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統大全》~ 卷之四十三 (4)
卷之四十三 (4)
1. 不可吐例
病人性行剛暴好怒，善淫，不可吐。
病人左右多雜之言，不可吐。
病人頗讀醫書，實非深明其理，疑而不決不可吐。
主病者不能辨邪正之說，不可吐。
病人無定見，妄言妄從，反覆不定者，不可吐。
病勢巇危，老弱衰朽者，不可吐。
自吐不止，亡陽血虛者，不可吐。
諸吐血、嘔血、咯血、衄血、嗽血、崩血、失血者，皆不可吐，吐則轉劇。
白話文：
病人個性剛烈暴躁易怒，性生活放縱，這種情況不適合催吐。
病人常說些雜七雜八的話，也不適合催吐。
病人雖然讀過醫書，但並非真正理解醫理，對於病情有所疑惑卻猶豫不決，也不適合催吐。
負責治療的醫生不能辨別邪氣與正氣，也不適合催吐。
病人沒有固定意見，胡言亂語，反覆無常，也不適合催吐。
病情危急，年老體弱的患者，也不適合催吐。
病人自行催吐不止，導致陽氣耗損、血虛，也不適合催吐。
凡是吐血、嘔血、咯血、鼻出血、咳嗽帶血、月經過多、失血等情況，都不適合催吐，否則會加重病情。
2. 治飲證當上下分消水濕
子和云：留飲一證也，古人有五飲六證之分，皆觀病之形狀而定名也。予詳飲之所得，其來有五：有憤鬱而得之者，有困乏而得之者，有思慮而得之者，有痛飲而得之者，有熱而傷冷得之者。飲證雖多，其因無出於此。夫水陰物也，但積水則成痰成飲。在左脅者，同肥氣也，在右脅者，同息賁也。
入肺則嗽，入腸則泄，入腎則為湧水，入脾則為腫滿。故在上則面浮，在下則胕腫，在中者為支滿痞隔。痰逆在陽不去者，久則化氣病；在陰不去者，久則成形著。今之用方，例以飲為寒積，皆用溫熱之劑補之燥之，水濕未除，反增大熱。豈知《內經》云：留者攻之，導水丸、禹功散、十棗湯、三花神佑丸之類是也。
白話文：
子和說：「留飲是一種病症，古人將飲症分為五飲六證，都是根據患者的症狀來命名的。我仔細觀察飲證的成因，主要有五種：
- **憤鬱而得之者：**因情緒鬱悶而導致的。
- **困乏而得之者：**因過度勞累而導致的。
- **思慮而得之者：**因過度思慮而導致的。
- **痛飲而得之者：**因大量飲酒而導致的。
- **熱而傷冷得之者：**因身體過熱而受寒導致的。
雖然飲證的表現形式很多，但其根本原因無外乎以上五種。水屬於陰性物質，如果水在體內積聚，就會形成痰飲。
- 痰飲積在左側脅肋部位，與肥氣相似。
- 痰飲積在右側脅肋部位，與息賁相似。
痰飲如果進入肺部，就會導致咳嗽；進入腸道，就會導致腹瀉；進入腎臟，就會出現尿頻；進入脾臟，就會出現腹部腫脹。
- 痰飲在上半身，則面部浮腫。
- 痰飲在下半身，則足踝腫脹。
- 痰飲在中焦部位，則胸悶氣短、腹部脹滿。
痰飲停滯在陽氣不足之處，久而久之，就會化為氣病；痰飲停滯在陰氣不足之處，久而久之，就會凝結成形，沉積在體內。
現在很多醫生用藥時，一律將飲證視為寒積，用溫熱的藥物來補益燥濕，但這樣做並不能去除水濕，反而會加重熱症。
《內經》中說：留著的病症就要攻之。所以，治療留飲的藥方，例如導水丸、禹功散、十棗湯、三花神佑丸等，都是屬於攻下水的方劑。」
昔有病數年不愈，子和診之，左手皆微小，右手皆滑而大。微小為寒，滑大為燥，以瓜蒂散湧其寒痰數升，汗出如沃，次以導水丸、禹功散去腸中燥垢亦數升，其人半愈，然後以淡劑流濕降火，開其胃口，不逾月而瘥。
白話文：
從前有個人，生病好幾年都沒好，他的兒子替他看病。他發現病人左手很小，右手又滑又大。左手小代表寒氣重，右手滑大代表燥氣重。於是，兒子用瓜蒂散把病人體內的寒痰吐出來，吐了幾升。病人出了一身汗，像是水倒下來一樣。接著，兒子又用導水丸和禹功散，把病人腸胃裡的燥熱廢物也排出來，也排了幾升。病人病情好轉了一半，之後兒子用清淡的藥物，去濕降火，讓病人的胃口打開。不到一個月，病人就痊癒了。
3. 燥熱藥治痰之誤
