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統大全》~ 卷之五十九 (1)
卷之五十九 (1)
1. 病機敘論
至真要大論曰：太陰之勝，大氣內菀，流散於外，足脛胕腫。
通評虛實論曰：谷入多而氣少，濕居下也。
又云：清濕襲虛，病起於下。又云：濕淫於內，以苦發之。又云：當風取涼，醉以入房，能成此疾。
異法方宜論曰：北方者，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俗飲潼酪而肉食。凡飲潼酪者，以飲多、速飲為能。
又曰：因而大飲則氣逆。又曰：飲食入於陰，行氣為陽，乃返陰道，是為逆也。
白話文：
太陰之氣旺盛時，體內的氣會受到抑制，向外流散，導致腳部和小腿浮腫。
食物攝入多但氣力卻不足，這是因為濕邪困在身體下部。
另外說到，清濕之邪侵犯人體虛弱之處，疾病從下肢開始發生。又說，濕邪在體內過盛，應使用苦味來發散它。還提到，當風受涼或酒醉後立即進入房事，都可能引發這種疾病。
對於北方地區來說，那裡地形高亢，人們住在丘陵地區，氣候風寒刺骨，當地人的飲食習慣是喝奶製品並且吃肉。凡是喝奶製品的人，都是以喝得多、喝得快為特點。
此外，如果過量飲用就會導致氣機逆亂。還提到，飲食本屬於陰性，在體內轉化為氣力後屬於陽性，如果反向回到陰性通道，這就是逆亂的表現。
2. 腳氣總屬脾腎二經寒濕〔四〕
腳氣腎之外候，司於下體者也。腎屬水而主寒化，寒水傷人，腎先受之。水濕居下，腳先受之。飲食入胃，脾濕下流，注於足而不散，皆成腳氣。或因外感風寒喜濕之邪，注久而成此疾。得病之始，人便不覺，因他病發動，或奄然大悶，經三兩日方覺之。先從腳起，或緩弱痛痹，行起忽倒。
或脛腫滿，或足膝枯細。或心中忪悸，小腹不仁，小便秘澀。或舉體筋骨痠疼。或惡聞食氣，見食嘔吐。或胸滿氣急，壯熱憎寒，傳足六經，外證與傷寒類焉，但卒然腳痛為異耳。《內經》名厥病，至漢名為緩風，宋齊後始謂之腳氣，名雖不同，其實一也。經曰：飲食自倍，腸胃乃傷。
白話文：
腳氣：腎臟之外在徵兆，影響下半身
腳氣，是腎臟之外在表現，影響下半身的疾病。腎臟屬水，主宰寒氣的變化，寒水傷人，腎臟首先受到影響。水濕氣下沉，腳部首先受到影響。飲食進入胃部，脾臟的濕氣下流，聚集在腳部無法散開，就會形成腳氣。也可能是因為外感風寒、喜濕的邪氣長期侵襲，而導致腳氣。
初期病症不易察覺，往往因其他疾病發作，或者突然昏迷不醒，過了三兩天才有所感覺。最初從腳部開始，可能出現輕微疼痛或麻痺，走路時突然跌倒。
也可能出現小腿腫脹、足部和膝蓋枯瘦。或者心慌心跳、下腹部麻木、小便排泄困難。或者全身筋骨酸痛。或者聞到食物的味道就反胃，看到食物就想嘔吐。或者胸悶氣短、發熱怕冷，蔓延到六經，外在症狀與傷寒類似，但突然出現腳痛是腳氣的特殊表現。
《內經》稱之為「厥病」，漢代稱為「緩風」，宋齊之後才稱為「腳氣」，雖然名稱不同，但本質相同。經書記載：「飲食過度，腸胃就會受傷。」
夫胃氣不能施行，脾氣不能四布，故濕下流乘於腎，加之醉以入房，陰虛勞弱，遂成腳氣。孫真人云：古人少有此疾，白永嘉南渡，衣冠之人多有之，此皆濕鬱於內所致也。又云：凡四時之中，皆不得久坐久立濕冷之地，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脫衣洗足，當風取涼，皆成腳氣。
