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傷寒卒病論集原序
未知生死。所以三者決死生之要也。)動數發息。不滿五十。(靈樞根結篇曰。脈。不滿五十動。而一止者。一臟無氣。故須候五十動。)短期未知(陸機嘆逝賦。嗟人生之短期。李善注。素問。雷公曰。請問短期。)決診。九候(見素問三部九候論。)曾無彷彿。(說文曰。
仿。相似也。佛。見不審也。)明堂闕庭。盡不見察。(靈樞五色篇曰。明堂。鼻也。闕者。眉間也。庭者。顏也。)所謂窺管而已(莊子曰。魏牟謂公孫龍曰。乃規規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辨。是直用管窺天。用錐指地。不亦小乎。)夫欲視死別生。實為難矣。(案齊侯猶生。
而視其死。虢太子已死。而別其生。首以越人之才秀起。故結以此二句。○夫天以下。止難矣。千金方。載治病略例首。文與此少異。)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學則亞之。多聞博識。知之次也。(論語季氏篇曰。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
文異義近。)余宿尚方術。請事斯語。(論語顏淵篇。雍雖不敏。請事斯語○案生而知之者。乃前段所謂其才之秀者也。學與多聞博識。乃前段所謂勤求古訓。博採眾方之類是也。蓋生而知之者。天之所賦。不可企而及。學與多聞博識。人之所能。皆可勤而至矣。當今居世之士。
不留神醫藥。精究方術。獨仲景宿尚之。然無越人之才之秀,唯欲多聞博識。以精究之。故誦孔子語。以服膺之而已。此蓋仲景之謙辭。)漢長沙守南陽張機著。
程應旄曰。案古人作書大旨。多從序中提出。故善讀書者。未讀古人書。先讀古人序。從序法中。讀及全書。則微言大義。宛然在目。余讀傷寒論仲景之自序。竟是一篇悲天憫人文字。從此處作論。蓋即孔子懼作春秋之微旨也。
林億等校定序曰。張仲景漢書無傳。見名醫錄。云。南陽人。名機。仲景乃其字也。舉孝廉。官至長沙太守。始受術於同郡張伯祖。時人言。識用精微過其師。(太平御覽。引仲景方序論。文同)按皇甫謐甲乙經序云,漢有華佗張仲景。仲景見侍中王仲宣。時年二十餘。謂曰。
君有病。四十當眉落。眉落半年而死。令服五石湯可免。仲宣嫌其言忤。受湯勿服。居三日。見仲景。謂曰。服湯否。仲宣曰。已服。仲景曰。色候固非服湯之診。君何輕命也。仲宣猶不言。後二十年果眉落。後一百八十七日而死。終如其言。此事。雖扁鵲倉公。無以加也。
(太平御覽。引何顒別傳。文同。)又晉書皇甫謐傳。仲景垂妙於定方。抱朴子。仲景開胸納赤餅。(出初學記。及素問王冰注。今抱朴子無所考。)晉去漢未遠。其見稱於當時如何。仲景雖於漢書無傳。其為漢末人無疑矣。(後漢書劉表傳。建安三年。長沙太守張羨。率零陵桂陽三郡畔表。
《傷寒卒病論集原序》
關於生死的判斷有三個方面是關鍵。脈象的動態變化,如果跳動次數不足五十次(《靈樞·根結篇》提到,脈動不足五十次就中斷,說明某一臟腑元氣不足,因此需觀察五十次脈動)。短促的脈象未能明確判斷(陸機《嘆逝賦》感嘆人生短暫,李善注引《素問》,雷公問:“請問短暫的生命如何判斷”)。診斷時參考九候脈象(見《素問·三部九候論》),卻仍無清晰結論(《說文》解釋“仿”為相似,“佛”為模糊不清)。對於明堂(鼻)、闕(眉間)、庭(顏面)等重要部位的觀察也未能細緻(《靈樞·五色篇》提到明堂為鼻,闕為眉間,庭為額部)。這種做法如同透過細管窺天(《莊子》中魏牟譏諷公孫龍:“用細管看天,用錐子量地,豈非狹隘?”)。想要準確判斷生死,實在困難(例如齊侯尚存卻被斷為將死,虢太子已死卻能救活,首贊扁鵲醫術高超,故以此兩句總結。從“夫天”至“難矣”一段,《千金方》所載《治病略例》開頭文字與此略有差異)。
孔子說:“生來就知曉道理的人是最上等,通過學習知曉的次之,廣泛聽聞且博學多識者再次之。”(《論語·季氏篇》記載孔子言:“生而知之者最上等,學而知之者次之,困而學之又次之。”文字不同但意義相近。)我素來崇尚醫術,願踐行此言(《論語·顏淵篇》中冉雍說:“我雖不聰敏,定遵照此言。”按:所謂“生而知之者”即前文所述天賦異稟之人,非人力可及;而“學與博聞多識”則是通過勤求古訓、博採眾方可達成的境界。現今世人多不潛心醫藥,唯獨仲景崇尚此道。他雖無扁鵲之天賦,卻立志通過廣博學習精研醫術,故引孔子之言以自勉。此實為仲景的謙辭。)
東漢長沙太守南陽張機(仲景)著。
程應旄評:“古人著書主旨多體現於序言,善讀者應先讀其序,再及全書,如此方能領會深意。仲景此序實為悲憫世人之作,如同孔子著《春秋》之深意。”
林億等校訂序:“張仲景未見於《漢書》傳記,據《名醫錄》載,其為南陽人,名機,字仲景,曾任長沙太守。早年師從同郡張伯祖,時人稱其醫術精微勝於師。皇甫謐《甲乙經序》記載,漢有華佗、張仲景,仲景曾見侍中王粲(仲宣),預言其四十歲眉毛脫落,半年後身亡,雖勸服五石湯可免,王粲未聽,二十年後果如其言。此事連扁鵲、倉公亦不可超越(《太平御覽》引何顒《別傳》同)。《晉書·皇甫謐傳》稱仲景‘垂妙於定方’,《抱樸子》記其‘開胸納赤餅’(見《初學記》及《素問》王冰注,今本《抱樸子》無考)。晉去漢未遠,仲景當時聲譽可見。雖《漢書》無傳,其為漢末人無疑(《後漢書·劉表傳》載建安三年長沙太守張羨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