痞，凡過於憂思，或過於勞倦，或飢飽失時，或病後脾氣未醒，或脾胃素弱之人，而妄用寒涼克伐之劑，以致重傷脾氣者，皆能有之，其證則無脹無悶，但不知飢，亦不欲食。問其胸腹脹痞，則曰亦覺有些，而又曰不甚脹。蓋本非脹也，止因不欲食而自疑為脹耳。
察其脈則緩弱無神，或弦多胃少，察其形則色平氣怯，是皆脾虛不運而痞塞不開也。此證極多，不得因其不食，妄用消耗，將至胃氣日損，則變證百出矣。治宜溫補，但使脾腎氣強，則痞滿開而飲食自進，元氣自復矣。又凡脾胃虛者，多兼寒證，何也？蓋脾胃屬土，土虛者多因無火，土寒則氣化無權，故多痞滿，此即寒生於中也。亦有為生冷外寒所侵，而致中寒者，然胃強則寒不能侮，而寒能勝之，總由脾氣之弱耳。
白話文：
虛寒導致的痞症，通常是因為過度憂思、過度勞累、飲食不節、病後脾氣未復、脾胃天生虛弱等原因，再加上錯誤使用寒涼藥物，進而重傷脾氣所致。這種病症的症狀表現為沒有脹滿、沒有悶塞，只是食慾不振，不想吃東西。詢問病人胸腹脹痞的情況，他們會說有些脹，但又說不太脹。其實根本就不是脹，只是因為不想吃東西，所以自我感覺好像脹而已。
觀察脈象，脈搏緩弱無力，或弦脈多見，胃脈少見；觀察外形，面色平淡，精神萎靡，這些都是脾虛不運，導致氣機阻塞不通的表現。這種病症非常常見，不可因為病人不想吃東西，就錯誤地使用消耗性藥物，這樣會導致胃氣日益衰弱，進而產生各種併發症。治療應該以溫補為主，只要脾腎之氣強健，痞滿就會消除，食慾也會恢復，元氣也會自然恢復。
另外，脾胃虛弱的人，大多伴隨寒症，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脾胃屬土，土虛就會缺乏陽氣，土寒則氣化功能減弱，所以容易出現痞滿，這就是寒氣從內生發。也有一些人是因为食用生冷食物或外寒侵襲，导致体内寒氣過盛，但如果胃氣強健，寒氣就不能侵犯，而寒氣能勝過胃氣，根本原因還是脾氣虛弱。
此義詳命門火候論中，當並察之。凡脾胃微虛，而若滿非滿，食少不化者，宜四君子湯，或異功散。若心脾氣虛，或氣有不順者，歸脾湯或治中湯。若三陰氣血俱虛，治節不行，而不便於溫者，宜五福飲。若中焦不暖，或噯腐，或吞酸而痞滿者，非溫補不可，宜溫胃飲、五君子煎，或理中湯、聖朮煎，或參姜飲。
白話文：
這句話的意思，在《命門火候論》中已有詳細說明，我們需要結合實際情況觀察。一般來說，如果脾胃稍微虛弱，感覺肚子好像飽滿但又沒有完全飽滿，吃東西少而且不易消化，可以服用四君子湯或異功散。如果心脾氣虛，或氣機不順暢，則可以服用歸脾湯或治中湯。如果三陰氣血都虛弱，經絡氣血運行不暢，但又不能用溫熱的藥物，則可以服用五福飲。如果中焦部位不溫暖，或者有噯氣、反胃酸，並且伴隨腹脹，就必須用溫補的方法治療，可以服用溫胃飲、五君子煎，或理中湯、聖朮煎，或者參姜飲。
若脾腎兼寒，命門不暖，則中焦不化，或腹溏，或胸腹喜暖畏寒，或上下腹俱膨膨，而小水黃澀者，宜理陰煎，甚者宜六味回陽飲。此二藥最妙，而實人所罕知也。予嘗治金孝廉，以勞倦思慮致傷脾氣，別無他證，但絕口久不欲食，遂悉用參、朮、歸、熟附子、薑、桂、甘草之屬，半月始愈。後因病後復不食如此，自分必死，仍用前藥，大加姜附各至三錢而後愈。
又一婦人，病後久不食，自言病前曾食牛肉，乞求去此，余佯應之，而培補如前，方得全愈。故凡病如此者，只宜溫補，不可行滯。（新按）
白話文：
如果脾臟和腎臟同時虛寒，命門火衰弱，導致中焦脾胃消化功能失調，可能出現腹瀉、胸腹怕冷喜暖、上下腹部脹滿，以及小便顏色黃濁等症狀，建議服用理陰煎，病情嚴重者則需服用六味回陽飲。這兩種藥方效果極佳，但卻鮮為人知。我曾經治療一位金姓孝廉，因勞累思慮過度導致脾胃受損，除了不愛吃飯之外沒有其他症狀。我便使用人參、白朮、當歸、熟附子、生薑、桂枝、甘草等溫補藥物，半個月後才痊癒。後來他再次出現病後不食的症狀，自覺必死無疑，我又用相同的藥方，並加大生薑和附子的用量至三錢，才得以康復。