暑月久坐久立濕地，則濕熱之氣蒸入經絡，病發必熱而四肢痠疼，煩悶胕腫寒熱，此皆山野農夫多有，久濕傷於外所致也。
白話文：
如果胃氣不能正常運作，脾氣也無法正常散佈，濕氣就會向下流入腎臟，再加上酒醉後就馬上行房，導致陰虛體弱，最終就會形成腳氣。孫真人說，古時候很少有人患上腳氣，直到永嘉南渡之後，衣冠貴人中才開始普遍出現這個病症，這都是因為體內濕氣鬱積所造成的。他又說，一年四季都不要長時間坐在潮濕寒冷的地方，也不要酒醉後出汗就脫衣服洗腳，吹風受涼，這些都會導致腳氣。
夏天長時間坐在潮濕的地方，濕熱之氣就會侵入經絡，發病時必定會有發熱、四肢痠痛、煩悶、身體浮腫、寒熱交替等症狀，這些都是農夫們長期處於潮濕環境中，受到外濕侵襲所導致的。
3. 腳氣兼別證最多
巢氏《病源》云：凡腳氣病，皆因感風毒所致。得此病多不即覺，或先無他疾而忽得之，或因眾病後得之。初甚微，飲食嬉戲氣力如故，當熟察之。其狀自膝至腳有不仁或痹，或淫淫如蟲所緣，或腳膝及脛指洒洒爾，或腳屈弱不能行，或微腫，或酷冷，或疼痛，或緩縱不隨，或攣急。或至困能飲食者，或有不能者，或見飲食而嘔吐，惡聞食氣。
或有物如指，發於踹腸，逕上衝心，氣上者。或舉體轉筋，或壯熱頭痛，或胸心沖悸，寢處不欲見明。或腹內苦痛而兼下者，或言語錯亂有善忘誤者。或眼濁精神昏憒者。此皆腳氣之兼病也，若治之緩便上入腹，或腫，或不腫，胸脅滿，氣上便殺人，急者不全日，緩者或二三月。初得此病便宜速治之，不同常病。
白話文：
巢氏在《病源》中說：所有腳氣病，都是因為感受風毒所引起的。得了這種病，大多不會馬上察覺，可能是原本沒有其他疾病，突然發作，也可能是因為其他疾病之後才發病。初期很輕微，飲食、玩耍、體力都跟平常一樣，這時就要仔細觀察。
腳氣病的表現，可能是從膝蓋到腳部出現麻木或痺痛，或者有蟲爬過的感覺，也可能是腳膝和脛骨有輕微的疼痛感，或是腳部無力無法行走，或略微腫脹，或感覺冰冷，或疼痛，或活動不靈活，或肌肉抽筋。
有些病人雖然很虛弱，但還能吃東西，有些則完全無法進食，甚至看到食物就嘔吐，聞到食物的味道也會感到反胃。
也有些人會在小腿部位摸到像手指一樣的東西，它會向上蔓延到心臟，造成氣往上衝的現象。也可能出現全身抽筋、發高燒、頭痛、胸悶心慌、怕光等症狀。有些患者還會出現腹痛腹瀉，或神志不清、記憶力減退等情況。
這些都是腳氣病的併發症。如果治療不及時，病症就會向上蔓延到腹部，導致腹部腫脹或不腫脹，胸脅部脹滿，氣往上衝，最終危及生命。病情嚴重的，可能不到一天就致命，輕微的則可能在二到三個月內死亡。
得了腳氣病，一定要及早治療，不能像一般疾病一樣拖延。
又云：風毒濕氣，初從腳上，後轉入腹，而乘於氣，故氣上也。或血氣虛弱，受風寒濕毒，與血並行膚腠，故令痹弱。或風濕毒氣與血相搏，正氣與邪氣交擊，而正氣不宣散，故疼痛，是名不仁。或挾風毒則搏於筋，腎氣不能宣通，水液不傳於小腸，致壅溢臟腑，臟腑溉漬於肌膚之間，故腫滿也。
白話文：
古籍中記載：
