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機微義》~ 卷三十九 (1)
卷三十九 (1)
1. 論痓病屬濕強直屬風
內經曰諸痓項強皆屬於濕旺，注曰太陽傷濕。又云諸暴強直皆屬於風旺，注曰陽內鬱而陰行於外。
按內經言痓，肺腎太陽督脈與夫六氣皆能為之，大抵專生於濕，故原病式云諸痙強直，筋勁強直而不柔和也。土主安靜故也。陰痓曰柔痓，陽痓曰剛痓。亢則害，承乃制，故濕過極反兼風化制之。然兼化者虛象，實非風也。又云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謂筋勁強有力不柔和也。然燥金主於緊斂短縮勁急，風木為病反見燥金之化。
由亢則害，承乃制。又況風能勝濕而為燥也。愚謂土性安靜，木性動搖。痓病強直而安靜故主於濕。風病強直而搐搦故屬於風。況土氣之下木氣乘之，故痓之強直有似於風。又木氣之下金氣乘之，金之緊斂勁切與土相近，故風之強直有似於濕。二者有本化有虛象，不可不察也。
白話文：
《內經》說，各種頸項強直都屬於濕氣過盛，註釋說這是太陽經受了濕邪的侵害。又說，各種突然發生的強直都屬於風氣過盛，註釋說這是陽氣內鬱而陰氣外行。
《內經》提到痓病，是由於肺、腎、太陽經、督脈以及六氣皆能導致，但主要發生在濕氣過盛的情況下。因此，《原病式》中說各種痙攣強直，筋脈僵硬強直而不柔軟，這是因為土氣主安靜的緣故。陰痓稱為柔痓，陽痓稱為剛痓。過度就會有害，相生相剋就會制約，因此濕氣過盛極了就會反過來化為風氣制約它。但這種化為風氣只是虛象，並非真正的風氣。又說各種突然發生的強直都屬於風氣，指的是筋脈強健有力不柔軟。但乾燥的金氣主收斂、短縮、勁急，風木氣化為病時反而表現出乾燥的金氣的特性。
因為過度就會有害，相生相剋就會制約。況且風氣能勝過濕氣而化為乾燥。我認為，土氣主安靜，木氣主動搖。痓病強直而安靜，因此屬於濕氣。風病強直而抽搐，因此屬於風氣。況且土氣在下，木氣在上乘之，所以痓病的強直有似於風氣。又木氣在下，金氣在上乘之，金氣的收斂、勁急與土氣相似，所以風病的強直有似於濕氣。這兩種病症既有本來的變化，又有虛假的外象，不可不仔細觀察。
又按病機治痓治風之法，云諸痓項強皆屬於濕。寒濕同性，水火同居。故足太陽屬水而位下，所以濕可傷也。其脈下項，故主項強。太陽表中風加以濕，客於經中，內挾寒濕，則筋脈抽急，故痙項強而不柔和。當詳有汗無汗，治以流濕祛風，緩發表而愈也。強直屬風，乃厥陰風木勢甚而成千金。
以強直為風，治以瀉火補金，木能自平矣。愚謂此言痓病項強以外感風寒濕氣者言之也。風病強直以風木自病者言也。
白話文：
根據醫書記載，治療痓病和風病的方法指出，所有痓病和項強都屬於濕邪。寒濕同屬陰性，就像水火相容一樣。足太陽經屬水性，位置在下，因此容易受到濕邪的侵害。足太陽經脈經過頸項，所以主治項強。太陽經表層受風邪侵襲，再加上濕邪，濕邪客於經脈之中，內挾寒濕，就會導致筋脈抽緊，出現痙攣、項強、不柔軟的症狀。治療時應仔細觀察病人是否有汗，再選擇流濕祛風、緩解表症的方法，就能痊癒。
至於強直屬於風邪，則是因为厥陰風木之勢過於旺盛所致，就像《千金方》中所說的那樣。
應該區分開來，這裡所說的痓病和項強是指外感風寒濕氣所致，而強直是指風木之氣自病所導致。
2. 論傷寒剛柔二痓
仲景云太陽病發熱無汗而反惡寒名曰剛痓，太陽病發熱汗出而不惡寒名曰柔痓。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獨頭動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痓病也。若發其汗，寒濕相得其表，益虛即惡寒甚。按活人云：太陽經先因傷風，又感寒濕而致然也。古人謂之痓，又作痙。
