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發癍
癍者,胃經熱毒也。下之太早,熱氣乘虛入胃,乃致發癍;下之太遲,熱氣留中不散,亦令發癍。胃主肌肉,故微微隱起,實無頭粒;小者如芝麻,大者如芡實;輕者如星布,重者如錦紋。鮮紅者為胃熱,易治;紫者為熱甚,難治;黑者為胃爛,必死。
癍有六症:一曰傷寒,二曰時氣,三曰溫毒,四曰陽毒,五曰內傷寒,六曰陰症。此外,惟有發疹頗類癍症,但疹屬肺家,肺主皮毛,故有頭粒尖起;惟癮疹亦如錦紋,而無頭粒,尤為難辨。然疹為肺症,必兼鼻塞、流涕、咳嗽、聲重為異耳。疹脈多浮大,癍脈多洪數;疹多發於病之首,癍多發於病之尾,自不同也。獨有時氣發癍,亦是病起便見;貴乎臨症精思而熟察之。嗟乎!癍症之發,反掌生殺;余每深考,似有獨得,故以下辨論最悉爾。
一曰傷寒發癍。固當汗不汗,當下不下,或未當下而早下,則熱蘊於胃而發癍也。身溫足暖,脈洪數有力者易治;脈沉足冷,挾虛者難治。癍欲出未出(升麻葛根湯發之);紫黑者(上方加紫草茸);脈虛者(上方加人參)。癍已出,不宜再發,恐傷其氣也。煩渴熱盛,脈洪數者(犀角大青湯);譫語、便硬(大柴胡湯加芒硝)。麻黃髮表,則增癍爛;承氣攻裡,則必內陷;故古有明禁也。大青為化癍要藥;如無,以大藍葉代之。凡發癍,避忌香臭,與痘瘡同。凡已出未出之時,切不可投寒涼之劑,吃生冷物,恐冰凝其毒,不得發泄也。挾虛者,必先助真氣;往往拘泥而不敢補者,多致不救。
二曰時氣發癍。四時不正之氣,人感之則寒熱拘急,或嘔逆,或煩悶,或頭痛、鼻乾、不眠,皆癍候也。鮮紅稀朗者吉;紫黑稠密者凶。重者發熱二三日便出;輕者發熱三四日而出也。必察元氣虛實,脈來有力無力為主。如虛者(先以參胡三白湯助元氣);癍未透者(升麻葛根湯熱甚加紫草);稠密咽腫(甘草、桔梗、玄參、知母、升麻、犀角、黃連);癍出嘔逆(陳皮、半夏、茯苓、黃連、甘草、生薑)。
三曰溫毒發癍。或犯春令溫邪而發,或犯冬令寒邪,至春始發,或冬有非時之溫,皆名溫毒。治例大抵與傷寒同法。但冬令寒而閉藏,春令溫而發皇,小有分別。癍將出未出,咳悶嘔吐(葛根橘皮湯);癍已出(宜用黑膏或犀角大青湯化之)。受邪於春,病發於夏,亦同此例。
四曰陽毒發癍。大熱狂言,目赤鼻黑。癍欲出未出,須涼以解之(乾葛、升麻、紫草、大青、陳皮、甘草);癍紫煩渴(三黃石膏湯加犀角大青)。陽毒發癍,或成膿瘡,蜜煎升麻塗之。
五曰內傷寒發癍。暑月納涼太過,食冷太多,內外皆寒,逼其暑火,浮游於外而為癍。癍不過數點,身無大熱,脈來沉澀(調中湯去麻黃、桂枝加厚朴、乾薑、香薷、扁豆)。
六曰陰症發癍。狀如蚊跡蚤痕,手足多而胸背少;其色淡紅,稍久則為微黃。病人安靜,脈來沉細。此因元氣素虛,或多房事,或寒涼太過,遂成陰症。乃寒伏於下,逼其無根失守之火,熏灼肺胃,傳於皮膚(升麻、藿香、陳皮、甘草、人參、熟附子、生薑)。得溫補之劑,陽回而陰火自降。
發斑