風寒濕邪氣，最初從腳部侵入，接著向上蔓延至腹部，進而侵襲氣機，因此導致氣往上逆。或者因為氣血虛弱，受到風寒濕邪的侵襲，與血液一同循行於肌膚腠理之間，因此造成肢體麻木無力。又或者風寒濕邪氣與血液相互搏鬥，正氣與邪氣相互交戰，而正氣無法順暢宣散，因此導致疼痛，這就是所謂的「不仁」。或者伴隨著風寒濕邪氣，則會搏擊筋絡，腎氣無法順暢宣通，水液不能傳輸到小腸，導致水液積聚在臟腑之間，臟腑之間的水液浸潤到肌膚，因此出現腫脹現象。
4. 南方腳氣多是外邪所感
東垣云：《千金秘錄》總謂南方皆系卑濕霧露所聚之地，其實腠理疏，陽氣不能外固，因而履之，則清濕襲虛，病起於下，此由氣血衰弱，受清濕之邪，氣與血並行膚腠，邪氣盛，正氣少，故血氣澀，澀則痹，虛則弱，故令痹弱也，後人名曰腳氣。孫真人所謂立坐濕地而久不覺感受，後因他病而作，其必南方之人歟？
白話文：
東垣說：《千金秘錄》總認為南方地區都是濕氣、霧氣、露水聚集的地方，因此人體腠理疏鬆，陽氣不足以抵禦外邪，所以當人走在這種地方時，就會受到清濕之邪的侵襲，虛弱之處就容易生病。這是因為氣血衰弱，受到清濕之邪的侵襲，氣血在皮膚毛孔中流動，邪氣盛而正氣少，所以血氣就會瘀滯不暢，瘀滯就會引起痹痛，虛弱就會導致乏力，這就是腳氣病的成因。孫真人說：「人長時間坐立在潮濕的地方而不自覺，後來因為其他病症而發作，這種人一定是南方人吧？」
5. 北方腳氣多為內郁所因
經曰：北方者，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俗飲潼酪以肉食。凡飲潼酪，以飲多速飲為能。又云：因而大飲則氣逆。夫乳酪醇酒為濕熱之物，飲之屬也，加以奉養太過，亦滋其濕，水性潤下，氣不能呴，故下疰於足脛，積久而成腫滿疼痛，此飲食之濕熱流於下也。加之房事勞倦，脾腎愈虛而致腳氣，當作內因處治，其必北方之謂歟？
白話文：
經書上說：北方地區，地勢高聳，氣候寒冷，風寒冰雪嚴酷，當地人習慣飲用羊奶酪和肉食。凡是喝羊奶酪，要快速大量地飲用才能有效。
又說：如果過量飲用，就會導致氣逆。乳酪和醇酒都是濕熱之物，飲用過多容易引起濕熱。再加上過度滋補，也容易滋生濕氣。水性潤滑向下，氣機不能溫煦，因此濕氣下沉到足脛部位，長期積累就會造成腫脹疼痛，這就是飲食中的濕熱下流造成的。
再加上房事勞倦，脾腎更加虛弱，就會導致腳氣。應當從內因入手治療，這必定是北方地區的病症。
6. 江東嶺南腳氣多因瘴毒之氣
經曰：南方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江東嶺南率如此。春夏之交，山川蒸菀，風濕毒氣為甚，足或腫痛，遂成瘴毒腳氣。其候則腳先屈弱，漸至痹疼，脛微腫，小腹微脹，頭痛煩心，痰氣壅逆，晡作寒熱，便溲不通，甚者攻心而勢迫，治之誠不可緩。支法存所以留意經方，偏善此術者，豈非江東嶺表此疾得之多歟？
白話文：
經書上說：「南方地勢低窪，土壤鬆軟，容易積聚霧氣和露水。江東和嶺南地區普遍如此。春夏交替之際，山川蒸發濕氣，風濕毒氣加重，容易造成腳腫痛，進而演變成瘴毒腳氣。這種病症的徵兆是腳部先出現無力、屈伸困難，逐漸發展到麻木疼痛，小腿略微腫脹，下腹部微脹，頭痛頭昏，痰氣阻塞呼吸道，下午出現寒熱交替，大小便不通暢，嚴重者會影響心臟，病情危急，治療刻不容緩。」
