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訂通俗傷寒論》~ 第五章·傷寒診法 (11)

1. 第七節·查舊方

問其所服何藥。某藥稍效。某藥不效者。明其有否藥誤。以便核前之因。酌己之見。默為挽救。亦不必吹毛求疵。信口雌黃。有傷雅道。如果病已垂危。無可挽救。慎勿貪功奏技。而違眾處方。以招鑠金之謗。而最為吾紹慣習。不究其病之寒熱虛實。標本陰陽。而病家專好議藥以責問醫者。

醫家專好議方以傷殘同道。釀成一議藥不議病之惡俗。此喻西昌所以定議病式。有先議病後議藥之名論也。

【榮齋按】「查舊方」的作用，尚具有其他重要意義。由於過去的治療，能影響現在的病狀和徵候。傷寒病人如果吃過退熱藥，它的正常熱型（稽留熱）就要改變。有痛感的病人如果吃過止痛藥，他的痛感會暫時減輕。我們要知道那些症狀是因為治療或藥物的關係而加重或減輕的。所以症狀與過去接受的治療的關係，我們須徹底瞭解。

白話文：

第七節·查舊方

詢問病人以前服用過哪些藥物，哪些藥物略有效果，哪些藥物無效，以此判斷是否有用藥錯誤，以便根據之前的病因，結合自己的看法，默默地進行搶救。不必吹毛求疵、信口開河，以免有損醫德。如果病人已經病危，無法挽救，就不要貪圖功勞，違背眾人的處方，招致毀謗。我平時最習慣的做法是，不先探究病情的寒熱虛實、標本陰陽，而病人家屬卻專門喜歡討論藥物來責問醫生；醫生也專門喜歡討論處方，從而傷害同僚，釀成只討論藥物而不討論病情這種惡習。這可以比作西昌制定的議病方式，有先議病後議藥的論述。

榮齋按語：「查舊方」還有其他重要意義。因為過去的治療會影響目前的病狀和症狀。傷寒病人如果服用過退熱藥，正常的發燒模式就會改變；有疼痛感的病人如果服用過止痛藥，疼痛感就會暫時減輕。我們要知道哪些症狀是因為治療或藥物而加重或減輕的，因此，必須徹底了解症狀與過去接受治療之間的關係。

2. 第八節·察新久

新病易治；久病難已。暴病無虛；久病無實。夫人而知之。然新病猝中，如中風、中寒、中暑、中濕、中惡、中毒、及痰中、虛中、食厥、色厥之類，何嘗易治？亦未嘗無虛症。久病如頑痰、蓄飲、氣滯血瘀，及三痼六郁之類，盡多實症似虛。果能審症詳明，投劑果決，自然病勢漸減，逐日見功，亦未必難已。問其病之新久者，欲察其為外感、為內傷、為外感夾內傷、為內傷夾外感、為實、為虛、為實中夾虛、為虛中夾實，以定病之準的而已。總而言之，在醫者博歷知病，多診識脈，屢用達藥，有真學問，肯負責任；而病人又深信不疑，善為調養。二難並，兩美合，何致有世無良醫、病多不治之長嘆也哉？至於切脈之道，一載六經脈象，一載診脈舉要；茲不贅述。

【秀按】俞氏診法，簡而得要，固足為後學典型；喻西昌議病式，繁而得當，亦足為後學模範。試述其式。某年、某月、某地、某人，年紀若干。形之肥瘦長短若何；色之黑白枯潤若何；聲之清濁長短若何；人之形志苦樂若何。病始何日？初服何藥、次後再服何藥。某藥稍效；某藥不效。現在晝夜孰重？寒熱孰多？飲食喜惡多寡？二便滑澀有無？脈之三部九候，何候獨異？二十四脈中，何脈獨見？何脈兼見？其症或內傷、或外感、或兼內外、或不內外。依經斷為何病？其標本先後何在？汗、吐、下、和、寒、溫、補、瀉何施？其藥宜用七方中何方？十劑中何劑？五氣中何氣？五味中何味？以何湯名為加減和合？其效驗定於何時？一一詳明，務令纖毫不爽，起眾信從；允為醫門矜式；不必演文可也。其自釋義云：某年者，年上之干支，治病先明運氣也。某月者，治病先明四時也。某地者，辨高卑燥濕，五方異宜也。某齡、某形、某聲、某氣者，用之合脈以圖萬全也。形志苦樂者，驗七情勞逸也。始於何日者，察久近傳變也。歷問病症藥物驗否者，以之斟酌己見也。晝夜寒熱者，辨氣分血分也。飲食二便者，察腸胃乖和也。三部九候，何候獨異者，推十二經脈受病之所也。二十四脈見何脈者，審陰陽表裡無差忒也。依經斷為何病者，名正則言順，事成如律度也。標本先後何在者，識輕重次第也。汗、吐、下、和、寒、溫、補、瀉何施者，求一定不瘥之法也。七方，大、小、緩、急、奇、偶、復，乃藥之制不敢濫也。十劑，宜、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乃藥之宜不敢泛也。五氣中何氣、五味中何味者，用藥最上之法，寒熱溫涼平，合之酸辛甘苦鹹也。引湯名為加減者，循古不自由也。刻效於何時者，逐款辨之不差，以病之新久定痊期也。則是則醫案之在人者，工拙自定，積之數十年，治千萬人而不爽也。

