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五節·問口渴否
《難經》云：「問而知之之謂工。」工於問者，即其現症以求其病源，定其病名，察其病所，明其病情，度其病勢，防其病變。茲必先問其口渴與否；以胃為十二經之海，凡傷寒傳變，必歸陽明；傷寒證治，全藉陽明。欲知里症之寒熱，全在渴、不渴辨之，此勘傷寒之精要也。
於診法上，為第五要訣。凡症屬虛寒者，口多不渴；症屬實熱者，口多燥渴，其常也。若論其變，凡渴喜熱飲者，皆屬痰飲阻中，否則氣不化津；渴喜冷飲者，飲多者火就燥，飲少者濕化火。陽明實熱之渴，大渴引飲；太陰濕熱之渴，渴不引飲；少陰虛熱之渴，口燥而渴不消水；厥陰風火之渴，口苦而渴則消水。自利而渴者，陽明熱瀉；自利不渴者，太陰寒瀉。胃中液乾而欲飲，飲必喜冷而能多；膀胱蓄水而欲飲，飲必吐水而不多。先渴後嘔者，水停心下；先嘔後渴者，火爍胃液。口中乾而消渴者，總屬肝胃熱病；口中和而不渴者，多屬脾腎寒症。
[第五節·詢問口渴情況]
《難經》提到：「透過詢問病情來診斷的醫者，稱為『工』。」擅長問診的醫生，能根據患者當前的症狀推斷病因、確定病名、觀察病位、瞭解病情發展、評估病勢，並預防病情惡化。其中，首先要詢問患者是否感到口渴，因為胃是十二經脈的氣血匯聚之處，傷寒病的傳變最終往往影響陽明經，而傷寒的治療也依賴陽明經的調理。要判斷體內寒熱，關鍵在於分辨口渴與否，這是診斷傷寒的重要原則。
在診斷方法中，這是第五項要訣。一般來說，虛寒證的患者通常不覺得口渴，而實熱證的患者則多會感到口乾舌燥。但若出現異常情況：
- 喜歡喝熱飲的，多因痰飲阻滯中焦，或氣機不暢導致津液不化；
- 喜歡喝冷飲的，若飲水量大，代表體內燥熱旺盛；若飲水量少，則可能是濕氣化熱。
具體症狀分析：
- 陽明實熱：極度口渴且大量飲水；
- 太陰濕熱：口渴但不願多喝水；
- 少陰虛熱：口乾舌燥卻不想喝水；
- 厥陰風火：口苦且喝水後仍感口渴。
其他相關症狀：
- 腹瀉伴隨口渴，屬陽明熱性腹瀉；
- 腹瀉卻不口渴，屬太陰寒性腹瀉。
- 胃中津液不足而想喝水時，患者偏好冷飲且能喝較多；
- 膀胱積水而想喝水時，患者容易嘔吐且飲水量少。
- 先口渴後嘔吐，代表水飲停滯心下；
- 先嘔吐後口渴，代表胃中津液被熱邪耗損。
- 口乾且持續口渴，多屬肝胃熱證；
- 口中無異味且不渴，多屬脾腎寒證。
2第六節·詢二便
《內經》云。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變也者。如中氣不足以禦寒。溲則澄澈清冷。甚則膀胱不約而遺溺。便則溏瀉飧泄。甚則大小腸直傾而洞泄。中氣不足以制熱。溲則水液渾濁。甚則膀胱不利為癃。便則膠閉燥結。甚則大小腸膠結為痢。
【廉勘】觀察二便。西醫於診斷上最為注重。謂二便中往往含有黴菌微蟲。必以化學藥品。投入二便之中。細細辨析。以判其病毒之所在。此種診斷。實堪效法。凡腸寒者溺白。腸熱者溺黃。清白如冷水者為陰寒。渾白如米泔者為濕熱。紅黃色者為實熱。淡黃色者為虛熱。深紅老黃者為肝陽盛。
淺紅淡黃者為腎陰虛。清長而利者。心陽虛而腎氣下陷也。短澀而痛者。心火盛而膀胱熱結也。溺自遺而不知者。病必死。溺極多而虛煩者。病亦危。小兒由睡中遺溺者。謂之尿床。腎與膀胱虛寒也。小兒初溲黃赤色。落地良久。凝如白膏者。謂之溺白。肝熱逼成腎疳也。如飲一溲一。
色亦凝如白膏。味甜無臭者。三消症中之下消也。溺時點滴。尿管痛如刀割者。砂淋、石淋、血淋、膏淋、勞淋等之五淋症也。輕為濕火。重為淋毒。溺時不痛。色凝如膏。細白稠黏者。精濁之候。色如米泔。渾濁滑流者。溺濁之候。一為房事傷腎。一為濕火下注。太陽蓄血在膀胱。
