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上 (30)

1腹痛

(邪傳於裡與正氣搏則為腹痛太陽經無腹痛症少陽經有胸脅痛而無腹痛陽明經腹滿而痛此為裡實三陰下利清穀而腹痛者此為裡寒太陰腹痛當分虛實腸鳴泄瀉而痛者也便秘按之轉痛者實也)

傷寒陰脈澀陰脈弦。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胸中有熱。胃中有邪。腹痛嘔吐。(黃連湯)往來寒熱。胸脅滿。煩嘔腹痛(小柴胡湯)陽明病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此有燥屎。(大承氣湯)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而腹痛。有宿食也。(大承氣湯)發汗不解。

腹滿痛。急下之。(大承氣湯)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肢重自利。此有水氣。(真武湯)少陰病。下利清穀。裡寒外熱。厥逆脈微。反不惡寒。面赤腹痛。(通脈四逆湯)少陰病。四逆。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腹痛泄利。(四逆散)少陰病。腹痛。

便膿血。(桃花湯)厥陰四五日腹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欲下利也。(四逆湯)。

按腹痛。有虛。有實。有寒。有熱。有食。有血當詳辨之。可按可揉而軟者。虛也。不可揉按而硬者。實也。身無大熱。口中不渴。喜飲熱湯者。寒也。身熱口渴。喜飲涼水者。熱也。噫氣惡食。氣口脈實者。食也。痛有定處。而不動移。或脅。或小腹硬滿。小便利。大便黑者。

血也。大抵脈大而有力者。可涼可下。脈沉而無力者。宜補宜溫。更以症參之。百不失一矣。

白話文

腹痛

當外邪傳入體內與正氣相爭時,會引發腹痛。太陽經沒有腹痛的症狀;少陽經有胸脅疼痛但無腹痛;陽明經則表現為腹脹滿而疼痛,屬於裡實證。三陰經若出現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並伴隨腹痛,屬於裡寒證。太陰經的腹痛需區分虛實:腸鳴腹瀉且疼痛者為虛證,便秘按壓時疼痛加劇者為實證。

傷寒病若陰脈澀、陰脈弦,通常會出現腹中劇痛(可先服用小建中湯,若未改善則改用小柴胡湯)。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導致腹痛嘔吐(用黃連湯)。若症狀表現為寒熱交替、胸脅脹滿、煩躁嘔吐及腹痛(用小柴胡湯)。陽明病若五六日未排便,繞臍疼痛且煩躁,表示腸道有燥屎(用大承氣湯)。大瀉後六七日未排便,煩躁且腹痛,表示有宿食未消(用大承氣湯)。發汗後症狀未解,腹脹滿痛,需緊急瀉下(用大承氣湯)。

少陰病若持續二三日未癒,至四五日出現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重且腹瀉,表示體內有水氣(用真武湯)。少陰病若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裡寒外熱,四肢冰冷脈微弱,反而不怕冷且面色潮紅腹痛(用通脈四逆湯)。少陰病若四肢冰冷,伴隨咳嗽、心悸、小便不利或腹痛腹瀉(用四逆散)。少陰病若腹痛且大便帶膿血(用桃花湯)。厥陰病四五日後腹痛,若感覺氣往下腹移動,表示將要腹瀉(用四逆湯)。

腹痛可分為虛、實、寒、熱、食積、血瘀等類型,需仔細辨別:

  • 按壓柔軟且可揉按者為虛證。
  • 按壓硬痛且不可揉按者為實證。
  • 身體無明顯發熱、口不渴且喜喝熱湯者為寒證。
  • 身體發熱口渴、喜喝涼水者為熱證。
  • 打嗝厭食、脈象實者為食積。
  • 疼痛固定不移,或在脅肋、小腹硬滿,小便通暢但大便色黑者為血瘀。

一般脈象大而有力者,可用涼性或瀉下法治療;脈象沈而無力者,宜用溫補法。再結合其他症狀綜合判斷,便能準確辨證。

2譫語

(譫語者妄有所見呢喃而語不倫於理也多言稍有次第者獨語如見鬼者睡中呢喃者皆熱之輕也音聲高厲言之不休者熱之重也狂言叫喊罵詈不辨親疏神明昏亂熱之最甚也皆因胃中熱盛上乘於心心為熱冒故也脈短則死脈和則愈又身微熱脈浮大者生逆冷脈沉者死或氣逆喘滿或氣下奪而自利皆為逆也)

陽明病。譫語。潮熱。脈滑而疾。與小承氣湯。轉失氣者更服。不轉失氣者。勿服。陽明病。譫語潮熱。反不能食。必有燥屎。(大承氣湯)陽明病。汗多胃燥。便硬則譫語。(小承氣湯)脈浮自汗。微惡寒。攣急。誤與桂枝攻表。胃不和而譫語。(調胃承氣湯)三陽合病。

