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統大全》~ 卷之四十三 (2)
卷之四十三 (2)
1. 痰清痰濁辨
王隱君曰：世論痰清白者為寒，黃濁者為熱，誤也。殊不知始則清白，久則黃濁，清白稀薄漬於上，黃濁稠黏凝於下。咳而易出者，清而白；咳而難出者，黃濁結滯也。若咯唾日久，濕熱所郁，上下凝結，皆無清白者也，甚至帶血，血敗則黑痰，為關格異病，人所不識。又清白者氣味淡，久之漸成惡味，酸鹹腥臭，焦苦不一，總是濕熱為源，而云寒因熱用，乃大誤也。（甫謂清痰則飲是也，間亦有因於寒，濁痰則不可言寒也。
）
白話文：
王隱君說道：世人認為清白痰是寒證，黃濁痰是熱證，這是錯誤的。殊不知痰起初是清白，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黃濁，清白痰稀薄，會浮在上面，黃濁痰稠黏，會沉澱在下面。咳嗽容易咳出痰的是清白痰，咳嗽難以咳出痰的是黃濁痰，是因為痰結滯住了。如果長期咳痰，濕熱鬱積，上下凝結，就完全沒有清白痰了，甚至還會帶血。血敗就會變成黑痰，這都是關格異病，一般人都不了解。再者，清白痰的味道淡，時間久了會逐漸變成惡臭，酸、鹹、腥、臭、焦、苦，各種味道都有，都是濕熱所致。而說清痰是因為寒，要用熱藥來治療，那就是大錯特錯了。（以前認為清痰就是因為寒造成的，可以喝水治療，但也有因為寒造成的清痰，濁痰就絕對不能說是由寒造成的。）
2. 察色知痰
病痰者，眼皮及眼下必如灰煙黑色，舉目便知，不待診脈。眼堂黑而面頰赤者，熱痰也，如大黃色者，熱痰也。心下煩滿，口乾思冷飲，大便秘結，小便赤，久必生風，或眩運耳鳴眼花，多虛證。誤以熱藥治之，服久脈大實，發大熱，甚至中風，此宜急下之。凡眼黑而行步呻吟，舉動注骨者，入骨痰也。
其證骨髓痛，眼面俱黑，四肢冷痹，屈伸不能，此風濕也。眼黑而氣短，心驚恐，氣痰也。
白話文：
如果一個人有痰病，他的眼皮和眼下方會呈現灰煙般的黑色，只要抬頭就能看出來，不用把脈也能知道。眼窩發黑，臉頰泛紅的，是熱痰；如果眼窩呈現大黃的顏色，也是熱痰。如果胸口感到悶脹、口乾渴想喝冷飲、大便秘結、小便發黃，時間久了就會生風，出現頭暈目眩、耳鳴眼花，多半是虛症。如果誤用熱藥治療，長期服用後，脈象會變得強勁有力，還會出現發熱，甚至中風，這種情況應該趕緊用瀉藥治療。
如果一個人眼窩發黑，走路時呻吟，舉止僵硬，像是骨頭被釘住一樣，這是痰入骨髓的表現。這種情況會導致骨髓疼痛，眼臉都發黑，四肢冰冷麻木，彎曲伸展都困難，這是風濕病。如果眼窩發黑，還伴有氣短、心驚恐，這是氣痰。
3. 痰飲之病總屬於脾
諸書論痰飲，有因氣脈閉塞，津液不通，水飲停留，結成痰者；有胃氣虛弱，不能運行水穀成痰者；有因酒後飲水停滯於脾成痰者；有風寒濕邪入脾，相搏成痰者。此證之所感不同，難以類舉。
今脾胃為倉廩以納穀，因脾弱而不能運行，致氣血失於滋養，故不周流，氣道壅滯，中焦不能腐谷，遂停滯為痰、為飲，變則為寒、為熱、為喘、為嗽、為嘔吐、為反胃、為腫滿、為眩運、為風癇、為噯氣、為吞酸嘈雜、為嗝噎、為怔忡、為疼痛之類，不可盡狀，皆痰之變而病。其源出於脾濕不流，水穀津液停滯之所致也。
白話文：
古人研究痰飲，認為它可以由氣脈阻塞、津液不通、水飲停留形成；也可以是胃氣虛弱，無法消化吸收食物而產生；甚至酒後大量飲水，停留在脾臟，也會形成痰飲。此外，風寒濕邪入侵脾臟，也会导致痰饮的产生。这些病因各有不同，难以一一列举。
脾胃如同仓库，负责储存和消化食物。脾脏虚弱，无法正常运化食物，导致气血不足，无法流通，气道阻塞，中焦无法消化食物，就会停滞形成痰饮。痰饮的变化很多，可以表现为寒、热、喘、咳、呕吐、反胃、腹胀、头晕、抽搐、嗳气、吞酸、恶心、噎食、心悸、疼痛等等，症状繁多，无法一一描述，都是痰饮变化导致的病症。最终根源在于脾脏湿气不流，水谷和津液停滞所致。
