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統大全》~ 卷之八十八 (8)
卷之八十八 (8)
1. 五臟虛實主病
錢氏曰：心主驚，實則叫哭發熱，飲水而搐；虛則困臥悸動不安。心病多叫，手足動搖驚悸。心氣熱則心胸亦熱，欲言不能，而有就涼之意，故合面臥，心熱。視其睡，口中氣溫，或合面睡及上竄搖頭咬牙，皆心熱也，導赤散主之。心實，則氣上下澀，合臥，則氣不通，故喜仰臥，則氣得上下通也，瀉心湯主之。
肝主風，實則目直視，大叫呵欠，項急頓悶。虛則咬牙多欠。氣熱則外生，氣溫則內生。肝熱，手尋衣領及亂捻物。肝有風，目連扎不搐，得心熱則搐。治肝瀉青丸，治心導赤散。肝熱甚，身反張直不搐，治與有風同。凡病或新或久，皆引肝風，風動而止於頭，目連扎也。若熱入目，牽其筋脈，兩背俱緊，不能轉視，故目直也。
白話文：
錢氏曰：
心主驚，實則叫哭發熱，飲水而搐；虛則困臥悸動不安。
意思是，心臟主導著驚恐的情緒，如果心臟實熱，就會表現出哭喊、發熱、喝水後抽搐的症狀；而如果心臟虛弱，則會感到疲憊、昏昏欲睡、心悸不安。
心病多叫，手足動搖驚悸。
心臟病患者往往會表現出哭喊、手足不自主地顫抖和心悸的症狀。
心氣熱則心胸亦熱，欲言不能，而有就涼之意，故合面臥，心熱。視其睡，口中氣溫，或合面睡及上竄搖頭咬牙，皆心熱也，導赤散主之。
如果心氣熱盛，就會感覺到心胸部位也發熱，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並且想要尋找涼爽的地方，所以會把臉貼著床睡覺。觀察病人睡覺時，可以發現他們口中有溫氣，或者臉貼著床睡覺、頭部向上竄動、咬牙，這些都是心熱的表現，可以用導赤散來治療。
心實，則氣上下澀，合臥，則氣不通，故喜仰臥，則氣得上下通也，瀉心湯主之。
如果心臟實熱，氣血運行就會變得不順暢，上下不通。當病人側臥時，氣血就會更加不通暢，所以他們會喜歡仰臥，因為仰臥可以讓氣血上下暢通。可以用瀉心湯來治療心臟實熱。
肝主風，實則目直視，大叫呵欠，項急頓悶。虛則咬牙多欠。氣熱則外生，氣溫則內生。
肝主風，實則目直視，大叫呵欠，項急頓悶。
意思是，肝臟主導著風的氣息，如果肝臟實熱，就會表現出眼睛直視、大聲喊叫、打哈欠、脖子僵硬、頭昏沉等症狀。
虛則咬牙多欠。
如果肝臟虛弱，就會表現出咬牙、經常打哈欠的症狀。
氣熱則外生，氣溫則內生。
肝臟的熱氣，如果外發，就會表現出明顯的發熱症狀；如果內生，則會表現出隱隱的熱感。
肝熱，手尋衣領及亂捻物。
肝臟熱盛時，病人會用手去摸衣領，或亂抓東西。
肝有風，目連扎不搐，得心熱則搐。治肝瀉青丸，治心導赤散。
肝臟有風時，眼睛會不停地眨動，但不會抽搐，一旦心臟發熱，就會引起眼睛抽搐。治療肝風可以用瀉青丸，治療心熱可以用導赤散。
肝熱甚，身反張直不搐，治與有風同。凡病或新或久，皆引肝風，風動而止於頭，目連扎也。若熱入目，牽其筋脈，兩背俱緊，不能轉視，故目直也。
如果肝熱很嚴重，患者的身體會反弓，伸直，但不會抽搐，治療方法跟有肝風的人一樣。無論是新病還是久病，都會引起肝風，肝風會上升至頭部，引起眼睛不停地眨動。如果熱氣進入眼睛，就會牽扯到眼睛的筋脈，導致兩肩背部都感到緊繃，無法轉動眼球，所以眼睛就會直視前方。
