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碥》~ 卷之五·四診 (2)
卷之五·四診 (2)
1. 察耳
耳輪紅潤者生。乾枯塵垢而青黑者，為腎敗，死。
耳中策策痛，而耳輪黃者，病名黃耳，類傷寒也。（風入於腎，卒然發熱惡寒，脊強背直，如痙狀。）
白話文：
「耳輪紅潤表示健康。如果耳輪乾燥有塵垢且呈青黑色，則代表腎臟功能衰敗，預示死亡。
若耳中感到刺痛，且耳輪呈現黃色，這種情況被稱為「黃耳」，類似於傷寒症狀。
（這表明風邪侵入腎部，突然發燒畏寒，背部僵硬挺直，有如痙攣的狀態。）」
2. 察鼻
鼻頭色青，腹痛苦冷者死。（中寒暴證。）微黑而澤者，水氣。黑而枯燥者，房勞。黑黃而亮者，瘀血。黃色者，小便難。（濕熱不泄，故瘀而黃。）鮮明者，有留飲。（津液不行，濕生熱，故色黃而明潤。）赤為肺熱。鼻孔乾燥，目瞑，漱水不咽者，欲衄也。鼻孔黑如煙煤而燥者，陽毒也。
黃黑枯槁，為脾火，津涸，大便燥結。鼻塞涕濁者，風熱也。白為氣虛，為亡血。鼻孔冷滑而黑者，陰毒也。鼻孔煽張者，肺絕，不治。鼻上汗出如珠，為心脾痛極。男子色見於準頭，為小腹痛，為卵痛。其圓直，（其色直垂而繞於面王之下。）為莖痛、狐疝、㿉陰之屬也。
白話文：
鼻頭呈青色，腹部感到寒冷且疼痛的人可能有生命危險（這可能指的是突然發生的寒症）。如果鼻頭微黑但有光澤，可能是因為體內有水氣。如果黑色且乾燥，則可能與房事過度有關。若黑色並且發亮，可能代表有瘀血。黃色的鼻子可能表示小便困難（這是因為濕熱積聚，導致瘀血和黃色的表現）。如果鼻子明亮且清澈，可能表示存在著滯留的飲食（這是因為津液運行受阻，濕氣生熱，所以顏色會呈現黃色且明亮）。
紅色的鼻子可能代表肺部發熱。如果鼻孔乾燥，眼睛閉合，且只漱口水而不吞嚥，這可能表明可能會出現鼻血。如果鼻孔黑色且乾燥，這可能是陽毒症狀。黃黑且乾枯的鼻子，可能是脾火旺盛，津液不足，導致大便乾結。鼻塞且鼻涕混濁，可能是風熱症狀。白色可能代表氣虛或失血。如果鼻孔冷滑且黑色，這可能是陰毒的徵兆。鼻孔張開，可能意味著肺功能已經衰竭，無法治療。如果鼻子上出汗如珠子，可能代表心脾疼痛到了極點。男性若在準頭處出現顏色變化，可能表示小腹或睪丸疼痛。如果顏色呈現直垂並繞在臉部下方，可能與生殖器問題如生殖器疼痛、狐疝或陰囊疾病相關。
女子為膀胱子處之病，散為痛，（色散，但為氣痛，無積聚。摶色若結滯。）為聚，（血凝氣滯。）方圓左右，（以積之形位為言。）各如其色形。
白話文：
女性的膀胱子部位出現疾病，表現為疼痛（通常是氣痛，並沒有積聚的物質）。如果疼痛的範圍呈現散開的狀態，並且有聚集的樣子（這指的是血液凝結和氣體阻塞），那麼就是聚集的病症。在病竈的形狀和位置上，會根據實際的症狀來判斷，各自呈現相應的顏色和形狀。
3. 察唇齒
唇焦乾燥裂，為脾熱。（經謂脾胃之華在唇四白，四白者，唇之四際白肉也。）唇赤腫，為胃濕熱。鮮紅，為火盛。淡白，為氣虛。淡而四繞起白暈，為亡血。青黑為寒。唇青舌卷，或還口黧黑，唇口動顫不止者，皆死證也。唇下有瘡，名狐，上有瘡，名惑。
齒槁者，腎熱。前板齒燥者，中暑。
白話文：