白話文：

第八節·察新久

新病容易治療，久病就難治了。急性病沒有虛證，久病沒有實證。這是一個普遍的道理。然而，新病即使來勢凶猛，像中風、中寒、中暑、中濕、中惡、中毒，以及痰證、虛脫、飲食不適導致的昏厥、面色發青等，也不一定容易治癒，也未必沒有虛證。久病，例如頑固的痰飲、氣滯、血瘀，以及其他久病積累的症狀，往往呈現實證的表象，實際上卻是虛證。如果能夠仔細審察病情，果斷用藥，病情自然會逐漸減輕，每天都能看到療效，也不一定難以治愈。

詢問病情的時間長短，目的是為了判斷是外感病、內傷病，還是外感夾雜內傷、內傷夾雜外感，是實證還是虛證，是實證夾雜虛證，還是虛證夾雜實證，以此確定診斷的依據。總之，醫生必須經驗豐富，善於診斷，精通用藥，擁有真才實學，肯負責任；病人也要堅信醫生，積極配合調理，這兩者缺一不可，才能取得良好的治療效果。否則，就會出現世人常嘆「良醫少，病難治」的現象。至於切脈的方法，在《脈經》中已有詳細記載，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秀按】俞氏的診法簡潔明瞭，確實可以作為後學的典範。喻西昌的診斷格式雖然繁瑣，卻也恰如其分，同樣可以作為後學的榜樣。茲將其格式列舉如下：某年、某月、某地、某人、年齡多少，體形如何（肥瘦、高矮），面色如何（黑白、枯潤），聲音如何（清濁、高低），精神狀態如何（痛苦、快樂），疾病起始於何時，初服何藥，之後又服何藥，哪種藥物略有效果，哪種藥物無效，目前晝夜哪個時間段病情較重，寒熱情況如何，飲食喜好及多少，大小便情況如何（是否滑利或澀滯），脈象的三部九候哪個部位有異常，二十四脈中哪種脈象獨見，哪種脈象兼見，病症是內傷還是外感，或者兼有內外，或者既非內傷也非外感，根據經書判斷是什麼疾病，標本虛實的輕重緩急如何，汗法、吐法、下法、和解法、寒法、溫法、補法、瀉法應該如何運用，應該選擇哪七種處方類型中的哪一種，十種劑型中的哪一種，五行之氣中的哪一種，五味中的哪一種，以哪種湯劑加減和合，預期何時見效，一一詳明，務必精確無誤，以便取得眾人的信任，成為醫學界的典範。不必再做過多的文字闡述。

其解釋如下：「某年」指年的干支，治病要先了解天運；「某月」指月份，治病要先了解四季；「某地」指地點，要辨別高低、燥濕，以及不同地域的用藥差異；「年齡」、「體形」、「聲音」、「精神狀態」等，是用以配合脈象，以求萬無一失；「疾病起始於何時」是觀察病程的久近變化；詳細詢問病症及藥物療效，以便根據自身經驗進行判斷；「晝夜寒熱」是區分氣分和血分；「飲食及大小便」是觀察腸胃是否和諧；「三部九候哪個部位有異常」是推斷十二經脈受病的部位；「二十四脈中哪種脈象」是審察陰陽表裡是否準確；「根據經書判斷是什麼疾病」是讓診斷名副其實，治療有章可循；「標本虛實的輕重緩急」是識別輕重緩急的順序；「汗法、吐法、下法、和解法、寒法、溫法、補法、瀉法」是尋找一定能治癒疾病的方法；「七種處方類型」是大、小、緩、急、奇、偶、復，是對藥物劑量的限制，避免濫用；「十種劑型」是宜、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是對藥物性質的限制，避免泛用；「五行之氣中的哪一種，五味中的哪一種」是最佳的用藥方法，寒熱溫涼平，配合酸辛甘苦鹹；「以哪種湯劑加減和合」是遵循古法，不能隨意更改；「預期何時見效」是逐項辨別，不產生偏差，根據病情新舊判斷痊癒時間。這樣，醫案就一目了然，醫生的水平高低也就自然顯現。如果能積累幾十年，治療上萬人而不差錯，那便是醫術精湛的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