還有一位婦女，病後長期不思飲食，自稱病前曾食用牛肉，懇求我開除牛肉的藥方。我假裝答應她，實際上還是用溫補的藥方，最終也治好了她的病。因此，凡是出現這種病症的患者，都應該採用溫補的方法來治療，切忌使用寒涼藥物導致脾胃受寒。
一、飲食偶傷，致為痞滿者，當察其食滯之有無而治之。凡食滯未消而作痞滿，或兼疼痛者，宜大和中飲，或和胃飲加減治之，或枳朮丸亦可，甚者神香散。此有治按在腫脹門。若食滯既消，脾氣受傷不能運行，而虛痞不開者，當專扶脾氣，微者異功散、養中煎，甚者五福飲、溫胃飲、聖朮煎。若命門母氣不足者，治宜如前。
若偶食寒涼傷胃，痞滿不開，而不可補者，宜和胃飲加山楂、麥芽之類，或用厚朴溫中湯。
白話文：
如果因為偶爾飲食不當而導致痞滿，就要先觀察是否有食物積滯，然後再進行治療。如果食物積滯尚未消化，導致痞滿，或者伴隨疼痛，可以使用大和中飲、和胃飲加減治療，或者使用枳朮丸，情況嚴重者可使用神香散。這在腫脹門中有治療方法。如果食物積滯已經消化，但脾胃受損，氣血運行不暢，導致虛痞不開，就要專注於扶助脾胃，情況輕微者可以使用異功散、養中煎，情況嚴重者可以使用五福飲、溫胃飲、聖朮煎。如果命門元氣不足，治療方法也如前所述。
如果偶爾食用寒涼食物傷了胃，導致痞滿不開，但不能補益，可以使用和胃飲加上山楂、麥芽等藥物，或者使用厚朴溫中湯。
一、實滯之痞，當察其所因而治之。若濕勝氣滯而痞者，宜平胃散，或《良方》厚朴湯，或五苓散。若寒滯脾胃，或為痛為痞，而中氣不虛者，厚朴溫中湯。若脾寒氣滯而痞者，和胃飲。若怒氣暴傷，肝氣未平而痞者，解肝煎。若大便氣秘，上下不通而痞者，河間厚朴湯。若胃口停痰而痞者，二陳湯，或橘皮半夏湯。
白話文：
如果患者是因食物積滯而導致的痞症，需要根據其病因進行治療。如果病因是濕氣過盛導致氣機阻滯而出現痞症，可以使用平胃散、厚朴湯或五苓散治療。如果病因是寒氣阻滯脾胃，導致疼痛和痞症，但患者中氣不虛，可以使用厚朴溫中湯治療。如果病因是脾胃寒氣阻滯而導致痞症，可以使用和胃飲治療。如果病因是怒氣傷肝，肝氣鬱結而導致痞症，可以使用解肝煎治療。如果病因是大便氣秘，上下不通而導致痞症，可以使用河間厚朴湯治療。如果病因是胃口停痰而導致痞症，可以使用二陳湯或橘皮半夏湯治療。
胃寒氣滯停痰，痞而兼嘔者，加減二陳湯。膠痰不開，壅滯胃口者，藥不易化，須先用吐法，而後隨證治之。若大便秘結不通，而痞滿不開者，宜微利之。
一、外邪之痞：凡寒邪感人者，必自表入里，若邪淺在經，未入於府，則飲食如故，稍深則傳入胸次，漸犯胃口，即不能飲食，是亦痞之類也。治此者，但解外邪，而或散或消，或溫或補，邪去則胃口自和，痞滿自去。此當於傷寒門求法治之。又傷寒家曰：陽證下之早者，乃為結胸，陰證下之早者，因成痞氣。
此以邪在表而攻其里，邪在陽而攻其陰，不當下而妄下之，以致邪氣乘虛，陷結心下，是誤治之害最危者也。實者硬滿而痛，是為結胸；虛者滿而不痛，是為痞氣，宜審別治之。治法詳結胸腹滿條中。
白話文：
胃寒氣滯導致痰停積在胃中，出現胸悶、反胃等症狀，可以使用加減二陳湯來治療。如果痰液黏稠不易咳出，阻塞胃口，藥物不易消化，則需要先採用吐法，再根據症狀進行治療。如果伴有大便秘結，導致腹部脹滿不適，則需要適當使用瀉藥幫助排便。
外感寒邪也會引起胸悶，寒邪侵入經絡時，輕者不影響飲食，嚴重時就會進入胸腔，影響胃口，導致胸悶，這也是痞症的一種。治療外感寒邪引起的痞症，只需要解除外邪，再根據情況使用散寒、消食、溫補等方法，邪氣去除，胃口自然恢復，胸悶也會消失。這類情況應該參考傷寒門的治療方法。
傷寒學說中提到，陽證早期出現腹瀉，容易導致胸中鬱結，陰證早期出現腹瀉，容易形成痞氣。
如果在寒邪尚未完全排除時就急於瀉下，會導致寒邪乘虛而入，進一步積聚在心下，這是治療失誤最危險的後果。實證表現為腹部硬滿疼痛，稱為結胸；虛證表現為腹部脹滿不痛，稱為痞氣，要根據實際情況區別治療。治療方法請參考結胸腹滿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