嘴唇乾燥、裂開，是脾臟有熱氣。唇邊泛白的肉，稱為四白，是脾胃的反映。嘴唇紅腫，是胃有濕熱。嘴唇鮮紅，是火氣旺盛。嘴唇淡白，是氣虛。嘴唇蒼白並環繞著白色光暈，是失血。嘴唇青黑是寒氣。嘴唇青黑，舌頭捲曲，或嘴唇和嘴巴都發黑，嘴唇和嘴巴不停顫抖，都是死兆。嘴唇下方有瘡，稱為狐，嘴唇上方有瘡，稱為惑。
牙齒乾枯是腎臟有熱氣。前排門牙乾燥是中暑。
4. 察舌
舌青，或青紫而冷滑者，為寒證。青紫而焦燥，或脹大，或捲縮者，為熱證。寒甚亦捲縮，筋脈得寒而收引也，然必不焦燥。
凡舌強硬短縮，而神氣昏亂，語言不清者死。（亦有痰證而舌本硬及縮者，不在此論。）熱病，舌本爛，熱不止者死。陰陽易病，舌出數寸者死。傷寒熱止在表者，舌無胎。熱邪傳裡，則胎漸生，由白而黃而黑，由潤而燥，而拆裂，由滑而澀、而芒刺，皆以熱之淺深微甚為層次。（胎因內熱，致脾氣閉滯不行，飲食津液停積於內，故胎見於外。
若脾氣不滯，則飲食運化，津液流通，雖熱甚，不必有胎也。此理宜知。）略具如下：
白話文：
舌象辨證
舌頭呈現青色，或青紫色且冰冷濕滑，屬於寒證。青紫色且乾燥粗糙，或舌頭腫大，或捲縮起來，屬於熱證。
寒證嚴重時也會出現舌頭捲縮，這是因為筋脈受寒收縮導致的，但一定不會乾燥粗糙。
如果舌頭僵硬短縮，精神昏迷，言語不清，則預示著死亡。（需要注意的是，痰證導致舌根僵硬和縮短的情況不在此討論。）
熱病患者，舌頭根部潰爛，熱症持續不退，也會導致死亡。
陰陽失調的疾病，舌頭伸出數寸，也會導致死亡。
傷寒病初期，熱症停留在體表，舌頭上不會出現舌苔。
熱邪入侵內裡，就會逐漸出現舌苔，從白色變成黃色再變成黑色，從濕潤變成乾燥再出現裂紋，從滑潤變成粗糙再出現芒刺感，這些變化都反映了熱症的輕重程度。
舌苔是因為內熱導致脾氣閉塞，無法運化飲食，津液積聚在體內，因此在外觀上呈現舌苔。
如果脾氣暢通，飲食能夠正常運化，津液能夠正常流通，即使熱症嚴重，也不一定會出現舌苔。
以上這些道理，都需要牢記。
純白舌，傷寒白滑胎舌，為熱初入內，猶帶表證，表劑中加清涼之品。又有胃中虛冷，寒飲結聚膈上，成白滑胎者。又脾閉甚，則白如積雪。又有臟結證，（詳《傷寒論近言》。而胎白滑者，須辨。溫熱病，一發便壯熱煩渴，舌正赤而有白胎者，雖滑，即當用白虎，治其內熱而表自解，切不可用表藥。時疫初起，胎白如積粉。
白雜色舌，傷寒熱入胃，則白胎中黃，白多黃少而滑，尚帶表證，仍宜於解表藥中加清涼之品。黃多白少，乾澀，無表證者，或清或下。（有夾食痰血而滑，須下者，參下黃雜色舌條。）若燥裂生芒刺，則必下無疑。溫熱時疫，則雖潤滑，亦宜涼膈、白虎、承氣之屬，以清熱攻裡，萬不可發表也。
白話文：
舌頭呈現純白色，可能是傷寒初期，白滑苔舌，代表熱邪剛入侵身體，仍帶有表證，需要在解表藥方中加入清涼藥材。還有一種情況是胃中虛寒，寒飲積聚在膈膜之上，形成白滑苔舌。另外，脾胃功能嚴重受阻，也會導致舌頭白如積雪。此外，還可能與臟腑積聚證有關（詳細內容可參考《傷寒論近言》）。但白滑苔舌需要細心辨別，如果是溫熱病，一發病就出現高燒、口渴，舌頭鮮紅並帶有白苔，即使白苔滑潤，也要使用白虎湯來治療內熱，表證自然會消退，絕對不能使用解表藥。時疫初期，白苔如積粉。
