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碥》~ 卷之一·雜症 (33)
卷之一·雜症 (33)
1. 寒熱
故《經》云：視其虛脈下陷於經絡者取之，所謂引而下之也。病大者，三稜針決血，去陽中之熱，使得行秋令，奉收道，下降入地中也。（按《經》言視脈虛陷取之，謂取其穴而補之也。東垣誤以為瀉，故有此論。又疑獨瀉六陽為非，故又言須去五臟之血絡。總由不明《經》語耳。
）楊參政年踰七十，病面郁赤若飲酒，痰稠黏，眩運，兩寸脈洪大，尺脈弦細無力，上熱下寒明矣。欲藥之，為高年氣弱不任。記先師所論，凡上熱猶鳥巢高巔，射而取之。即以三稜針於巔前髮際刺二十餘，出紫血約二合許，即時頭目清利，諸苦皆去，後不復作。又治姚公六十有七，頭面赤腫而痛，耳前後腫尤甚，胸中煩悶，嗌咽不利，身半已下寒，足脛尤甚，脈浮數，按之弦細，刺腫處五十餘痛止。
又灸氣海百壯，助下焦陽氣，退其陰寒；次灸三里各七壯，以引陽氣下行；足胻寒退，遂制既濟解毒湯，以黃芩、黃連酒製瀉上熱，桔梗、甘草佐諸苦藥治其熱，升、柴以散之，連翹散結消腫，酒煨大黃引苦藥上行，止煩熱，全愈。按此症有實熱者，如上二案治法可也。若虛熱，則是戴陽症也，不用熱劑溫腎以引火歸原，而反用寒涼，殆矣，審之。
白話文：
《內經》說：「觀察那些脈象虛弱下陷於經絡的，要取用它們，這就是所謂的引導往下走的意思。」如果病症嚴重，就要用三稜針刺破血管，去除陽氣中的熱邪，使它能夠順應秋天的規律，歸於收藏的道路，下降到地底。 （按：《內經》說觀察脈象虛弱下陷的部位來取用，是指取用穴位來進行補益。李東垣誤以為是瀉，所以才有這樣的論述。他又懷疑單純瀉六陽經的做法不對，所以又說必須去除五臟的血絡。總之都是因為不明白《內經》的語意而已。）
楊參政年過七十，臉色鬱悶發紅像喝了酒一樣，痰液濃稠黏膩，感到頭暈目眩，兩寸的脈象洪大，尺部的脈象卻細弱無力，這是明顯的上熱下寒之症。想用藥治療，但因他年事已高、氣血虛弱，恐怕無法承受。我記起先師所說，凡是上熱就像鳥巢在高處一樣，要從高處射擊來取它。於是我就用三稜針在他額頭髮際處刺了二十多針，放出約二合左右的紫血，他立刻感到頭腦清醒、眼睛明亮，各種不適都消失了，之後也沒有再復發。
又曾經治療姚公，他六十七歲，頭臉紅腫疼痛，耳朵前後尤其腫脹，胸中煩悶，咽喉不利，身體一半以下感到寒冷，腿腳更甚，脈象浮數，按下去卻細弱。我在他腫脹的部位刺了五十多針，疼痛就停止了。
我又灸氣海穴一百壯，來幫助下焦的陽氣，驅散陰寒；接著灸足三里穴各七壯，引導陽氣向下行走。當他腿腳的寒冷消退後，就開了既濟解毒湯，用酒製黃芩、黃連來瀉上熱，用桔梗、甘草輔助其他苦味藥來治療熱邪，升麻、柴胡來疏散邪氣，連翹來散結消腫，用酒煨過的大黃引導苦味藥向上行走，來止住煩躁的熱感，最後痊癒。按照這個病症，有實熱的，就可以像上面兩個案例的治療方法一樣。如果屬於虛熱，那就是戴陽的病症，不應使用熱藥來溫腎、引火歸原，反而使用寒涼藥物，那就危險了，一定要仔細辨別。
2. 諸中總論
諸中，謂中風、中寒、中暑、中濕、中氣、中食、中惡也。皆卒然仆倒，昏不知人。若痰涎壅盛，咽喉作聲，證在危急。但見閉證，（牙關緊閉，兩手握固是也。）不見脫證者，（詳下。）不論何中，且先與治痰通關，並可用麻油、薑汁、竹瀝調蘇和丸。虛寒者，三生飲加人參、竹瀝、薑汁，抉開口灌之，如抉不開，則令人含藥口內，以竹管吹入其鼻，自能下咽。二藥必是閉非脫者方可用。
若止中血脈，不入臟腑，亦勿輕用，恐引邪入內。且先用通關散；細辛、皂角、菖蒲為末，（或加南星、生半夏、薄荷末。）吹鼻，得嚏則蘇。又痰壅宜吐，急救，稀涎散：豬牙皂角，肥實不蛀者四挺，去黑皮，晉礬光明者一兩，為細末，輕者五分，重者七分，溫水調灌。
又碧霞丹：揀好石綠研，水飛再研，取二、三錢，同冰片三、四豆許，研勻，以生薄荷汁、溫酒調服。二藥不大嘔吐，但微微令涎自口角流出即蘇。又本門方載此二方，與此大同小異，酌輕重用之。無汗表實，三聖散；有汗裡實，巴礬丸，皆吐藥也。若見口開（心絕）、手撒（脾絕）、眼合（肝絕）、遺尿（腎絕）、聲如鼾（肺絕），此為脫症，不治。然五症不全見者，速灸臍下（氣海穴），服參耆膏，亦有生者。