4. 痰證條錄
痰者，津液之異名。血氣和平，聯絡調暢，則津液流通而無痰患至。若氣脈窒塞，關竅凝滯，則津液停聚而成痰涎。痰之所以發動者，豈無自而然哉？大抵飲食酸寒辛辣，炙爆腥膻，生冷醇酒，濕熱蒸鬱而成痰者最多。其次為七情久鬱而致者亦有矣。凡治痰病，須審其因，有痰而生熱者，有因熱而生痰音，有因氣鬱、有因風火而成痰者，有因積飲，有因傷宿酒而成痰者，所宜審別而施治也。
【熱痰】則多煩熱，咳吐頗難，間有口乾。
【濕痰】者，多倦怠軟弱，或面浮腹脹，因停飲不散所致。
【風痰】多稀白，或成癱瘓奇證，因形寒飲冷所致。
【驚痰】發則心痛，或為癲疾恐怖。
白話文：
痰的形成與治療
痰，是津液的別稱。當氣血平和，流通順暢時，津液就能正常運行，不會形成痰。但如果氣脈阻塞，關節凝滯，津液就會停積，形成痰涎。
痰的產生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最常見的原因是飲食不當，例如食用酸寒、辛辣、炙爆、腥膻、生冷、醇酒等食物，以及濕熱蒸鬱，這些都會導致痰的形成。
其次，七情（喜怒哀樂憂思恐驚）長期鬱結，也會導致痰的形成。
治療痰病，需要根據病因來選擇治療方法。痰的形成原因有很多，例如：
- 熱痰： 多伴隨煩熱、咳嗽難咳、口乾等症狀。
- 濕痰： 多伴隨倦怠軟弱、面部浮腫、腹部脹滿等症狀，通常是由於停飲不散引起的。
- 風痰： 多呈稀白狀，甚至導致癱瘓等奇症，通常是由於形寒飲冷引起的。
- 驚痰： 發病時會出現心痛，甚至癲癇、恐懼等症狀。
因此，治療痰病必須要仔細辨別病因，才能對症下藥，取得最佳的療效。
【食積痰】多成痞塊癖滿，因過食厚味及脾虛所致。
【酒痰】飲酒過多，不得消導，次日又吐，漸成反胃。
【氣痰】攻刺走注不定，或時一點如刺，或時一掌如冰，皆為氣痰。丹溪云：痰之為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是也。
臂不能動是痰。凡人手臂，或動不得，或骨節遍身疼痛，坐臥不安，此痰入骨也。有人腳氣病久，骨節痛，與腳氣藥不愈，此痰病也。
嘈雜是痰。凡人胸膈一時如火烘炙，似痛非痛，忽然飢甚，北人呼為心刺，此火動其痰也。（詳見本門。）
眩運是痰。頭目眩運，眼前黑暗，如坐舟車，䕭䕭欲吐者，痰也。（詳見本門。）
白話文：
吃太多東西積在胃裡，就會形成硬塊，讓人肚子脹滿，這是因為吃太多油膩的食物，以及脾胃虛弱造成的。
喝太多酒，無法消化，隔天就會嘔吐，慢慢地就會變得反胃。
痰氣在體內游走不定，有時像針刺一樣，有時像冰塊一樣，這些都是氣痰。丹溪說：痰這種東西，隨著氣的升降，沒有地方去不到。
手臂不能動也是痰。如果手臂動不了，或者全身骨頭關節疼痛，坐立不安，這是痰進入骨頭了。有些人患腳氣病很久，骨頭關節疼痛，吃腳氣藥也不見效，這也是痰病。
胸口感到灼熱，像痛又不痛，突然很餓，北方人叫做心刺，這是火氣引動痰造成的。（詳見本門。）
頭昏眼花，眼前一片黑暗，好像坐在船上或車上，頭昏腦脹想吐，這是痰造成的。（詳見本門。）
煩躁是痰。凡人似熱非熱，似寒非寒，似病無病，坐臥不寧，心中焦躁，欲哭欲叫者，痰病也。審其人之虛實，從痰治之立愈。
顛狂是痰。凡人忽然發狂，語言錯亂，棄衣登高，此痰病也。痰在膈上，使人顛狂或健忘。（詳見本門。）
顛仆是痰。凡人卒然跌倒，不省人事，痰病也。雖氣虛治痰為先。
中風不語是痰。雖曰中風，亦以治痰為先。（詳見本門。）
小兒驚風是痰。（詳見本門。）
婦人驚痰最多，十有八九。蓋因產後，因乳孩兒，因月事方行，驚因虛而入，結而成塊者，為驚痰。或常有一塊在腹，如身孕，轉動跳躍，痛不可忍者是也。