若得心熱則搐。以其子母俱有實熱，風火相摶故也。潔古曰：肝主謀，熱則尋衣捻物，目連扎直視，不能轉視，或極則身反強直折，皆風熱也。目者肝之竅，肝屬木，木性急，故如此也。
脾主困，病則困睡泄瀉，不思乳食。實則困睡身熱飲水，虛則吐瀉生風。
肺主喘，實則悶亂喘促，有飲水者，有不飲水者。虛則哽氣，長出氣。肺熱手掐眉目鼻面。肺盛復有風冷，胸滿短氣，氣急喘嗽上氣，當先散肺熱，後散風冷。肺只傷寒則不胸滿，肺虛熱唇深紅色，治之散虛熱。脾肺怯，唇白色，當補。若悶亂虛煩，氣粗喘促者，難治，肺虛損故也。
脾肺病久則虛而唇枯。脾者肺之母也，母子皆虛，不能相營，故名曰怯。脾主唇，唇白澤者吉，白如枯骨者死。潔古曰：肺主氣，燥則壯熱飲水，喘悶鼻乾燥，手捫眉面，瀉白散主之。胸滿短氣，氣急喘嗽上氣，皆是肺氣有餘，復感風邪所傷，謂之微邪，先瀉而後發散。
白話文：
如果心臟有熱，就會抽搐。這是因為心臟和脾臟都積聚了實熱，風火相互交纏造成的。潔古說：肝臟主謀慮，如果肝臟有熱，就會不停地摸衣服、捻東西，眼睛直直地盯着看，不能轉動眼球，嚴重時會導致身體僵硬、反折，這些都是風熱的表現。眼睛是肝臟的竅竅，肝臟屬木，木的特性是急躁，所以才會這樣。
脾臟主困倦，如果脾臟生病，就會感到困倦嗜睡、腹瀉，不想吃奶或食物。實證表現為困倦嗜睡、身體發熱、喜歡喝水，虛證則會出現嘔吐腹瀉、生風。
肺臟主呼吸，實證表現為胸悶、呼吸急促、喘不過氣，有些患者會想喝水，有些則不想喝水。虛證則會出現呼吸困難、氣喘吁吁、總是感覺要喘不過氣。肺熱會導致手掐眉目鼻面。如果肺氣盛而且還有風寒，就會出現胸悶、呼吸短促、氣急、咳嗽、上氣，應該先散肺熱，後散風寒。如果只是傷寒導致的肺病，則不會出現胸悶，如果肺虛熱，嘴唇會呈現深紅色，應該治療散去虛熱。如果脾肺虛弱，嘴唇會呈現白色，應該補益。如果出現胸悶、心煩、呼吸粗重、喘不過氣，很難治療，這是因為肺虛損造成的。
脾肺疾病久治不愈就會導致虛弱，嘴唇變得乾枯。脾臟是肺臟的母親，母子都虛弱，就無法互相滋養，所以稱為怯。脾臟主嘴唇，嘴唇顏色白潤者預後良好，如果白得像枯骨一樣，就會死亡。潔古說：肺臟主氣，如果肺臟乾燥，就會出現發熱、口渴、想喝水、呼吸急促、喘悶、鼻子乾燥、手摸眉面，可以用瀉白散治療。胸悶、呼吸短促、氣急、咳嗽、上氣，這些都是肺氣過盛，又受到風寒侵襲造成的，稱為微邪，應該先瀉後散。
腎主虛無實也。虛者由胎氣不成，則神不足。目多白睛，顱囟開解，面色㿠白，此皆難養，不過八八之數。若恣欲多，不及四旬而亡。或謂因病而致腎虛者，非也。又腎氣不足，則下竄，蓋骨重惟欲墜下而縮身也。腎水，陰也。腎虛則畏明，宜補之。潔古曰：下竄者，腎水不足，兩足熱，不喜衣覆足。
然此者臍以下皆腎之所主，緣心氣下行於腎部也。此乃腎不足而心有餘，宜地黃丸主之。
白話文：
腎臟掌管著虛和實，虛弱是因為胎兒時期氣血未成，導致精神不足。眼睛多白多眼白，頭顱囟門開合，面色蒼白，這些都是難以養育的徵兆，難以活過八十八歲。如果縱慾過度，不到四十歲就會死去。有人說腎虛是因為生病導致，這是不正確的。此外，腎氣不足就會往下竄，因為骨頭沉重，只想往下墜，身體就會縮起來。腎水屬陰，腎虛就會怕光，需要補充腎水。潔古說：往下竄是因為腎水不足，雙腳發熱，不喜歡用衣服蓋住腳。