切忌蘇合、牛黃等丸。（牛黃丸見中風。）髮直吐沫，搖頭上攛，面赤如粧或赤黑，汗綴如珠，皆不治。諸中，或未蘇或已蘇，或初病或久病，忽吐出紫紅色者，死。卒中，眼上戴不能視者，灸第二第五椎骨上各七壯，一齊下火，炷如半棗核大。涎涎潮卒，則當扶入暖室中正坐，沃醋炭火內，當面熏之，氣入鼻內良久，涎之聚於心者，自收歸舊處，立蘇。不可令吃一滴湯水，恐涎繫於心絡，不能去，必成廢人。
卒僕，六脈多沉伏，（邪滯於裡，氣不外達也。）亦有洪盛者，（暴僕時多沉伏，甦醒時即轉洪盛矣。）浮緩吉，堅大急疾凶。浮進為寒。虛大為暑，不當暑（言非暑月）。則為虛浮澀，為濕。浮大為風。浮數無力亦為風。微而數，沉而遲，皆氣中。風應人迎，氣應氣口，洪數為火，滑為痰。更當察時月氣候，及其人之起居飲食，參以顯證，以定病之主名。
白話文：
這些內容主要討論的是各種「中」的狀況，包括中風、中寒、中暑、中濕、中氣、中食、中惡等。這些情況都可能讓人突然倒地，失去意識。如果患者有大量的痰液，喉嚨會發出聲音，這代表情況非常危急。
只要看到患者牙關緊閉，雙手握拳，這是閉證的徵兆，而不是脫證（詳情後述）。不論是哪種「中」的情況，首先該做的是治療痰液，疏通關節，可以使用麻油、薑汁、竹瀝來調製蘇和丸。如果是虛寒的情況，可以用三生飲加入人參、竹瀝、薑汁，打開患者的嘴餵食，如果無法打開，可以讓旁邊的人把藥放在口中，然後用竹管吹入鼻子，患者自然會吞下去。這兩種藥物只適用於閉證而非脫證。
如果只是影響血液循環，並未進入臟腑，不應該隨便使用，以免引邪入體。先使用通關散，成分包含細辛、皁角、菖蒲，磨成粉，或者加上南星、生半夏、薄荷末，吹入鼻子，一旦打噴嚏，患者就會恢復意識。對於痰多的患者，應該進行催吐，可以使用稀涎散：選擇四根飽滿未蛀的豬牙皁角，去掉黑皮，加上一兩晶亮的晉礬，磨成細末，輕症患者服用五分，重症患者服用七分，用溫水調和灌食。
另一個藥方是碧霞丹：選擇好的石綠研磨，用水漂洗再研磨，取二至三錢，加上三四粒冰片，混合均勻，用生薄荷汁和溫酒調和服用。這兩種藥物不會引起劇烈嘔吐，但會讓患者嘴角流出少量涎水，然後恢復意識。此類藥方在此類病症中略有差異，根據病情輕重酌情使用。對於無汗表實，使用三聖散；對於有汗裡實，使用巴礬丸，都是催吐藥物。如果患者出現口張開（心臟衰竭）、手鬆開（脾臟衰竭）、眼睛閉合（肝臟衰竭）、失禁（腎臟衰竭）、呼吸像打鼾（肺部衰竭），這是脫證，無法救治。然而，如果這五個徵狀不是全部出現，迅速對氣海穴（位於肚臍下方）進行艾灸，服用參耆膏，也有機會康復。
嚴禁使用蘇合、牛黃等丸。如果患者頭髮直立、吐沫、搖頭、臉色紅如妝容或變黑，汗水如珠子般滴落，這些情況都是無法救治的。對於各種「中」的狀況，無論是未恢復還是已經恢復，無論是初病還是久病，如果突然吐出紫紅色物質，代表死亡。對於突然倒地的患者，如果眼睛向上翻無法視物，可以在第二和第五椎骨上分別灸七次，一次點燃如半棗核大小的艾炷。如果患者大量流涎，應該扶他進入暖和的房間正坐，用醋炭火對著他的臉燻烤，等到氣息進入鼻子一段時間後，聚積在心臟的涎液會自行回歸原位，患者就能立刻恢復。在此期間，不要讓他喝任何湯水，否則涎液會纏繞心臟的血管，無法排出，最終成為廢人。
對於突然倒地的患者，大多數情況下脈搏會沉伏，因為邪氣滯留在體內，氣血無法流通到體外。但也有可能脈搏洪盛，這通常發生在患者剛倒下時脈搏沉伏，甦醒後轉為洪盛。脈象浮緩是吉兆，脈象堅大且快速則是凶兆。脈象浮進代表寒，虛大代表暑，如果不是暑月，則代表虛浮澀，表示濕。脈象浮大代表風，浮數無力也代表風。脈象微數，或者沉遲，都是氣中的表現。風邪影響人迎脈，氣邪影響氣口脈，洪數代表火，滑脈代表痰。還應該觀察當時的季節天氣，以及患者的生活飲食習慣，結合明顯的症狀，以確定疾病的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