斑症是胃經熱毒所致。若過早使用瀉下法,熱氣趁虛侵入胃部,便會引發斑症;若瀉下太遲,熱氣滯留體內不散,也會導致發斑。胃主肌肉,因此斑點微微隆起,但無明顯顆粒,小的如芝麻,大的如芡實;輕者如星星散布,重者如錦緞紋路。顏色鮮紅者為胃熱,較易治療;紫色者熱毒較重,難治;黑色者胃已腐爛,必死無疑。
斑症分為六類:一是傷寒發斑,二是時氣發斑,三是溫毒發斑,四是陽毒發斑,五是內傷寒發斑,六是陰症發斑。此外,發疹與斑症相似,但疹屬肺系統,肺主皮毛,因此疹子有尖粒突起;而隱疹雖如錦紋,卻無顆粒,更難分辨。然而,疹為肺症,必伴隨鼻塞、流涕、咳嗽、聲音沈重等症狀。疹脈多浮大,斑脈多洪數;疹多發於疾病初期,斑多現於病末,兩者不同。唯獨時氣發斑,可能病初即現,需臨症仔細辨別。斑症生死攸關,我深入研究後略有心得,故詳述如下。
一、傷寒發斑
因該發汗而未發,該瀉下而未瀉,或不當瀉下卻過早使用,導致熱毒積聚胃中而發斑。若身體溫暖、脈洪數有力,較易治;脈沈、四肢冰冷兼虛者難治。斑將出未出時(可用升麻葛根湯促發);紫黑者(加紫草茸);脈虛者(加人參)。斑已出不宜再發,以免耗氣。若煩渴熱盛、脈洪數(用犀角大青湯);譫語、便秘(大柴胡湯加芒硝)。麻黃發表會加重斑爛,承氣攻裡恐致內陷,故古有明禁。大青是化斑要藥,若無可用大藍葉代替。發斑期間忌聞異味,與痘瘡相同。斑未出或初出時,切勿用寒涼藥或食生冷,以免冰凝毒邪。體虛者須先補氣,若拘泥不敢補,多難救治。
二、時氣發斑
因四季不正之氣侵襲,症狀包括寒熱、拘急、嘔逆、煩悶、頭痛、鼻乾、失眠等。斑色鮮紅稀疏者吉;紫黑密集者凶。重者發熱兩三日即出斑,輕者三四日後出。須辨元氣虛實與脈象有力無力。體虛者(先用參胡三白湯補氣);斑未透發(升麻葛根湯,熱重加紫草);斑密且咽喉腫痛(用甘草、桔梗、玄參、知母、升麻、犀角、黃連);斑出後嘔逆(陳皮、半夏、茯苓、黃連、甘草、生薑)。
三、溫毒發斑
可能因春季溫邪或冬季寒邪至春發作,或冬季異常溫暖所致,統稱溫毒。治法與傷寒類似,但冬季寒而閉藏,春季溫而發散,略有差異。斑將出未出時咳悶嘔吐(葛根橘皮湯);斑已出(用黑膏或犀角大青湯化解)。若春季受邪,夏季發病,治法相同。
四、陽毒發斑
症狀為高熱狂言、眼赤鼻黑。斑將出未出時需清涼解熱(乾葛、升麻、紫草、大青、陳皮、甘草);斑紫且煩渴(三黃石膏湯加犀角大青)。若斑成膿瘡,可用蜜煎升麻外塗。
五、內傷寒發斑
因夏季過度貪涼或過食生冷,內外皆寒,迫使暑火浮於體表發斑。斑點不多,身無高熱,脈沈澀(調中湯去麻黃、桂枝,加厚朴、乾薑、香薷、扁豆)。
六、陰症發斑
斑如蚊叮蚤咬痕跡,手足多而胸背少,色淡紅,久則微黃。患者安靜,脈沈細。此因元氣虛、房事過度或過用寒涼,寒伏下焦,逼虛火熏灼肺胃,傳至皮膚(升麻、藿香、陳皮、甘草、人參、熟附子、生薑)。用溫補藥使陽氣回復,陰火自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