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暑疫全書》~ 卷四·疫病方論 (15)

1. 附喻嘉言瘟疫論

上焦如霧，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漚，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瀆，決而逐之，兼以解毒。營衛既通，乘勢追拔，勿使潛滋。

或問：「春夏秋蒸氣成疫，豈冬溫獨非疫耶？」

余曰：「冬月過溫，腎氣不藏，感而成病，正與不藏精之春溫無異。計此時有春無冬，三氣即得交蒸成疫。然遇朔風驟發，則蒸氣化為烏有矣。是以西北土高地燥，即春夏氣難上升，何況冬月之凝冱？東南土地卑濕，為霧露之區，蛇龍之窟，其溫熱之氣，得風以播之，尚有可耐；設旦暮無風，水中之魚，衣中之蝨，且為飛揚，況於人乎？蒸氣中原雜諸穢，益以病氣死氣，無分老少，觸之即同一病狀矣。此時朔風了不可得，故其氣轉積轉暴，雖有薰風，但能送熱，不能解涼。盛世所謂解慍阜財者，在兵荒反有注邪布穢之事矣。叔和以夏應大熱而反大寒為疫，詎知大寒，正疫氣消弭之候乎？故疫邪熾甚，惟有北方，始能消受。詩惡譖人，思欲投畀有北，以熄其焰。析義精矣！」

白話文：

上焦（頭部）的病邪像霧氣一樣，要向上疏散驅逐，同時還要解毒。中焦（胸腹）的病邪像泡在水裡的東西一樣，要疏通驅逐，同時還要解毒。下焦（下半身）的病邪像堵塞的溝渠一樣，要疏通引流驅逐，同時還要解毒。營氣和衛氣流通之後，就要乘勝追擊，徹底清除病邪，不要讓它潛伏滋生。

有人問：春夏秋三季蒸氣容易導致瘟疫，冬天溫暖的時候難道不會發生瘟疫嗎？我說：冬天過於溫暖，腎氣不能潛藏，受到外邪侵犯就會生病，這和春天溫暖而腎氣不能藏精導致的疾病是一樣的。可以認為此時有春天的氣候卻沒有冬天的氣候，三種氣候交雜蒸騰就會導致瘟疫。

但是，如果遇到突然刮起的西北風，那麼這些蒸騰的氣就會消失無蹤。所以，西北部地勢高、乾燥的地方，即使是春夏的濕熱之氣也很難上升，更何況是冬天寒冷凝固的氣候。而東南地區地勢低窪潮濕，是霧露聚集、蛇蟲隱藏的地方，即使是溫熱的氣，只要有風吹散，還勉強可以忍受。如果整天沒有風，水裡的魚、衣服裡的蝨子都會飛揚起來，更何況是人呢？

這些蒸騰的氣原本就混雜著各種污穢之物，再加上病氣和死氣，不分老幼，只要接觸到就會得同樣的病。此時西北風根本吹不來，所以這些病氣越積越多，越發猛烈。即使有薰風，也只能傳送熱氣，不能消除寒冷。盛世所說的「消氣致富」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反而會有邪氣蔓延、污穢四布的情況。

叔和認為夏季應該是大熱，卻反而是大寒，這就是瘟疫。卻不知道大寒正是瘟疫之氣消散的徵兆。所以瘟疫邪氣非常盛行的時候，只有北方才能夠消受。詩經說「惡語傷人六月寒」，想要把這種邪氣扔到北方去，以熄滅它的火焰，這個道理分析得非常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