舌頭呈現白雜色，可能是傷寒熱邪侵入胃部，白苔中夾雜黃色，白色多於黃色且滑潤，仍然帶有表證，仍然需要在解表藥方中加入清涼藥材。如果黃色多於白色，乾燥粗糙，沒有表證，就需要清熱或瀉下。如果舌苔白雜色且滑潤，並夾雜痰血，需要瀉下，可以參考下黃雜色舌條。若舌苔乾燥裂開，出現芒刺，則一定要瀉下。溫熱時疫，即使舌苔潤滑，也要使用涼膈散、白虎湯、承氣湯等清熱攻裡的藥方，絕對不能使用解表藥。
純黃舌，潤滑者須審，若熱尚未結聚，不可便攻。若在夏月，便宜攻下，不必待胎燥乃攻也。
黃雜色舌，根黃硬，尖白，中不甚干，亦不滑，短縮不能伸出，譫妄煩亂者，此挾痰食，大承氣加生薑、半夏治之。舌色青紫，而胎卻黃厚，甚則紋裂，但覺口燥，舌仍不幹者，此陰證挾食也。脈或沉細而伏，或虛大而澀，按其心下或臍旁硬痛，而時失氣者，急宜大承氣，另煎生附子，佐大黃下之。脈虛大者，黃龍湯下之。
白話文：
舌頭顏色純黃且潤滑，要仔細觀察，如果熱氣尚未積聚，不能急著攻下。若是夏天，就可以直接攻下，不必等到熱氣積聚才攻。
舌頭顏色發黃，雜有其他顏色，舌根黃色且硬，舌尖白，舌頭中間不太乾燥也不滑，舌頭短縮不能伸出，患者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煩躁不安，這是因為體內挾帶痰食，要用大承氣湯加上生薑、半夏治療。舌頭顏色青紫，但舌苔卻黃厚，嚴重的情況舌苔會有裂紋，患者只感覺口乾，舌頭卻不乾燥，這是陰證挾帶食積。脈象可能沉細而隱伏，也可能虛大而澀，按壓心窩或臍旁會有硬痛，而且時常氣喘，要趕快用大承氣湯治療，另外煎煮生附子，輔助大黃一起攻下。脈象虛大的患者，可以用黃龍湯攻下。
熱極煩躁者，更加生地、麥冬，夏月尤宜。此證若胎黃不燥，在冬月，宜附子理中湯合小承氣湯下之。大抵舌有積胎，雖見陰象，亦是虛中有實，急當攻下，但與常法不同耳。又中宮有痰飲水血者，舌多不燥，不可因其不燥，而延緩至誤也。（中暑證夾血，多有中心黑潤者，勿誤作陰證治之。
）
純黑舌，遍舌黑胎，夏月或可救，以炎令邪火內外燔灼，黑胎易生也，猶可攻治。冬月得此舌，必死。
黑雜色舌，中黑邊黃，承氣下之。邊白，大柴胡下之。若生芒刺裂瓣，不論邊系何色，但看瓣底色紅活者，急下之。如俱黑者，不治。若腐爛捲縮，亦不治。發疱生蟲，雖為濕，亦屬肝傷，俱為危候。大抵尖黑尚輕，根黑則重。夏月中暑，多黑舌，邊紅中黑乾者，宜白虎湯。
白話文：
如果病人感到極度煩躁，可以加生地、麥冬，夏天尤其適合。這種症狀如果像是胎黃但不燥熱，在冬天可以用附子理中湯配合小承氣湯來治療。一般來說，舌頭上有積胎，雖然看起來像是陰證，但其實是虛中有實，需要趕快攻下，不過方法要與常法不同。另外，如果中焦有痰飲水血，舌頭大多不會乾燥，不能因為不乾燥就延誤治療。中暑夾雜血瘀的人，舌頭大多中心黑潤，不要誤以為是陰證而用錯方法治療。
純黑色的舌頭，整個舌頭都有黑色積胎，夏天可能還有救，因為夏天炎熱導致邪火內外燔灼，容易產生黑色積胎，可以嘗試治療。冬天出現這種舌頭就必死無疑。