擅長治療此病的醫家，難道不是因為江東和嶺南地區此病患者眾多嗎？
7. 腳氣主於水濕辨
《發明》曰：腳氣之疾，實水濕之所為也。蓋濕之害人皮肉筋脈而屬於下，然亦有二焉，一自外感，一自內致，其治法自應不同，故辨析而論之。其為病也，有證而無名，自晉蘇敬始名之，而關中河朔無有也。惟南地卑水寒，其清濕之氣中於人，必自足始，故經曰：清濕襲虛，則病起於下。
又曰：足脛腫曰水，太陰所至為胕腫。此但言其濕自外感者也，所治之法故多辛溫發散之劑。自內而致之，治法則未有也，無怪乎！或曰令之北方，其地則風甚高寒，其人則腠理致密而復多此疾者，豈是地之濕氣盛之而為邪？且自外感傷於足之六經，故其狀如傷寒，治從發散其邪也，故經治之多以艾焫為佳，以導引濕氣出外。今言內致，其可以六經發散為言，治法何以不備？答曰：自內而致，脾濕之下流而注足腳。
白話文：
腳氣病是由於體內濕氣過盛引起的。濕氣會侵害人體的皮膚、肌肉、筋脈，主要影響下半身。腳氣病的病因有兩種，一種是外感濕氣，一種是內生濕氣，治療方法自然也不同，因此需要分別論述。這種疾病在古代並無明確的名稱，直到晉朝的蘇敬才為它命名，而關中和河朔地區的人們則沒有這種疾病。只有南方地區，因為地勢低窪，水氣寒冷，濕氣容易侵襲人體，從腳部開始發病。因此古書中說：「清濕襲虛，則病起於下。」
另外，古書也說：「足脛腫曰水，太陰所至為胕腫。」這只說明了外感濕氣導致的腳氣病，治療方法大多使用辛溫發散的藥物。而內生濕氣導致的腳氣病，治療方法還沒有明確的記載，難怪人們會感到困惑。有人可能會問：北方地區風寒較高，人們的毛孔致密，但卻也經常患有腳氣病，難道是當地濕氣過重導致的嗎？其實，外感濕氣是通過足部的六經受傷而引起的，症狀類似傷寒，治療方法主要是發散邪氣，因此古書中多以艾灸為佳，以引導濕氣排出體外。現在談到內生濕氣，難道也可以用發散六經的方法來治療嗎？治療方法為什麼不完善？
答案是：內生濕氣是由脾臟濕氣過盛，下流而積聚在足部引起的。
脾屬四肢，濕氣下流先從陰也。如人之脾虛泄瀉，飲食所傷，則足太陰脾經先腫，而後及於面目身體，豈非水濕內溢而然耶？腳氣內致亦由是也。夫始因脾濕下溢出於經，則亦可從發散為治也。如小兒痘疹證，其因多稟五臟之淫火，治法當以托裡而達於表，則痘能出而證安矣。
然則因內而致，不可以言表乎？大抵因證施治，此萬全也。因於外者，以發散為主；因於內者，以疏利為主。南人亦有因於內致者也，安得不從內治耶？
白話文：
脾臟主管四肢，濕氣下流首先會從陰部開始。就像人體脾虛導致腹瀉，飲食不當，就會先出現足太陰脾經腫脹，然後才蔓延至面部和身體，這不就是水濕內溢造成的嗎？腳氣的內在原因也是如此。
既然是脾濕下溢到經絡，就可以用發散的方法治療。比如小兒出麻疹，大多是因為五臟的陰火過盛，治療方法就應該用托裡法將火氣引導到體表，這樣麻疹才能順利發出，病情才會穩定。
既然病症是內因造成的，就不能單純地用外治法嗎？總之，應該根據病症來選擇治療方法，這是最穩妥的做法。病症是外因造成的，就以發散為主；病症是內因造成的，就以疏利為主。南方人也會有內因導致的疾病，怎麼能不從內部治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