腹滿。身重。口中不仁面垢遺尿。自汗。譫語。(白虎湯),傷寒四五日。脈沉。喘滿。沉為在裡。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為難。表虛里實。久則譫語。(大承氣湯)脈弦頭痛。發熱。屬少陽。不可汗。汗則譫語。汗多亡陽。譫語。不可下。(柴胡桂枝湯和營衛以通津液自愈)下後胸滿煩驚。

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痛。(柴胡加龍骨牡蠣湯)熱入血室。在男子。陽明病。下血譫語。(小柴胡湯加黃連栝蔞)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晝則明瞭。暮則譫語。(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丹皮當歸)十三日過經不解。譫語者熱也。當以湯下之。小便利者。大便當硬。

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下利譫語。脈滑數。有燥屎也。此湯飲傍流。所利皆稀水。可下之。(承氣湯)氣虛獨言。脈無力者。(補中益氣湯)虛則鄭聲。蓋鄭重頻煩。語言諄復也。謂止將一事。

頻煩諄復。不能如譫語之數數更端也。成注為鄭衛之聲誤矣。四逆脈微。鄭聲。(四君子湯甚者參附湯送黑錫丹)

按實則譫語。虛則鄭聲。二者本不難辨。但陽盛裡實。與陰盛隔陽。皆致錯語。須以他症別之。如身熱。煩渴。大便閉。小便赤。乃陽盛裡實也。小便清白。大便洞泄。發躁。乃陰盛隔陽也。

白話文

譫語

譫語是指患者因神志不清而胡言亂語,內容雜亂無章,不合常理。若言語稍有條理、獨自低語如見鬼魅,或睡夢中呢喃,屬於熱證較輕的表現;若聲音高亢、言語不休,則是熱證較重的現象;若狂言叫喊、罵人且不分親疏,神志昏亂,則為熱證最嚴重的狀態。這些症狀皆因胃中熱氣過盛,上擾心神所致。若脈象短促則預後不良,脈象平和則可痊癒。若身體微熱、脈浮大者,尚有生機;若四肢冰冷、脈沈者,則預後凶險。若兼有氣逆喘滿,或氣虛下陷而腹瀉,皆屬危重之象。

陽明病相關譫語

  • 陽明病出現譫語、潮熱,脈滑而快,可用小承氣湯。若服藥後排氣,可繼續服用;若無排氣,則不宜再用。
  • 陽明病譫語、潮熱卻無法進食,必有燥屎內結,宜用大承氣湯。
  • 陽明病汗多導致胃燥,大便硬結而譫語,可用小承氣湯。
  • 若脈浮、自汗、微惡寒、肢體攣急,誤用桂枝湯發汗後,因胃氣不和而譫語,宜用調胃承氣湯。
  • 三陽合病(太陽、陽明、少陽同病)出現腹脹、身重、口舌麻木、面色晦暗、遺尿、自汗、譫語,可用白虎湯。

其他情況

  • 傷寒四五日,脈沈、喘滿,屬裡證,誤發汗後津液耗損,大便困難,表虛裡實,日久則譫語,宜用大承氣湯。
  • 脈弦、頭痛、發熱屬少陽病,不可發汗,誤汗則譫語;若汗多亡陽而譫語,不可攻下,宜用柴胡桂枝湯調和營衛、通津液自愈。
  • 誤下後出現胸悶、煩躁、驚悸、小便不利、譫語、全身疼痛,可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 熱入血室(男子陽明病下血譫語,可用小柴胡湯加黃連、栝蔞;婦人外感後經期來潮,白天清醒、夜晚譫語,可用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丹皮、當歸)。
  • 傷寒十三日未癒,譫語屬熱證,應以湯藥攻下。若小便通利而大便反瀉,脈象調和,可能是誤用丸藥攻下所致;若自利而脈微厥者屬虛,若脈反和者為內實,宜用調胃承氣湯。
  • 下利譫語、脈滑數,有燥屎內結,雖瀉下稀水(熱結旁流),仍可用承氣湯攻下。
  • 氣虛獨語、脈無力者,宜用補中益氣湯。

虛證鄭聲
虛證則表現為「鄭聲」,即言語重複、瑣碎,僅圍繞單一事件反覆訴說,不如譫語內容多變。此屬正氣虛弱,若伴隨四肢冰冷、脈微,可用四君子湯,嚴重者以參附湯送服黑錫丹。

辨證要點
實證多見譫語,虛證多見鄭聲。但陽盛裡實與陰盛格陽(虛陽外浮)皆可能導致言語錯亂,需結合其他症狀區分:

  • 陽盛裡實:身熱、煩渴、便祕、小便赤。
  • 陰盛格陽:小便清長、腹瀉、煩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