黑色夾雜其他顏色的舌頭，中間黑邊緣黃，可以用承氣湯來治療。邊緣白色，可以用大柴胡湯來治療。如果舌頭上有芒刺裂瓣，不論邊緣是什麼顏色，只要瓣底顏色紅潤鮮活，就要趕快治療。如果全部都是黑色，就無藥可救。如果舌頭腐爛捲縮，也無藥可救。如果舌頭長水泡生蟲，雖然是濕症，但也屬於肝臟受損，都是危急的徵兆。一般來說，舌尖黑色比較輕，舌根黑色就比較嚴重。夏天中暑的人，大多會出現黑舌，邊緣紅色中間黑色乾燥的，可以用白虎湯來治療。
以上皆邪熱實熱，然亦有虛熱者。舌心雖黑或灰黑，而無積胎，舌形枯瘦，而不甚赤，其證煩渴，耳聾，身熱不止，大便五六日或十餘日不行，腹不硬滿，按之不痛，神不昏，不得睡，稍睡或呢喃一二句，或帶笑，或嘆息，此為津枯血燥之虛熱，宜大料六味丸合生脈散、炙甘草湯。誤與承氣必死。
若直中寒證，始病不發熱，舌心便黑色，（非由自黃變化。）雖黑而滑，舌亦瘦小，當急溫之。
赤色舌，溫熱時疫，熱毒內盛，潤滑者未可便下，黃連解毒、白虎等湯。干而有黃白黑等胎，及芒刺、紋裂、坑爛、起疱者，皆下證也。一種柔嫩如新生，望之似潤，而燥涸殆甚者，為妄行汗下，津液竭所致，多不治，宜生脈散等。又紅痿舌，（痿軟不能動也。）及紅細枯長舌，並難治。
白話文：
以上所述都是邪熱實熱，但也有虛熱的情况。舌頭雖然黑或灰黑，但沒有積滯，舌形瘦削，不很紅，症狀包括口渴、耳聾、持續發熱、大便五六天或十餘天不通、肚子不脹滿、按壓不痛、神志清醒、無法入睡，稍微睡着就呢喃幾句，或帶着笑容，或嘆氣，這都是津液枯竭、血液乾燥引起的虛熱，應該服用大料六味丸配合生脈散、炙甘草湯。如果誤服承氣湯就會致命。
如果直接中寒，一開始沒有發熱，舌頭就呈黑色（不是由黃色轉變而來），雖然黑但光滑，舌頭也瘦小，要立即用溫熱的方法治療。
舌頭呈現紅色，可能是溫熱時疫、熱毒內盛，如果舌苔潤滑，還不能馬上服用瀉藥，要用黃連解毒、白虎等湯劑。如果舌苔干燥，並且有黃、白、黑等積滯，或出現芒刺、裂紋、坑洞、起泡，都是已經進入下焦的證狀。還有一種舌頭柔軟嫩滑，看起來像是潤澤，但實際上十分乾燥的，這是因為過度汗出、津液耗竭所致，大多數情況下難以治癒，應該服用生脈散等。另外，舌頭紅而萎軟（不能動），以及紅而細小、枯萎、伸長的，也都很難治癒。
紫色舌者，兼酒毒所致，其色必深紫而赤，且乾涸。若淡紫而帶青滑，則又為直中寒證矣，須辨。
灰色、（有寒有熱。）醬色、（焦黃為醬色，夾食熱證也。）藍色、（木剋土敗之色。）及妊娠各舌，（面赤舌青，子死母活，俱青則俱死，宜潤澤，忌枯敗。）並當詳審。
總之，舌胎不論何色，但乾燥者必屬熱，惟潤滑者須審。
白話文：
舌診解讀：
紫色舌頭：
- 若舌頭呈現深紫色且帶紅色，並且乾燥，則可能是酒毒所致。
- 若舌頭呈現淡紫色且帶青色且光滑，則可能是寒症所致，需要進一步辨證。
灰色舌頭： 可能兼有寒熱兩種症狀。
醬色舌頭： 指舌頭呈現焦黃色，屬於熱證。
藍色舌頭： 指舌頭呈現藍色，代表木剋土，屬敗之色。
妊娠舌頭：
- 孕婦若面部紅潤而舌頭青色，則可能出現子死母活的情況。
- 若面部和舌頭皆呈現青色，則可能母子俱亡。
- 妊娠期間，舌頭宜潤澤，忌乾燥枯敗。
總而言之：
- 無論舌苔呈現何種顏色，只要舌頭乾燥，就一定是熱證。
- 若舌頭潤滑，則需要進一步審慎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