丹溪曰：氣之初病，其端甚微。或因飲食不謹；或外觸風雨寒暑；或內因七情；或食味過厚，偏助陽氣，蘊為膈熱；或資稟充實，表密無汗，津液不行，清濁相干。氣之為病，或痞或痛，或不思食，或噫腐氣，或吞酸，或嘈雜，或膨滿。不求病源，便認為寒，處以辛香燥熱之劑，投之數服，時暫得快，以為神方。
厚味依前不節，七情又復相仍，舊病被劫，暫開濁液，易於攢聚。或半月一月，前證復作，如此延蔓，自氣成積，自積成痰，此為痰、為飲、為吞酸之由也。醫猶不察，復以香燥之藥，久服過多，血液俱耗，胃脘枯搞，漸成痞痛膈噎之證，此燥熱之誤也。若夫用熱藥，其必挾虛寒之證，或為外束風寒，痰氣內郁，可以溫散，或先疏導痰滯，必當攻補兼施，要在臨病制方，隨時增減。
白話文：
丹溪說，氣的初期病症，症狀非常輕微。可能是因為飲食不節制，或是外感風雨寒暑，或是內因七情所致。也可能因為吃太多油膩厚味的食物，偏助陽氣，積聚成隔熱；或是天生體質強健，皮膚表面緻密，無法排汗，津液無法正常運行，造成清濁相混。氣生病了，可能表現為胸悶、疼痛、食慾不振、打嗝有腐臭味、吞酸、胃部嘈雜、腹脹等等。有些人不去探究病因，就認為是寒症，用辛香燥熱的藥物治療，服藥後暫時舒服，就認為是神藥。
然而，厚味依然不節制，七情又繼續影響身體，舊病被藥物暫時抑制，濁液被排出，容易再次聚集。可能半個月或一個月後，之前的症狀又會復發。這樣反覆拖延，氣就會積聚成痰，從而形成痰飲、吞酸等病症。醫生如果仍然不察，繼續使用香燥的藥物，長期服用過量，就會耗損血液，胃脘枯燥，逐漸發展成痞痛、隔噎等症狀，這就是燥熱誤治的後果。
使用熱藥一定要注意病症是否伴隨虛寒，可能是外感風寒、痰氣內郁，可以使用溫散藥物；或是先疏導痰滯，必須攻補兼施，治療方法要根據病症變化靈活調整，隨時增減藥物。
河間、子和、丹溪諸家治法靡不精詳，或熱或寒，或攻或補，究其所屬，合其所宜，無施不當矣，何熱藥之誤哉！
白話文：
河間、子和、丹溪等多家的治療方法都非常精細周全，不管是使用清熱藥還是溫寒藥，或是攻邪還是補正，都能探究其屬於哪種情況，並選擇適合的方法，沒有不恰當的施治，怎麼會有使用熱藥的錯誤呢！
4. 半夏南星治痰辨
世人泥用二陳湯治痰，不論風寒濕熱，一概施治，凡兼痰字，堅執二陳，雖彌年不效，亦不敢更變，甚至佐之南星，其誤何可勝言也？自王節齋氏《雜著》之論出而後，醫者聞之，其差知，亦未必盡知之也。其曰痰者，病名也。人之一身氣血清順，則津液流通，何痰之有？惟夫氣血濁逆，則津液不清，蒸熏成聚而變為痰焉。痰之本，水也，源於腎；痰之動，濕也，主於脾。
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者，所以實脾燥濕，治其標也。（標當作本。）然以之而治濕痰、寒痰、痰飲、痰涎，則固是矣。若夫痰因火動，肺氣不清，咳嗽時作，及老痰鬱痰結成黏塊，凝滯喉間，吐咯難出，此等之痰，皆因火邪炎上，熏於上焦，肺氣被郁，故其津液隨氣而升，卒為火鬱，凝結而成，歲月積久，根深蒂固，名曰老痰，又曰郁痰，而其源即火邪。
白話文：
世人慣用二陳湯治療痰症，不論是風寒濕熱，一律使用，只要帶有「痰」字，就堅決使用二陳湯，即使多年無效也不肯改變，甚至還加用南星，這種錯誤實在不可勝數！自從王節齋先生《雜著》中提出論點後，醫生們聽聞後，或許略知一二，但未必完全了解。他說，「痰」是一種病症，人體氣血運行順暢，津液自然流通，哪裡會有痰？只有氣血混濁逆行，津液才會不清，蒸熏聚積，才會變成痰。痰的根本是水，源自腎臟；痰的活動性是濕，歸屬於脾臟。
古人用二陳湯治療痰症，是因為它能健脾燥濕，治療痰症的表面症狀（實際上應為本質）。用它來治療濕痰、寒痰、痰飲、痰涎，自然有效。然而，如果痰是因火氣上升，肺氣不清，咳嗽時發作，或是老痰、鬱痰凝聚成粘塊，阻塞喉嚨，難以咳出，這些痰症都是因為火邪炎上，熏灼上焦，肺氣鬱結，導致津液隨著氣上升，最終形成火鬱，凝結而成，日積月累，根深蒂固，稱之為老痰、鬱痰，而其根源就是火邪。