然而，從肚臍以下都是腎臟所管轄的部位，因為心氣向下運行到腎臟。這代表腎虛而心氣過盛，應該服用地黃丸來治療。
2. 小兒諸病狀
小兒驚哭，聲沉不響者，是病重，醫難得效。聲浮者輕，調治便瘥。頭皮乾枯，筋脈緊急，唇外赤而內白，有瘡痍而無津至者，兼驚而難痊，此為熱之極矣。眼赤是肝積熱，怕明，心肝有驚。牙疳，奶食之毒，吃食不消，是脾積冷。耳聾是腎之虧。胎癬是肺積風，潮熱因驚而得。
或悲或歌，是邪入脾。口瘡肚脹，疳積氣逆吐蟲，胃與大腸積熱。瘧疾是脾之傷。開口睡是五臟毒盛。多哭是驚風入肺。愛吃泥土，脾臟生蟲。夜多盜汗，是血虛有熱。五心熱是疳癆。聤耳是腎經邪熱。腹脹噁心，是脾胃之積。愛吃木炭，是肝臟生蟲。吃茶葉，知為心臟。吃生米，須識脾宮。
推之以理，度之以意，斯為醫哲圓融。
白話文：
小孩驚嚇哭泣，聲音沉悶低啞，病況嚴重，醫生難以治癒。聲音浮揚清脆，則病況輕微，調治即可痊癒。頭皮乾燥枯萎，筋脈緊繃，嘴唇外邊紅色內部蒼白，有傷口卻沒有津液滲出，伴隨驚嚇且難以痊癒，這是熱症極度嚴重。眼睛發紅是肝臟積熱，怕光，心肝受到驚嚇。牙齒潰爛，是奶食的毒素，吃東西不消化，是脾臟積冷。耳朵失聰是腎臟虧損。胎癬是肺臟積風，潮熱是因驚嚇而起。
哭泣或唱歌，是邪氣入侵脾臟。口瘡腹脹，疳積氣逆嘔吐蟲子，是胃和大腸積熱。瘧疾是脾臟受傷。張嘴睡覺是五臟毒氣過盛。經常哭泣是驚風入侵肺臟。喜歡吃泥土，是脾臟生蟲。夜晚盜汗，是血虛有熱。五心煩熱是疳癆。耳鳴是腎經邪熱。腹部脹滿噁心，是脾胃積滯。喜歡吃木炭，是肝臟生蟲。吃茶葉，知道是心臟的歸屬。吃生米，應明白是脾臟的歸屬。
推斷病情需以理法，診斷疾病需憑藉醫術，這才是醫術圓融通達的精髓。
3. 小兒雜病歌
小兒雜病切須知，不問童兒與女兒。
多睡只因肝是本，心中積熱夜驚啼。
叫呼冷汗因蟲痛，寒熱其中積在脾。
臉赤口瘡心肺壅，虛風搐搦四肢垂。
冷滑傷脾或瀉痢，如膿如血下無時。
積多肚大多掀水，氣喘腮黃不問醫。
眼重吐涎頭擺急，莫教脈息慢微微。
甚笑愚人偏問鬼，不求良藥苦求師。
白話文：
【小兒雜病必知，不論男孩女孩。】
【多睡覺是因爲肝臟有問題，心中積熱導致夜間驚醒哭啼。】
【叫喚、出冷汗是因爲體內有蟲子引起的疼痛，寒熱症狀可能積聚在脾胃中。】
【面色紅、口腔潰瘍可能是心肺堵塞，虛風引起抽搐使四肢下垂。】
【冷食傷脾或腹瀉，糞便可能像膿液或血液且無規律。】
【積食過多肚子脹大，氣喘、腮幫發黃不用問醫生。】
【眼睛沈重、吐口水、頭部搖晃急促，不要讓脈搏和呼吸變得緩慢細微。】
【過分地笑，愚人會詢問鬼神，而不尋求良藥卻苦求醫生。】
4. 雜證病機訣
急驚風眼喜張，慢脾風眼喜閉。啼而不哭是煩，哭而不啼是燥。張口出舌是風，瞑目似睡不思乳食是虛。腹痛盈盈是氣壅，翻身伏臥是脾疾。換手長揮，聞言即哭是實。清涕流出肺經受寒，搖頭硬頸三焦壅熱。魚目定睛夜死，面青唇黑晝亡。
白話文：
急驚風時，病人眼睛喜歡張開；慢脾風時，病人眼睛喜歡閉合。啼哭時發出聲音卻不哭，是煩熱證；哭泣時不發出聲音，是燥熱證。張口伸出舌頭是風邪入侵；閉眼昏睡，不思乳食是氣虛。肚子疼痛脹滿，是氣機壅塞；翻來覆去，是脾胃病變。頻繁換手揮舞，聽到聲音就哭，是實證。清鼻涕流出，是肺經受寒；搖頭硬頸，是三焦積熱。眼睛如同魚眼般定睛，晚上就會死去；臉色青白，嘴唇發黑，白天就會死亡。
