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綱目》~ 卷十六 (26)

1. 平脈篇

此段因五臟辨脈，而推及於四時，亦舉一以例其餘也。

師曰：脈肥人，責浮；脈瘦人，責沉。肥人當沉，今反浮；瘦人當浮，今反沉。故責之。

此段就人形體，辨診脈之輕重，以定責治之法也。

師曰：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此皆不治，決死也。若計其餘，有生死之期，期以月節克之也。

此段承上關格，推言陰陽不順接、上下不交通，凡病皆可決之於脈也。

師曰：脈病，人不病，名曰行屍。以無王氣，卒眩僕不識人者，短命則死。人病，脈不病，名曰內虛。以無穀神，雖因無苦。

此段因前文辨脈審症，而知所重惟在乎脈，而症不過證其脈也。

問曰：翕、奄、沉，名曰滑，何謂也？沉為純陰，翕為正陽；陰陽相合，故令脈滑。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少陰脈微滑。滑者，緊之浮名也。此為陰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濕也。

此段專辨脈之沉，而兼及滑、浮、緊，正申言脈有殘賊一節也。翕與闢對，奄與發對，掩同。脈屬氣屬陽；陽為陰所翕合而奄掩之，則脈沉也。再重按，形圓頂指，此沉乃流動有力而滑也。

問曰：曾為人所難，緊脈從何而來？師曰：假令亡汗，若吐，以肺裡寒，故令脈緊也；假令咳者，坐飲冷水，故令脈緊也；假令下利，以胃中虛冷，故脈緊也。

此段亦申言殘賊脈也。前段論關尺二部之沉滑，於尺中辨陽虛陰實之緊脈；此言寸脈之緊及胃中虛冷之緊，皆明三部之陽虛陰實也。

寸口：衛氣盛，名曰高；榮氣盛，名曰章；高章相搏，名曰綱。衛氣弱，名曰惵；榮氣弱，名曰卑；惵卑相搏，名曰損。衛氣和，名曰緩；榮氣和，名曰遲；遲緩相搏，名曰沉。

此段分三節，辨脈之過不及與中和之象，而審病機也。曰寸口者，以諸脈總會之首，實該三部九候而辨之也。

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長，其色鮮，其顏光，其聲商，毛髮長；遲則陰氣盛，骨髓生，血滿，肌肉緊薄鮮硬；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剛柔相搏，名曰強。

此段緊接上遲緩為沉來，分別出遲緩又可名強也。亦曰寸口者，分以兩寸統各三部，其左右六部悉同等也。

趺陽脈滑而緊。滑者，胃氣實；緊者，脾氣強。持實擊強，痛還自傷，以手把刃，坐作瘡也。

此段承上強脈，並前段言陰實，專就脾胃表裡，以明脈見強為平脈，亦有時為病脈也。脈貴和平；胃實脾強，皆為病脈。如持陽實以擊陰強，則水火相搏，不相逮者，真相搏矣。然非外敵，乃自相殘傷，如以手把刃，坐而自戕其軀體，以成瘡瘍也。但言持實擊強，不言持強擊實，可推其義。

寸口脈浮而大。浮為虛，大為實。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穀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

白話文：

這段是根據五臟的脈象來推論四季的變化，也是舉一個例子來類推其他情況。

醫生說，脈象肥胖的人應該是浮脈，脈象瘦弱的人應該是沉脈。肥胖的人脈象反而沉，瘦弱的人脈象反而浮，這是異常的，所以要特別注意。

這段是根據人的體型，來辨別脈搏的輕重，以此來確定治療的方法。

醫生說，寸脈的脈氣不能到達關部，是陽氣斷絕；尺脈的脈氣不能到達關部，是陰氣斷絕。這都是無法治療的，必定死亡。如果推算其他情況，可以看出人有生存或死亡的期限，而這個期限可以用月節來推算。

這段承接上面的關格，推論陰陽不順，上下不交通，所有疾病都可以根據脈象來判斷。

醫生說，脈有病而人沒有病，叫做「行屍」，因為沒有王氣。突然昏倒不認識人，必定短命而死。人有病而脈沒有病，叫做「內虛」，因為沒有穀氣。雖然不會感到痛苦。

這段是根據前面辨脈和審證，知道最重要的在於脈象，而症狀不過是證明脈象的表現。

有人問，翕（收縮）、奄（掩蓋）、沉，這叫做滑脈，是什麼意思？沉脈是純陰，翕脈是正陽，陰陽相合，所以脈象滑。關脈和尺脈都很平和，陽明脈稍微沉，食慾正常。少陰脈稍微滑，滑脈是緊脈的浮現。這是陰實的表現，這樣的人一定大腿內側容易出汗，陰部潮濕。

這段專門辨析脈的沉，並涉及滑和緊。正是再次闡述脈有「殘賊」的說法。翕和闢相反，奄和發相反，掩蓋也是一樣的意思。脈屬氣，屬陽，陽氣被陰氣收斂掩蓋，所以脈會沉。再用力按，感覺圓滑頂著手指，這種沉是有力且滑動的。

有人問，常常讓人困惑的緊脈是從哪裡來的？醫生說，假設是無汗的情況，或者是嘔吐，這是因為肺裡有寒氣，所以脈會緊。假設是咳嗽，是坐著喝冷水，所以脈會緊。假設是腹瀉，這是因為胃裡虛冷，所以脈會緊。

這段也是闡述「殘賊」脈。前段討論關尺兩部的沉滑，在尺中辨別陽虛陰實的緊脈。這段是說寸脈的緊，以及胃中虛冷的緊脈，都是說明三部的陽虛陰實。

寸口脈的衛氣旺盛，叫做「高」；榮氣旺盛，叫做「章」。高章相互搏動，叫做「綱」。衛氣衰弱，叫做「惵」；榮氣衰弱，叫做「卑」。惵卑相互搏動，叫做「損」。衛氣平和，叫做「緩」；榮氣平和，叫做「遲」。遲緩相互搏動，叫做「沉」。

這段分成三個部分，辨別脈象的過與不及，以及中和的現象，以此來審視病機。說寸口，是因為這裡彙集了全身的脈象，實際是包含了三部九候而進行辨別的。

寸口脈緩而遲，緩代表陽氣旺盛，氣色鮮明，容貌光澤，聲音洪亮，毛髮生長茂盛；遲代表陰氣旺盛，骨髓充盈，血液充足，肌肉緊實而細膩，陰陽相互抱合，榮衛正常運行，剛柔相互搏擊，叫做「強」。

這段緊接著上文的遲緩為沉，分辨出遲緩又可以稱作強。也說寸口，是將兩寸分成各三部，左右六部都是一樣的。趺陽脈滑而緊，滑代表胃氣充實，緊代表脾氣強盛。用充實的去攻擊強盛的，會反過來傷害自己。就像用手握住刀刃，自己造成創傷一樣。

這段承接上文的強脈，並結合前文說的陰實，專門就脾胃的表裡來說明，脈象呈現強是平和的脈象，有時也會是病脈。脈象貴在平和，胃實脾強都是病脈。如果拿陽實去攻擊陰強，就像水火相搏，互相不能調和。這不是外敵，而是自己互相殘害，就像用手握刀刃，自己傷害身體造成瘡瘍一樣。這裡只說用實力攻擊強盛，而沒說用強盛攻擊實力，可以推論它的含義。

寸口脈浮而大，浮代表虛，大代表實。出現在尺部叫做「關」，出現在寸部叫做「格」。關就會小便不通，格就會嘔吐。趺陽脈伏而澀，伏就會嘔吐，水穀不能消化；澀就會食不下嚥，這叫做「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