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訂通俗傷寒論》~ 第五章·傷寒診法 (12)

1. 第八節·察新久

【廉勘】前清國初張石頑老人。於診法，多所發明。爰為節述其說，以補俞氏之不逮。

（一）辨形。細觀肌之滑澀，以徵津液之盛衰；理之疏密，以徵營衛之強弱；肉之堅軟，以徵胃氣之虛實；筋之粗細，以徵肝血之充餒；骨之大小，以徵腎氣之勇怯；爪之剛柔，以徵膽液之淳清。指之肥瘦，以徵經氣之榮枯；掌之厚薄，以徵臟氣之豐歉；尺之寒熱，以徵表裡之陰陽。至於深閨窈窕，往往密護屏幃，不能望見顏色，但須驗其手腕色澤之蒼白肥瘠，已見一斑。

若夫肌之滑澀、理之疏密、肉之堅軟、筋之粗細、骨之大小、爪之剛柔、指之肥瘦、掌之厚薄、尺之寒熱，及乎動靜之安危、氣息之微盛，更合之以脈、參之以證，則氣血之虛實、情性之剛柔、形體之勞逸、服食之精粗、病苦之逆順，皆瞭然心目矣。

（二）辨色。色貴明潤，不欲沉夭。凡暴感客邪之色，不妨昏壅滯濁。病久氣虛，只宜瘦削清癯。若病邪方銳，清白少神，虛羸久困，而嫵媚鮮澤，咸非正色。五色之中，青黑黯慘，無論病之新久，總屬陽氣不振。惟黃色見於面目，而不至索澤者，皆為向愈之候。若眼胞上下如煙煤者，寒痰也。眼黑頰赤者，熱痰也。眼黑而行步艱難呻吟者，痰飲入骨。眼黑而面帶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風痰也。

病人見黃色光澤者，為有胃氣，不死。干黃者，為津液之槁，多凶。目睛黃者，非癉即衄。目黃大煩為病進。平人黑氣起於口鼻耳目者危。若赤色見於兩顴，黑氣出於神庭，乃火氣入於心腎，暴亡之兆也。他如黃屬脾胃。若黃而肥盛，胃中有痰濕也。黃而枯癯，胃中有火也。黃而色淡，胃氣本虛也。黃而色黯，津液久耗也。黃為中央之色，其虛實寒熱之機，又當以飲食便溺消息之。

色白屬肺。白而淖澤，肺胃之充也。肥白而按之綿軟，氣虛有痰也。白而消瘦，爪甲鮮赤，氣虛有火也。白而夭然不澤，爪甲色淡，肺胃虛寒也。白而微青，或臂多青脈，氣虛不能統血。若兼爪甲色青，則為陰寒之證矣。白為氣虛之象，縱有失血發熱，皆為虛火，斷無實熱之理。

蒼黑屬肝與腎。蒼而理粗，筋骨勞勩也。蒼而枯槁，營血之涸也。黑而肥澤，骨髓之充也。黑而瘦削，陰火內戕也。蒼黑為下焦氣旺，雖犯客寒，亦必蘊為邪熱，絕無虛寒之候也。

赤屬心，主三焦。深赤色堅，素稟多火也。赤而胭堅，營血之充也。微赤而鮮，氣虛有火也。赤而索澤，血虛火旺也。赤為火炎之色，只慮津枯血竭，亦無虛寒之患。大抵火形人，從未有肥盛多濕者；即有痰嗽，亦燥氣耳。此皆望診之大要也。

（三）辨聲。聲雖發於肺，實發自丹田。其輕清重濁，雖由基始，要以不異平時為吉。而聲音清朗如常者，形病氣不病也。始病即氣壅聲濁者，邪干清道也。病未久而語聲不續者，其人中氣本虛也。脈之呻吟者，痛也。言遲者，風也。多言者，火之用事也。聲如從室中言者，中氣之濕也。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正氣奪也。

白話文：

第八節·觀察病症新舊

【廉勘】 清朝初年的張石頑老先生，在診斷方法上有很多發明，因此我將他的學說整理成章節來敘述，以彌補俞氏的不足。

(一)辨別形體

仔細觀察皮膚的滑順或粗糙，可以了解體內津液的盛衰；觀察皮膚紋理的疏鬆或緊密，可以了解營衛之氣的強弱；觀察肌肉的結實或鬆軟，可以了解胃氣的虛實；觀察筋的粗細，可以了解肝血是否充足；觀察骨頭的大小，可以了解腎氣的強弱；觀察指甲的堅硬或柔軟，可以了解膽汁的純淨或混濁。

