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夢瑤

《醫碥》~ 卷之二·雜症 (29)

回本書目錄

卷之二·雜症 (29)

1. 不能食

傷食則惡食,已詳飲食門,此舉他證言之耳。大抵不能食由於胃滿,而致滿非一。有寒氣滯於胃而滿者,有熱氣壅於胃而滿者;有濕痰不運而滿者;有命門火衰致脾胃虛寒而滿者;有腎水不足,虛火上衝而滿者。寒滯者,六君子(見氣)加乾薑。熱壅者,石膏、白芍、枳實、黃連、陳皮之屬。

濕者,除濕湯(見中濕)、平胃散(見傷食)。痰者,二陳湯(見痰)。痰積痞隔,皂筴燒存性研末,酒調服一錢。腎火虛者,八味丸(見虛損)、二神丸。腎水虛者,六味丸(見虛損)。其有飢而不能食者,脾熱則消穀而飢,本欲食,因胃脘枯槁不能納,或火熱上衝,或痰涎上壅,食不得下也。若緣脾胃衰敗之極,欲食不能,則殆矣。

熱則消穀善飢,乃熱而能運行者,若壅滯不行,則不能食矣。

白話文:

[無法進食]

如果因為過度飲食導致不想吃東西,這個問題在飲食章節已經詳細說明,這裡只是提及其他相關情況。大致來說,無法進食主要是因為胃部滿脹,但導致胃滿的原因有很多種。有可能是因為胃裡有寒氣滯留而感到滿脹,也可能因為胃中有熱氣壅塞而覺得滿脹;有時候是因為濕痰在胃中無法正常運行導致滿脹;或是因為命門火衰弱,導致脾胃虛弱且寒冷而感到滿脹;還有可能是腎水不足,虛火上升導致的胃部滿脹。

對於寒氣滯留的,可以使用六君子湯(屬於調理氣血類)加上乾薑來治療。對於熱氣壅塞的,可以用石膏、白芍、枳實、黃連、陳皮等藥物。

如果是因為濕氣,可以使用除濕湯(針對濕氣)或是平胃散(用於過度飲食後)。對於痰多的情況,可以使用二陳湯(針對痰多)。對於有痰積和痞隔的,可以將皁筴燒成灰,研磨成粉,用酒調和服用一錢。對於腎火虛弱的,可以使用八味丸或是二神丸。對於腎水虛弱的,可以使用六味丸。

有些人在飢餓時卻無法進食,這可能是因為脾臟熱,會加速食物消化,讓人容易餓,但因為胃部乾燥無法接受食物,或是因為虛火上升,或是痰涎上升,使得食物無法順利下嚥。如果因為脾胃衰弱到極點,想要吃東西卻無法吞嚥,那情況就非常嚴重了。

在熱氣旺盛的情況下,食物會被快速消耗,所以人會經常感到飢餓,這是因為熱氣能促進食物的運行,但如果熱氣壅塞無法流動,就會導致無法進食。

2. 勞倦傷

勞則氣耗,以喘而汗出。喘則氣內越,汗出則氣外越,故氣耗也。又勞則動火,火動則氣益散,氣愈虛而火愈炎矣。(氣盛則運而不積,縱有火亦能行散,不見其為火。氣虛則不能運而火聚,聚故炎也。)然非特勞為然也,七情過甚,色欲過度,飲食不時,皆能傷其真氣,皆能生火。

火為元氣之賊,壯火食氣,一盛則一衰。火聚於中,脾胃受熱則困倦,四肢疰悶,(疰,住也,注也。言四肢㾓悶,住而不去,或走注也。)無氣以動,動即喘乏。脾失健運之常,(陰陽和平乃運,一有偏勝則不運矣。寒固有之,熱亦宜然。)即不思食,口不知味,飲食日少,穀氣不盛。

(氣衰則資於飲食,乃穀氣又衰,則愈不運而鬱積矣。)以故氣不能升而上焦不行,不能下降而下脘不通,止鬱於脾胃之中而作熱。熱氣上蒸於胸,外透於表,以故氣喘,心煩,頭痛而渴,或不渴,(津液或存或亡之故。)表熱自汗,或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脈浮大而虛,春夏劇,秋冬瘥,謂之陽虛內熱。

病者首宜安心靜坐,以存養其氣,而以酸味收其散越,甘溫補其虛衰,(按東垣云:《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又曰:溫能除大熱,是也。大忌苦寒之藥損其胃氣。王安道駁之曰:《經》謂勞者溫之,溫乃溫養之謂,凡調其飲食,適其起居,與用藥調養皆是,非寒溫之溫。損者溫之,《經》原作損者益之。

溫能除大熱,遍考《內經》無此語。又曰:溫能除熱,亦惟氣溫而味甘者斯可耳。蓋溫能益氣,甘能緩火也。愚謂安道此論甚是,可為妄用附、桂者當頭一棒。)又以甘寒瀉其熱火。東垣特立補中益氣湯。(見氣。)中者何?胃也。氣生於胃,蓋天元真氣雖五臟皆具,而必得後天水穀之氣充養,乃能生生不息。

胃獨為水穀之海,飲食入胃,其精氣遊行淫溢,藉脾之運行,以上輸於肺,而充營衛,布周身,故言氣必歸之胃也。胃氣虛則下陷於肝腎,故用參耆以補其虛。黃耆又能益肺固表,不令自汗以泄元氣。甘草能瀉脾胃之火。(火性急,甘以緩之,即為瀉也。)若脾胃太虛,腹中急痛,甘草宜多用。