痙者強直也。古人以強直為痓，外證與傷寒相似，但其脈沉遲弦細，而項背反張，強硬如發癇狀為異耳。察其有汗無汗，以分剛柔二痓。無汗葛根湯主之，有汗桂枝加栝蔞湯主之。剛痓胸滿口噤，腳攣急咬齒，當行大承氣湯。愚謂剛痓柔痓並屬太陽。至於項強口噤一證，例太陽兼陽明也。
白話文：
張仲景說，太陽病發熱沒有汗，反而怕冷，叫做剛痓；太陽病發熱出汗，卻不覺得冷，叫做柔痓。病人身體發熱，腳卻冰冷，脖子僵硬，怕冷時頭熱臉紅，單獨頭部搖晃，突然嘴巴緊閉，背部反向伸展，這就是痓病。如果發汗，寒濕互相結合在體表，身體更虛弱，就更怕冷。根據《活人書》的記載，太陽經先是被風寒所傷，又感受寒濕，才導致這種病症。古人稱這種病為痓，也寫作痙。
痙是指身體僵硬。古人以強直為痓，外在症狀與傷寒相似，但是脈象沉遲弦細，並且脖子和背部反向伸展，僵硬得像發癇一樣，這就是它們的區別。觀察病人是否有汗，來區分剛柔兩種痓。無汗的用葛根湯治療，有汗的用桂枝加栝蔞湯治療。剛痓胸悶口緊，腳抽筋咬牙，應該使用大承氣湯。我認為剛痓和柔痓都屬於太陽病。至於脖子僵硬口緊這一症狀，一般是太陽病兼陽明病。
因有陽明故不宜發汗，而有用大承氣湯法者難知。云傷寒痓證五種皆屬太陽，余經不言，聖人之大意也。若頭低視下，手足牽引，肘膝相構，陽明痓也。若一目或左或右邪視，並一手一足搐搦者，少陽痓也。汗之止之和之下之，各隨其經，可使必已，蓋謂此也。
白話文：
由於有陽明經的病症，所以不適合發汗，而用大承氣湯的方法，卻是難以理解的。有人說傷寒痓證五種，都屬於太陽經，其他經脈沒有記載，這是聖人深奧的意旨。如果病人頭部低垂向下，手腳抽搐，肘膝互相牽連，這是陽明經的痓證。如果病人一隻眼睛斜視，左邊或右邊都可能，並且一隻手一隻腳抽搐，這是少陽經的痓證。要汗出、止汗或瀉下，都要依照各自的經脈，才能使病症痊癒，這就是指這個道理。
3. 論致痓病因
仲景云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痓；風病下之則痓復；發汗必拘急；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汗出則痓。
按此謂發汗下之而致痓，則不專於風寒濕之外傳矣，是又因壞證而成也。發汗下之太過，皆亡津液損血之所由也。
白話文：
根據張仲景所言，過度發汗會導致筋絡緊繃，即「痓」症狀；風病若使用下法治療，「痓」症狀會再度出現；過度發汗必然導致肌肉僵硬。在傷口癒合期間，即使身體疼痛，也不宜進行發汗治療，因為發汗會引發「痓」症狀。
按照這種說法，如果是由發汗或下法治療導致「痓」症，那麼這並非單純由風、寒、濕邪氣外侵引起，而是由於病情惡化造成的結果。過度發汗和下法，都是導致體液流失和血液損耗的原因。
4. 痓病脈法
脈經云：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痓，為難治。夫痓脈，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痓家其脈伏堅直上下。腹暴脹大，為欲解，脈反伏弦者，痓也。痓病發，其汗已，其脈浛浛如蛇。
按：痓證屬風寒濕所傷，有汗者脈必浮緩，無汗者脈必浮緊。若其脈沉細者，濕所傷也。堅直上下行，皆緊之象也。發汗已如蛇，亡津液而無胃氣之象也。
白話文：
《脈經》記載：太陽病發熱，脈象沉而細的，稱為痓，難以治療。
痓脈的特性是，按下去緊如琴弦，直上直下地跳動。患有痓病的人，脈象沉伏、堅硬而直上直下。腹部突然脹大，看似要解熱，但脈象反而沉伏緊弦，這就是痓病。
痓病發作時，汗液已經排出，脈象像蛇一樣緩慢起伏，這是津液流失、胃氣不足的表現。
分析：
痓證屬於風寒濕邪侵犯人體所致。患者有出汗者，脈象必定浮緩；無出汗者，脈象必定浮緊。若脈象沉細，則說明濕邪傷人。堅直上下行，都是緊縮的徵象。發汗後如蛇，代表津液流失，胃氣不足。