觀察手指的肥胖或消瘦，可以了解經脈之氣的榮盛或衰敗；觀察手掌的厚薄，可以了解臟腑之氣的豐盛或虛弱；觀察手腕的寒熱，可以了解身體表裡陰陽的狀況。至於深閨中的女子，往往被嚴密保護，無法看到她們的臉色，但只要觀察她們手腕的顏色、蒼白、肥瘦，就可以大概了解她們的身體狀況。如果能仔細觀察皮膚的滑順或粗糙、紋理的疏鬆或緊密、肌肉的結實或鬆軟、筋的粗細、骨頭的大小、指甲的堅硬或柔軟、手指的肥胖或消瘦、手掌的厚薄、手腕的寒熱，以及身體動靜的安危、呼吸的微弱或強盛，再結合脈象和症狀來綜合判斷，那麼氣血的虛實、性格的剛柔、形體的勞逸、飲食的精粗、病情的順逆，都能清楚地了解。

(二)辨別氣色

氣色以明亮潤澤為佳，不宜暗沉枯槁。一般來說，新感染外邪導致的氣色，可能會出現昏暗、壅塞、滯濁的現象；病久氣虛的氣色，只會顯得消瘦、清秀、憔悴。如果病邪正盛，氣色卻清白而少有精神，或虛弱疲憊很久，卻顯得嫵媚有光澤，都不是正常的氣色。在五種氣色之中，青黑黯淡都代表陽氣不足，無論病程長短都一樣。只有黃色出現在臉上，而且不枯槁無光澤，都是疾病好轉的徵兆。如果眼瞼上下像煙煤一樣黑，是寒痰的表現；眼黑且臉頰赤紅，是熱痰的表現；眼黑且走路困難、呻吟，是痰飲進入骨髓的表現；眼黑且面色土黃、四肢痿痹、活動不便，是風痰的表現。病人如果出現黃色且帶有光澤，代表有胃氣，不會死亡。如果黃色乾枯，代表津液枯竭，多半凶險。眼睛發黃，不是黃疸就是鼻出血。眼睛發黃且煩躁不安，代表病情惡化。如果健康的人在口、鼻、耳、目等部位出現黑氣，也是危險的徵兆。如果兩顴出現紅色，額頭出現黑氣，代表火氣侵入心腎，是猝死的徵兆。其他方面，黃色屬脾胃，如果黃色且肥胖，代表胃中有痰濕；如果黃色且乾枯消瘦，代表胃中有火；如果黃色且色淡，代表胃氣本來就虛弱；如果黃色且暗淡，代表津液消耗很久。黃色是中央的顏色，要了解它的虛實寒熱，還需要參考飲食、大小便等狀況。

白色屬肺，如果白色且潤澤，代表肺胃功能充足；如果肥胖且按壓柔軟，代表氣虛有痰；如果白色且消瘦、指甲鮮紅，代表氣虛有火；如果白色且枯槁無光澤、指甲色淡，代表肺胃虛寒；如果白色帶點青色，或者手臂青筋很多，代表氣虛不能統攝血液。如果同時指甲也發青，則是陰寒的症狀。白色是氣虛的表現，即使有失血發熱，也是虛火，絕對不是實熱。

青黑色屬肝和腎，如果青色且皮膚紋理粗糙，代表筋骨勞累；如果青色且乾枯，代表營血枯竭；如果黑色且肥潤，代表骨髓充足；如果黑色且消瘦，代表陰火損傷身體。青黑色代表下焦氣旺，即使感染寒邪，也一定會轉化為邪熱，絕對不會是虛寒的症狀。

紅色屬心，主三焦，如果深紅色且堅實，代表本身就火氣旺盛；如果紅色且紅潤堅實，代表營血充足；如果微紅且鮮亮，代表氣虛有火；如果紅色且枯槁無光澤，代表血虛火旺。紅色是火熱的表現，只會擔心津液枯竭、血液耗盡，不會有虛寒的問題。總之，火形體質的人，從來沒有肥胖多濕的，即使有咳嗽，也是燥氣引起的。以上都是望診的大要。

(三)辨別聲音

聲音雖然是由肺發出，實際上卻來自丹田。聲音的輕清或重濁，雖然與發聲的基礎有關，但以和往常的聲音沒有太大差異為吉。如果聲音清亮如常，代表形體有病但氣沒有病；如果剛生病就聲音嘶啞，代表邪氣侵犯了清道；如果病程不長，說話就斷斷續續，代表這個人中氣本來就虛弱。呻吟是疼痛的表現；說話遲緩是風邪的表現；話多是火氣旺盛的表現；聲音像從室內傳出，是中氣濕重的表現；說話聲音微弱，過了一天才再次說話，是正氣被奪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