升麻、柴胡二物味薄,陰中之陽,從地昇天者也,能引清氣上行,以舉其下陷,兼引參、耆、甘草等甘溫之氣上升,以補衛氣之解散而實表。清濁相干,(清不升則濁不降,反混於清陽之位。)用去白陳皮以理之,又能助陽氣上升以散滯氣。白朮苦甘溫,除胃中熱,利腰臍間血。

(脾得補則氣盛,而濕行熱泄,血氣流通也。)火盛則血虧,血中有火,日漸煎熬,血減則心無所養,致心煩亂,病名曰悗。悗者煩悶不安也,故以當歸補血,又得人參補陽,為陽生陰長之用。(以上補中益氣方,共八味。)火雖屬心,而起於下焦腎中之陰火也。火旺則腎水虛,少加黃柏以瀉陰火救腎水。

白話文:

過度勞累會損耗元氣,導致氣喘和出汗。氣喘表示體內氣向上逆行,出汗表示體外氣向外散失,因此元氣會因此損耗。此外,過度勞累也會使體內火氣旺盛,火氣旺盛會使元氣更加散失,元氣越虛弱,火氣就越旺盛。(元氣充足時,運行順暢不會積聚,即使有火氣也能消散,不會顯現火的症狀。元氣虛弱時,無法正常運行,火氣就會聚積,聚積就會發熱)。

不僅是過度勞累會這樣,情緒過於激烈、性慾過度、飲食不規律等,都會損傷元氣,產生火氣。火是元氣的敵人,旺盛的火會消耗元氣,火氣旺盛則元氣衰弱。火氣聚集在體內中焦,脾胃受到熱氣的影響會感到困倦,四肢困重不舒服,(困重是指四肢感到困悶,停滯不去,或四處遊走不定),沒力氣活動,一活動就會氣喘乏力。脾臟失去正常的運化功能,(陰陽協調是正常運行的狀態,一方偏盛就會失調,寒邪會這樣,熱邪也是),就會不想吃東西,口中無味,食量越來越少,從食物攝取的營養也會減少。

(元氣衰弱需要從飲食中補充,但如果從食物攝取的營養也衰弱,就會更加無法運化,導致積滯。)所以,氣無法上升到上焦,無法下降到下脘,只能鬱積在脾胃中發熱。熱氣向上蒸騰到胸部,向外散發到體表,所以會出現氣喘、心煩、頭痛、口渴,或是不口渴(這是因為體內津液有的存在有的散失的原因)。體表發熱,容易出汗,或是皮膚不能適應風寒,而出現發冷發熱的現象,脈象浮大而無力,春夏時症狀加重,秋冬時減輕,這就是所謂的陽虛內熱。

生病的人首先要讓自己心神安定、靜坐,以此來保存元氣,並用酸味的東西來收斂散失的元氣,用甘溫的藥物來補充虛弱的元氣。(李東垣說:《黃帝內經》說:過於勞累要用溫補的方法,損傷了也要用溫補的方法。又說:溫補能消除大熱,這是正確的。最忌諱用苦寒的藥物來損傷胃氣。王安道反駁說:《黃帝內經》說過於勞累要用溫補的方法,這個溫是指溫養,是說要調理飲食、適當休息,並用藥物調養,並不是寒熱中的溫。損傷了要用溫補的方法,《黃帝內經》原文是損傷了要用補益的方法。溫能消除大熱,遍查《黃帝內經》並沒有這句話。又說:溫能除熱,也只有性溫味甘的藥物才可以。因為溫能補氣,甘能緩和火氣。我認為王安道的說法很對,可以給那些亂用附子、桂枝的人當頭棒喝。)還要用甘寒的藥物來瀉除體內的熱火。李東垣特別創立了補中益氣湯。(詳見氣的章節)中是指什麼?是指胃。氣是從胃產生的,天元的真氣雖然五臟都有,但必須靠後天從食物攝取的營養來滋養,才能生生不息。

胃是水穀之海,飲食進入胃中,精氣會遊走散佈,透過脾的運作,向上輸送到肺,以充養營衛,遍佈全身,所以說到氣必然要歸於胃。胃氣虛弱就會下陷到肝腎,因此用人參、黃耆來補充虛弱的元氣。黃耆還可以補益肺氣,固表,防止出汗而洩漏元氣。甘草能瀉除脾胃的火氣。(火性急,用甘味來緩和,就是瀉的意思。)如果脾胃太虛弱,腹中絞痛,甘草要多用。

升麻、柴胡這兩味藥,氣味輕薄,是陰中之陽,能從下往上提升,可以引導清氣向上,來提升下陷的元氣,同時引導人參、黃耆、甘草等甘溫的藥氣上升,以補充衛氣的散失,並加強體表。清氣和濁氣互相干擾,(清氣不上升,濁氣就不下降,反而混亂於清陽的位置)使用去白陳皮來調順氣機,也能幫助陽氣上升,以疏散滯氣。白朮性味苦甘溫,能去除胃中熱邪,疏通腰部和肚臍間的血脈。

(脾得到補益,元氣就會旺盛,濕氣運行,熱邪散去,血氣就能流通。)火氣旺盛就會導致血虛,血液中有火,日漸煎熬,血液減少,心就得不到滋養,導致心煩意亂,這種病稱為悗。悗是指煩悶不安,因此用當歸來補血,又用人參來補陽,這就是陽生陰長的道理。(以上是補中益氣湯,共八味藥。)火雖然屬於心,但卻是從下焦腎中的陰火而來。火氣旺盛則腎水虛弱,稍微加入黃柏來瀉除陰火,以保養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