《活人書》云：中脘有痰，亦令人憎寒發熱，惡風自汗，胸膈痞滿，有類傷寒，但頭不痛項不強為異。
白話文：
煩躁是痰：
一般人感覺像是熱卻不熱，像是冷卻不冷，像是生病卻沒有病，坐立不安，心裡焦躁，想要哭又想喊叫，這就是痰病。仔細觀察病人的虛實狀況，針對痰症治療，就能很快治癒。
顛狂是痰：
一般人突然發狂，言語混亂，脫衣服想要爬高，這就是痰病。痰滯在膈膜之上，就會使人神志不清或健忘。（詳見本門。）
顛仆是痰：
一般人突然跌倒，失去意識，這就是痰病。即使是氣虛，也應該優先治療痰症。
中風不語是痰：
雖然稱為中風，但也要優先治療痰症。（詳見本門。）
小兒驚風是痰：
（詳見本門。）
婦人驚痰最多，十有八九：
婦女最容易患驚痰，十個中有八九個都有。主要是因為生產後，哺育孩子，月經來潮，身體虛弱，驚嚇侵入體內，凝結形成痰塊。有時會在腹部感覺到一塊東西，像懷孕一樣，還會轉動跳躍，疼痛難忍，這就是驚痰。
5. 脈候
脈要精微篇曰：肝脈耎而散，色澤者，當病溢飲。溢飲者，渴暴多飲，而溢入肌皮腸胃之外也。
巢氏云：偏弦為飲，浮而滑為飲。
仲景云：脈雙弦者，寒飲也。或大下後善虛，脈偏弦者，飲也。肺飲不弦，但苦喘短氣。脈浮而細滑者，傷飲。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其人短氣，四肢歷節痛。肝脈澀甚為溢飲，沉者為留飲。脈弦數，有寒飲，冬夏難治。
《脈經》云：病人一臂疼痛，一時又移在一臂，其人脈沉細，非風也，必有飲在上焦。
陳無擇云：飲脈皆弦，微沉滑。
或云：左右關脈大實者，膈上有痰也，可吐之。病人百藥不效，關上肺浮而大者，痰也。眼胞及眼下如炭煙燻黑者，亦痰也。
丹溪曰：久得澀脈，痰飲膠固，脈道阻滯也，卒難得開，必費調理。
白話文：
肝脈軟弱散亂，顏色暗淡，說明患者可能患有溢飲。溢飲是指過度飲水導致水分溢出肌膚、腸胃等部位。
巢氏認為，脈象偏弦表示有飲證，浮而滑也同樣表示有飲證。
仲景則認為，脈象雙弦代表寒飲，或是大便後虛弱，脈象偏弦也代表飲證。肺部積飲不會有弦脈，只是喘氣短促。脈象浮而細滑代表傷飲，脈象沉而弦代表懸飲，患者會感到疼痛，呼吸短促，四肢關節疼痛。肝脈澀而嚴重，表示溢飲，脈象沉則表示留飲。脈象弦數，說明有寒飲，這種病症在冬夏難以治療。
《脈經》中記載，患者手臂疼痛，且疼痛位置不斷移動，脈象沉細，這不是風邪引起的，而是有飲證停留在上焦。
陳無擇認為，飲證的脈象都是弦脈，略微沉而滑。
有人認為，左右關脈強勁而實，說明膈膜上有痰，可以引導患者吐出。病人服用各種藥物都无效，但关脉上方的肺脉浮大，则说明是痰證。眼睑和眼下方呈炭烟熏黑的顏色，也是痰證的表現。
丹溪認為，長期出現澀脈，說明痰飲膠結固著，脈道阻塞，難以疏通，需要長期調養才能痊癒。
6. 治痰飲以實脾燥濕為本
春甫謂百病中多有兼痰，世鮮知也。古人用二陳湯治痰，所以實脾土燥脾濕，是其本之治也。脾實而濕燥，則痰自清而飲自散，何變病之有？王節齋謂二陳為實脾燥濕，以治其標，則誤也。夫痰因脾濕為病之源，久則變而為頑痰老痰之類，當因其形證，觀其緩急而分治之。是則諸方皆以治標而後立者。
白話文：
春天剛過，我認為許多疾病都帶有痰症，世人卻鮮少知曉。古人用二陳湯來治療痰症，其道理在於滋補脾土，燥濕化痰，這是治療痰症的根本方法。脾胃強健，濕氣去除，痰自然會消散，水腫也會自然消失，何來病變呢？王節齋認為二陳湯滋補脾胃，燥化濕氣，只治標不治本，這是錯誤的觀點。痰症因脾胃濕氣過盛而起，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頑固的痰症，應根據痰症的表現、輕重緩急，分別治療。所以，各種治療方法都是先治標，再治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