5. 論陰陽痙
活人書云陰陽二痙者陽痙屬剛痓陰痙屬柔痓，以附子散、桂心白朮湯、附子防風散、八物白朮湯可選而用之。
按仲景論剛柔二痓並屬太陽，活人論陰陽二痓既以陽痙屬剛痓陰痙屬柔痓，而乃以朮、附、薑、桂諸熱藥治陰痙，則是以陰專為寒治矣，恐非至當之論。姑伺明哲。其方茲不載，詳見本論。
白話文：
《活人書》中說，陰陽二痙，陽痙屬於剛痓，陰痙屬於柔痓，可以用附子散、桂心白朮湯、附子防風散、八物白朮湯等方劑來選擇使用。
根據仲景的論述，剛柔二痓都屬於太陽病。而《活人書》則將陰陽二痙分別歸屬於剛柔痓，並且用白朮、附子、薑、桂等溫熱藥物來治療陰痙，似乎認為陰痙單純是寒證。這個觀點恐非完全正確，姑且等待明智之人指點。此方在此不列出，詳見本論。
6. 論風搐反張有風火之證
子和書云呂君玉妻年三十病风搐，目眩，角弓反张，数日不食。诸医皆作惊风，暗风，风癇，治之以南星、雄黄、乌附，用之不效。戴人曰：诸风掉眩，皆属肝木。阳主动，阴主静。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肝木茂而自病。先涌风痰二三升，次以寒剂下之。又以䤵针刺百会穴，出血二杯，立愈。
按风搐本与痓证不同，而痓证属湿土，极必兼风木动摇之化。风搐属木，木极必见金燥紧敛之形。要之，亦可同论。故取此条以证痓病不专于风寒湿之外，至亦有风火热之内作者也。
白話文：
呂君玉的妻子三十歲時，患了風搐症，眼睛眩暈，角弓反張，好幾天不進食。很多醫生都診斷為驚風、暗風、風癇，用南星、雄黃、烏附等藥物治療，但效果不佳。戴人認為，各種風掉眩暈，都屬於肝木。陽主活動，陰主靜止。由於火氣旺盛，克制不了金，就無法平息木。肝木過旺，就會自己生病。先用藥引出風痰兩三升，接著用寒性藥物瀉下。再用金針刺百會穴，放血兩杯，病就好了。
風搐症和痓證本來不同，但痓證屬於濕土，極有可能伴隨風木動搖的變化。風搐症屬於木，木氣過旺就會出現金氣燥緊收縮的形狀。總之，風搐和痓證可以共同討論。這條案例證明了痓病不只屬於風寒濕，也可能存在風火熱的因素。
7. 論痓證屬內虛所致
三因方云：夫人之筋各随经络，结束于身，血气内虚，外为风寒湿热之所，中则痓以风散气，故有汗而不恶寒曰柔痓；寒泣血，故无汗而恶寒曰刚痓。原其所因，多由亡血，筋无所营，故邪得以袭之。所以伤寒汗下过多，与夫病疮人及产后致斯疾者，概可见矣。诊其脉皆沉伏弦紧，但阳缓阴急则久久拘挛，阴缓阳急则反张强直。二证各异，不可不别。
按伤寒言痓专主外邪为病，陈无择发明血气内虚一节，实与仲景所言汗下过多者相合，可谓善矣。惜乎用药未能详明也。又言阴缓阳急则太阳痓也，阳缓阴急则阳明痓也。
白話文：
古書《三因方》中說，女人的筋脈都依附在經絡上，連接到身體各處。當體內血氣虛弱時，就容易受到風寒濕熱等外邪的侵襲。如果內虛加上風邪入侵，就會導致氣血散失，出現有汗不惡寒的「柔痓」；如果內虛加上寒邪入侵，就會導致寒凝血瘀，出現無汗惡寒的「剛痓」。這些病症的根源，大多是因失血過多，筋脈無所濡養，所以才會被外邪入侵。因此，傷寒病人汗下過多、患瘡瘍者、產後虛弱者，都容易患上這種病症。診斷脈象時，可以發現脈象沉伏弦緊，如果陽脈緩慢而陰脈急促，則病程較長，筋脈會長期拘攣；如果陰脈緩慢而陽脈急促，則筋脈反會緊張僵直。這兩種症狀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古人陳無擇在《傷寒論》中提到「痓」病，認為主要是外邪入侵所致，但陳無擇也補充說明血氣內虛也是重要原因，這和張仲景所言汗下過多導致痓病相符，可謂精闢之論。只是可惜的是，陳無擇並沒有詳細說明治療方法。他也提到，陰脈緩慢而陽脈急促是太陽痓，陽脈緩慢而陰脈急促是陽明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