病在上焦心肺之分，咽喉之間，非中焦脾胃濕痰、冷痰、痰飲、痰涎之比，故湯藥難治，亦非半夏、南星、茯苓、蒼朮、枳殼等藥所能治也。惟在開其鬱，降其火，清潤肺金而消化凝結之痰，緩以治之，庶可效耳。
故制老痰丸，用黃芩、海粉、桔梗、栝蔞、天門冬之類，則二陳湯輩，豈能觀效於萬一哉？由此觀之，半夏非但不能效於老痰，若用之，必反劇者，大抵執泥丹溪有云二陳湯總治一身之痰之句，竟不察夫新久寒熱，每有用之，痰結成膠，聲不清咳不出者，半夏之過也，或者憾其辨之不早。予觀今之例執半夏、南星而治痰者，猶不少矣。
白話文：
上呼吸道的病症，影響心肺，位於咽喉之間，與中焦脾胃的濕痰、冷痰、痰飲、痰涎不同，因此難以用湯藥治療，也無法單靠半夏、南星、茯苓、蒼朮、枳殼等藥物來解決。必須著重於開鬱、降火、清潤肺金，以化解凝結的痰，慢慢調理才能見效。
因此研制了老痰丸，使用黃芩、海粉、桔梗、栝蔞、天門冬等藥材，效果遠勝於二陳湯之類。由此可見，半夏對老痰無效，甚至可能加重病情。有些人過於執著於丹溪的“二陳湯總治一身之痰”的說法，不分新舊寒熱，一味使用，導致痰液凝結成膠，聲音嘶啞，咳嗽不出，這就是半夏的弊端。有些人可能因此後悔當初沒有及早辨別。我觀察到現在仍然有很多醫生使用半夏、南星來治療痰症，實在令人擔憂。
5. 治痰條例
痰在表者汗之；在裡者下之；挾濕者則分利之。
痰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中就有發散之義。（吐則有汗，故曰發散。）
痰在膈上，必用吐法，瀉亦不去。
稠痰膠固者必用吐，脈浮者亦必用吐。
氣實痰熱，結在上者，吐難得出。
痰在腸胃間，可下而愈。
凡用吐藥，宜升提其氣，便吐也，如防風、山梔、川芎、桔梗、芽茶、生薑、齏汁之類。
中焦有痰食積，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峻用攻之，攻盡則虛矣。
凡治痰用利藥過多，致脾胃虛，則痰反易生而多矣。治痰病久滯不通，狀若寒凝，不用溫藥導引，必有拒格之患。況有風寒外束，痰氣內郁者，不用溫散，亦何以開鬱行滯也？亦有峻用利藥過多，則脾氣愈虛，津液不運，痰反易生，法當補脾胃，清中氣，則痰自運下。治痰用寒涼攻擊藥過多而痰不去，此必脾氣虛而不運行也，亦須佐以溫補。
白話文：
痰停留在體表，就要用發汗的方式處理；痰停留在體內，就要用瀉下的方法處理；痰挾帶濕氣，就要用利尿的方法處理。
痰停留在經絡中，一定要用吐法，吐出來就具有發散的作用。（因為吐出來會出汗，所以說發散。）
痰停留在膈膜之上，一定要用吐法，瀉下是沒有用的。
痰稠黏凝固，一定要用吐法；脈象浮的也要用吐法。
氣實痰熱，停留在上焦，吐起來很困難。
痰停留在腸胃之間，可以用瀉下藥來治療。
凡是用吐藥，都要用能升提氣機的藥物，這樣才能順利吐出來，例如防風、山梔、川芎、桔梗、芽茶、生薑、齏汁等。
中焦有痰食積聚，胃氣也需要滋養，不可急著用攻伐之法，攻伐過度就會導致虛弱。
治療痰症用利藥太多，會導致脾胃虛弱，反而容易生痰。治療痰症久病不愈，停滯不通，表現像是寒凝，不用溫藥引導，一定會遇到阻礙。何況有風寒外束，痰氣內郁的，不用溫散藥，又怎麼能開郁行滯呢？也有一些情況是峻用利藥過多，會導致脾氣更虛弱，津液不能運轉，痰反而更容易生成，應該要補脾胃，清中氣，這樣痰自然就會往下運行。治療痰症用寒涼攻伐的藥物太多，痰卻沒有消除，這是因為脾氣虛弱，不能正常運行，也應該佐以溫補藥物。
肥人氣虛有痰，宜二陳、參、術。
瘦人血虛有火，當歸、黃芩、礞石丸之屬。
痰成塊吐咯不出，氣鬱者，難治。
白話文：
體型肥胖、氣虛多痰的人，適合服用二陳湯、人參、黃芪等藥物。而體型瘦弱、血虛有熱的人，則應當服用當歸、黃芩、礞石丸等藥物。如果痰液成塊、難以咳出，且氣機鬱結，則治療起來就比較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