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統大全》~ 卷之九十四 (5)
卷之九十四 (5)
1. 十齊
【宣】，可以去壅，薑、橘之屬是也。鬱而不散，宜宣劑以散之。俚之人皆以宣為瀉劑，抑不知十劑之中已有通劑。舉世皆曰：春宜宣，以為下奪之藥，抑不知仲景曰：大法春宜吐，以春病則人病在頭故也。況十劑之中獨不見吐劑，豈非宣劑則所謂吐劑者乎？《內經》曰：其高者，因而越之，即宣者升而上之也。以君召臣曰宣，義或同。
傷寒邪氣在上，宜瓜蒂散。頭痛，蔥根豆豉湯。傷寒懊憹，宜梔子豉湯。精神昏憒，宜梔子厚朴湯。自瓜蒂而下皆湧劑也。乃仲景不傳之妙，令人皆作平劑用之，未有發其秘者。予因發之，然則為湧明矣。故風癇中風、胸中諸實、痰飲寒結，胸中熱鬱於上，上而不下，下久則喘嗽、脹滿、水腫之病生焉，非宣劑莫能愈也。
白話文：
宣劑解說
宣，可以去除阻塞，像是薑、橘之類的藥物就是如此。如果病症鬱結而不散，就應該使用宣劑來散之。民間人士常誤以為宣劑就是瀉劑，卻不知道十種藥劑中已有通劑。世人都說春天宜宣，以為是用來往下瀉的藥物，卻不知道仲景說：「大法春宜吐」，因為春天疾病多發於頭部。況且十種藥劑中並沒有單獨的瀉劑，難道宣劑不就是所謂的吐劑嗎？《內經》說：「其高者，因而越之」，就是說宣劑可以向上提升。以君主召見臣子稱為宣，意思也相近。
傷寒邪氣在上，宜用瓜蒂散。頭痛，宜用蔥根豆豉湯。傷寒懊憹，宜用梔子豉湯。精神昏憒，宜用梔子厚朴湯。從瓜蒂散往下，這些都是湧劑。這是仲景不傳之秘，讓後人誤以為是平劑，沒有人能發掘其中的奧秘。我現在把它發掘出來，這樣湧劑的作用就更加明瞭了。
所以，像風癇中風、胸中實症、痰飲寒結、胸中熱鬱於上，這些病症上不去下不來，時間久了就會出現喘嗽、脹滿、水腫等病症，只有宣劑才能治癒。
【通】，可以去滯，木通、防己之屬是也。留而不行，宣通劑以行之，流通之謂也。前後不得溲便，宜木通、海金沙、大黃、琥珀、八正散之屬。裡急後重，數至圊而不便。雖通與瀉相類，大率通為輕而瀉為重也。凡麻痹、鬱滯經隧不利，非通劑莫能愈也。
【補】，可以去弱，人參、羊肉之屬是也。弱而不足，宜補劑以扶之，補其不足也。俚人皆知山藥丸、鹿茸丸之補劑，然此乃衰老下脫之人方宜用之。今往往於少年之人用之，其極甚矣！古之甘平、甘溫、苦溫、辛溫皆作補劑，豈獨硫黃、天雄為補哉？況五臟各有補瀉，肝實瀉心，肺虛補腎。經曰：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
白話文：
「通」可以去除阻塞，像是木通、防己之類的藥物就是如此。如果阻塞不除，可以用宣通的藥物來促進流通，這就是「通」的意思。如果前後無法排泄大小便，應該使用木通、海金沙、大黃、琥珀、八正散等藥物。裡急後重，多次想上廁所卻無法順利排泄，雖然通和瀉看起來很像，但基本上通是指輕度的疏通，瀉則是更為強烈的排泄。凡是麻痺、經絡阻塞不通的情況，非得用通的藥物才能治癒。
「補」可以去除虛弱，像是人參、羊肉之類的藥物就是如此。如果身體虛弱不足，應該用補的藥物來扶持它，補充它的不足。民間都知道山藥丸、鹿茸丸是補的藥物，但這些藥物只適合衰老體弱的人使用。現在很多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用這些補藥來治療年輕人，這是非常錯誤的行為。古時候甘平、甘溫、苦溫、辛溫的藥物都屬於補藥，怎麼能說只有硫黃、天雄才是補藥呢？而且五臟各有補瀉，肝實則瀉心，肺虛則補腎。經書上說：「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