5. 雜病不治歌
吐瀉生風眼上膜，風在眼中抓不著。
急驚過了喘無休，慢驚過了皮膚薄。
盤腸過了心中孤，嗽吐嘔逆心凹惡。
傷寒赤脈青相交，結熱面黑皮毛落。
痘子入腹眼不開，熱瀉出取口乾惡。
鎖口腰低唇黑青，積痢脾毒唇捲縮。
此病因驚無有積，豈有神仙留妙藥。
白話文：
嘔吐腹瀉會導致眼膜，風眼難以捉摸。急驚過後會喘不過氣，慢驚過後皮膚會變薄。腸胃病會讓人心裡感到孤獨，咳嗽、嘔吐、反胃，讓人心口發悶。傷寒赤脈和青脈交錯，熱毒聚集，面色發黑，毛髮脫落。痘疹侵入腹中，眼睛睜不開，熱瀉之後會口渴難耐。嘴巴緊閉，腰部痠痛，嘴唇發黑帶青，積食痢疾，脾胃毒素，嘴唇捲縮。這些病症都是因驚嚇引起，並無積累，又何需神仙妙藥呢？
6. 小兒輕易服藥戒
羅謙甫案，一小兒五月間，因食冷粉，腹中作痛，遂於市藥鋪中贖得神芎丸服，臍腹漸加冷痛，時發時止，逾七八年不已。因思古人云：寒者熱之，治寒以熱，良醫不能廢其繩墨，而更其道也。據所傷之物，寒也，所攻之藥亦寒也。重寒傷胃，其為冷病可知矣。凡人之脾胃，喜溫而惡冷，況小兒血氣尚弱，不任其寒，故陽氣潛伏，寒毒留連，久而不除也。治病必先其本，當用和中養氣之藥，以救前失，服之月餘方愈。
嗚呼！康子具藥，孔子曰：未達，不敢嘗。此保生之重者也。奈何常拱默而令切脈，以謂能知病否。且脈者，人之血氣，附行經絡之間。熱勝則脈疾，寒勝則脈遲，實則有力，虛則無力。至於所傷何物，豈能別其形象乎？醫者不可不審其病源。且此子之父，不以病源告醫，而求藥於市肆，以致七年之病，皆昧此理也。
孫真人云：未診先問，最為有準。東坡云：只圖愈疾，不欲困醫。二公之言有功於世大矣。
白話文：
羅謙甫說，有個小孩在五月份的時候，因為吃了冷粉，肚子就開始痛。於是，他在市集上的藥鋪買了神芎丸來吃，結果肚子越來越冷痛，時不時地發作，持續了七八年都沒好。羅謙甫想起古人說：寒者熱之，治療寒症要用熱性的藥物，好醫生不會捨棄基本的原則，卻去改變治療方式。小孩吃的是冷粉，傷的是寒氣，而他服用的藥物也是寒性的，寒氣加重傷了胃，造成冷病，這道理很清楚。人體的脾胃喜歡溫暖，不喜歡寒冷，更何況小孩子血氣還很弱，無法承受寒氣，導致陽氣潛藏，寒毒停留在體內，久久不能消除。治療疾病一定要先解決根本原因，應該用溫中養氣的藥物，來彌補之前的錯誤，服用了幾個月才痊癒。
唉！孔子的學生子貢有藥物，孔子說：「沒有搞清楚，就不敢吃。」這是保護生命安全最重要的原則。為什麼醫生總是沉默不語，只靠把脈來判斷病情呢？而且脈象只是人體血氣在經絡中流動的情況。熱氣盛，脈象就快；寒氣盛，脈象就慢；氣血充實，脈象就有力；氣血虛弱，脈象就無力。至於患者到底吃了什麼東西導致生病，脈象是無法分辨的。醫生一定要認真判斷病源。更何況這個孩子的父親，沒有把病源告訴醫生，反而到市集上買藥，導致七年的病症都無法治好，都是因為不懂這個道理。
孫真人說：「診病之前要先詢問，這才是最準確的。」蘇東坡說：「只想治好病，不想為難醫生。」兩位大人的話，對世人都有很大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