大率虛有六：表虛、裡虛、上虛、下虛、陰虛、陽虛。設陽虛則以乾薑、附子，陰虛則補以大黃、硝石。世傳以熱為補，以寒為瀉，雖非一日，豈知苦酸甘辛鹹各補其臟。經曰：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善用藥者，使病者進五穀，真得補之道也。若大邪未去，方滿方悶，心火方實，腎水方耗，而驟言鹿茸、附子，庸詎知其所謂補劑者乎？
【瀉】，可以去結，葶藶、硝黃之屬是也。閒而有餘，宜瀉劑以除之，泄瀉之謂也。諸痛為實，痛隨利減。經曰：實則瀉之，其實者散而瀉之，中滿者瀉之於內，大黃、牽牛、甘遂、巴豆之屬皆瀉劑也。惟巴豆不可不慎焉。蓋巴豆之性燥熱，毒不去變生他疾，縱不得已而用之，必以他藥制其毒，百千證中或可一二用之。非有暴急之疾，大黃、牽牛、甘遂、芒硝足矣。
白話文：
一般來說，虛證可分為六種：表虛、裡虛、上虛、下虛、陰虛、陽虛。如果陽虛，就用乾薑、附子來溫補；如果陰虛，就用大黃、硝石來滋陰。民間流傳著「熱補寒瀉」的觀念，但實際上，五味各有其補益的臟腑，并非一概而論。古籍記載：「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懂得用藥的人，會讓病人吃五穀雜糧，才是真正的補益之道。如果病邪尚未完全去除，身體仍然滿悶，心火旺盛，腎水虧損，就貿然使用鹿茸、附子，怎能算是真正的補藥呢？
瀉法可以去結，像葶藶、硝黃之類的藥物就是瀉劑。身體無病，但體質偏盛，可以用瀉劑來去除多餘之物，稱為泄瀉。各種疼痛都是實證，疼痛隨著排泄而減輕。古籍記載：「實則瀉之，其實者散而瀉之，中滿者瀉之於內。」大黃、牽牛、甘遂、巴豆之類都是瀉劑。但是巴豆必須謹慎使用，因為它的性燥熱，毒性很強，容易引發其他疾病。除非不得已，一定要用其他藥物來解毒。在百千種病症中，可能只有一兩例需要用巴豆。對於非緊急的疾病，大黃、牽牛、甘遂、芒硝就已經足夠了。
令人往往以巴豆熱而不畏，以大黃寒而反畏，庸詎知其所謂瀉劑者乎？
【輕】，可以去實，麻黃、葛根之屬是也。實而氣蘊，宜輕劑以揚之。風寒之邪始發皮膚，頭痛、身熱宜輕劑或風散，升麻、葛根之屬是也。經曰：因其輕而揚之，發散所謂解表也。疥癬痤痱宜解表，汗以泄之，毒以熏之，皆輕劑也，故桂枝、麻黃、防風之屬亦然。設感冒傷風頭痛身熱，二日內用雙解散及嚏藥，解表出汗皆輕劑之云耳。
白話文：
很多人只知道巴豆性熱，就不怕用它，而對大黃性寒就反而害怕，難道他們真的懂什么是瀉药吗？轻剂可以去除实证，麻黄、葛根等就属于轻剂。实证而气机郁滞的，就应该用轻剂来疏通它。风寒邪气刚开始侵犯皮肤，出现头痛、发热，就应该用轻剂或风散药，升麻、葛根等就属于这类药物。经书上说：“因为药物轻，所以可以升发它，发散就是所谓的解表。”疥癣、痤疮、痱子都应该用解表药，用汗液来排泄，用药物来熏蒸，这些都是轻剂，所以桂枝、麻黄、防风等也属于轻剂。比如感冒风寒引起的头痛发热，在两天内用双解散和嚏药，解表出汗都是属于轻剂的应用。
【重】，可以去怯，磁石、鐵粉之屬是也。怯則氣浮，宜重劑以鎮之，鎮墜之謂也。其藥則硃砂、水銀、寒水石、黃丹之類，以其體重故也。久病咳嗽，涎潮於上，咽喉不利，形羸不可峻攻，以此墜之。故《內經》曰：重者因而減之，貴其漸也。
【滑】，可以去著，冬葵子、榆白皮之屬是也。澀則氣著，宜滑劑以利之。《周禮》曰：滑以養竅。大便燥結，小便淋澀，皆宜滑劑。燥結者，其麻仁、郁李之類乎？淋澀者，其葵子、滑石之類乎？前後不通者，前後兩陰俱閉也，此名曰三焦約也。約，猶束也。先以滑劑潤養其燥，然後攻之，則無失矣。
白話文：
「重」可以消除怯症，磁石、鐵粉之類的藥物就是如此。怯症會導致氣浮，因此需要用重量較重的藥物來鎮住它，這叫做鎮墜。這些藥物包括硃砂、水銀、寒水石、黃丹等，因為它們的質地很重。久病咳嗽、口水過多、咽喉不適、體虛无力，不能用猛烈的藥物治療，可以用這些重藥來鎮壓病情。所以《內經》說：「重的病症，要慢慢減輕，貴在循序漸進。」
「滑」可以消除著症，冬葵子、榆白皮之類的藥物就是如此。澀症會導致氣滯，因此需要用滑利藥物來通暢它。《周禮》說：「滑利可以滋養竅道。」大便乾燥便秘、小便澀痛，都需要用滑利藥物治療。乾燥便秘的藥物包括麻仁、郁李之類；澀痛的藥物包括葵子、滑石之類。前後不通，就是前後兩陰都閉塞，叫做三焦約。約，就是束縛的意思。先用滑利藥物潤養乾燥的部位，然後再用攻邪藥物治療，就不會出錯了。
【澀】，可以去脫，牡蠣、龍骨之屬是也。滑利氣脫，宜澀劑以收之。寢汗不禁，澀以麻黃根。滑瀉不已，澀以豆蔻、枯白礬、烏賊魚骨、罌粟殼。凡酸味皆同乎澀者，收斂之意也。咳嗽上奔，以薺汁、烏梅煎寧肺者，皆酸澀劑也。然此數種當治本以去邪，不可執一以便澀，斯為萬全也。
【燥】，可以去濕，桑白皮、赤小豆之屬是也。濕則為重，宜燥劑以除之。積寒久冷，食已不飢，吐利腥穢，屈伸不便，上下水液澄澈清冷，此為大寒之故，宜用乾薑、良薑、附子、胡椒輩以燥之，非積寒之病不可用也。若久服則變血溢、血泄、大枯大涸、溲便癃秘、聾瞽委弱之疾。
白話文：
「澀」可以止住流失，例如牡蠣、龍骨等藥物。如果氣體滑利流失，就應該用澀藥收斂。睡覺時汗流不止，可以用麻黃根收斂。滑瀉不止，可以用豆蔻、枯白礬、烏賊魚骨、罌粟殼等收斂。凡是酸味的藥物都具有澀的性質，它們都是收斂之意。咳嗽上衝，可以用薺汁、烏梅煎來寧肺，這些都是酸澀藥物。但是，這幾種藥物應該以治本去邪為主，不可一味追求收斂，這樣才能萬全。
「燥」可以去除濕氣，例如桑白皮、赤小豆等藥物。濕氣會使身體沉重，就應該用燥藥去除。積寒久冷，飯後不餓，嘔吐腥穢，肢體活動不便，排泄的液體清澈冰冷，這是寒氣過盛的緣故，應該用乾薑、良薑、附子、胡椒等藥物燥化。如果沒有積寒的病症，就不要使用這些藥物。如果長期服用，可能會導致血溢、血泄、身體極度乾燥、大小便不通、耳聾眼盲、身體虛弱等疾病。
設有久服而此疾不作者，慎勿執以為是。蓋疾不作者一二，誤死者百千也。若病濕者，則白朮、陳皮、木香、防己、蒼朮皆能除濕，亦燥之平劑也。若黃連、黃柏、黃芩、大黃其味皆苦，苦屬火，皆能燥濕，此《內經》之本旨也。然世相違久矣，嗚呼！其獨薑、附之儔方為燥劑乎？
【濕】，可以去枯，紫石英、白石英之屬是也。枯則為燥，宜濕劑以潤之。潤雖與滑相類，其間少有不同。經曰：辛以潤之，蓋辛走氣化液故也。若夫硝性雖咸，本屬真陰之水，誠濡枯之上藥也，人有枯涸皺褐之病，非獨金化為然，蓋有火以乘之，非濕劑莫能愈也。
白話文：
如果長期服用某種藥物，疾病卻不見好轉，務必謹慎，不要固執地認為它有效。因為疾病不見好轉的原因可能只有一兩成，而誤死的人卻可能高達千百倍。如果病患是濕邪所致，白朮、陳皮、木香、防己、蒼朮都能去除濕氣，也是燥性平和的藥物。黃連、黃柏、黃芩、大黃等藥味苦，苦屬火，都能燥濕，這就是《內經》的本意。然而，世人卻違背此理已久，唉！難道只有薑、附子之類才算是燥性藥物嗎？
濕氣可以去枯，紫石英、白石英等藥物就是這樣。枯則為燥，就需要濕性藥物來潤澤。潤澤雖然和滑潤相似，但其中仍有些許不同。經書說：「辛味可以潤澤」，這是因為辛味能走氣化液的緣故。至於硝石雖然性咸，但本屬真陰之水，確實是滋潤枯燥的良藥。人若患有枯涸、皺褐之疾，不僅僅是金氣所致，也可能由於火氣過盛，非濕性藥物難以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