驗其小便之利與不利。陽明蓄血在腸胃。驗其大便之黑與不黑。大抵虛寒之證。大便必或溏或瀉。實熱之證。大便必既燥且結。故凡大便形如鴨糞而稀者寒濕。形如蟹渤而黏者暑濕。下利清穀。有生腥氣者。為陰寒。有酸臭氣者。為積熱。大便色青。形稀而生腥氣重者為脾腎虛寒。
汁黏而臭穢氣重者為肝膽實熱。大便老黃色者為實熱。淡黃色者為虛熱。大便紅如桃漿者為血熱。黑如膠漆者為瘀熱。大便白色者屬脾虛。亦主膽黃。醬色者屬脾濕。亦主腸垢。大便褐色者火重。黑色者火尤重。大便酸臭如壞醋者傷食滯。腥臭如敗卵者傷乳積。大便急迫作聲者小腸熱。
肛門熱灼而痛者直腸熱。
【榮齋按】問大便應瞭解其稀硬度、數量、顏色、有沒有血或黏液。普通腹瀉的大便是稀的（水樣）。數量很多。而痢疾病人的大便，則是很少而有血、黏液或膿。霍亂病人的大便好像淘米水。同時，還應問大便時有沒有痛苦，腹痛還是肛門痛？有沒有「裡急後重」的現象。
（裡急後重，是直腸里一種想解大便的感覺，而實在又解不出大便來，常見於痢疾病人。）
第六節·詢問大小便情況
《內經》提到，若人體中氣不足，大小便會出現異常變化。所謂「變化」，例如中氣不足無法抵禦寒氣時，小便會變得清澈冰冷，嚴重時甚至膀胱無法控制而遺尿；大便則會稀溏或腹瀉，嚴重時大小腸功能失調，導致嚴重腹瀉。若中氣不足無法抑制熱氣，小便會渾濁，嚴重時膀胱功能受阻，形成排尿困難；大便則可能黏稠乾結，嚴重時大小腸黏結，引發痢疾。
【廉勘補充】觀察大小便，西醫在診斷上非常重視，認為大小便中常含有細菌或寄生蟲，需用化學藥劑檢測，詳細分析以判斷病因，這種診斷方法值得學習。
小便情況：
- 腸寒者小便色白，腸熱者小便色黃。
- 清澈如冷水者為陰寒，渾白如米湯者為濕熱。
- 紅黃色為實熱，淡黃色為虛熱。
- 深紅或深黃者為肝陽過盛，淺紅或淡黃者為腎陰虛。
- 小便清長且順暢者，可能為心陽虛或腎氣下陷。
- 小便短少、排尿疼痛者，可能為心火旺盛或膀胱熱結。
- 無意識遺尿者，病情嚴重；尿量極多且伴隨虛弱煩躁者，亦屬危症。
- 小兒睡中遺尿稱為「尿床」，多因腎與膀胱虛寒。
- 小兒初尿黃赤，久置後凝結如白膏，稱為「溺白」，可能因肝熱引發腎疳。
- 若飲水後排尿量相同，尿液凝如白膏且味甜無臭，可能是「下消症」（糖尿病的一種）。
- 排尿時點滴不暢、尿道劇痛如刀割，可能是砂淋、石淋、血淋、膏淋或勞淋等「五淋症」，輕者為濕火，重者為淋毒。
- 排尿無痛但尿液黏稠如膏，色白細膩者為「精濁」；色如米湯、渾濁滑流者為「溺濁」，前者多因房事傷腎，後者多因濕熱下注。
太陽蓄血（膀胱瘀血）可觀察小便是否通暢；陽明蓄血（腸胃瘀血）可觀察大便是否發黑。
大便情況：
- 虛寒證者大便多稀溏或腹瀉；實熱證者大便多乾燥硬結。
- 形如鴨糞且稀者為寒濕；黏稠如蟹沫者為暑濕。
- 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帶生腥氣者為陰寒，帶酸臭氣者為積熱。
- 大便色青、稀薄且腥味重者為脾腎虛寒；黏稠且臭味重者為肝膽實熱。
- 大便深黃色為實熱，淡黃色為虛熱。
- 大便紅如桃汁者為血熱，黑如焦漆者為瘀熱。
- 大便白色者屬脾虛，也可能與膽黃有關；醬色者屬脾濕，亦可能為腸垢。
- 褐色大便表示火氣重，黑色大便火氣更重。
- 大便酸臭如壞醋者為食積；腥臭如腐敗雞蛋者為乳積。
- 排便急迫且伴隨聲響者為小腸熱；肛門灼熱疼痛者為直腸熱。
【榮齋補充】詢問大便時需注意其稀硬程度、數量、顏色，以及是否帶血或黏液。普通腹瀉的大便稀如水樣，量多；痢疾患者的大便量少，可能含血、黏液或膿液；霍亂患者的大便如淘米水。此外，需詢問排便時是否疼痛（腹痛或肛門痛），是否有「裡急後重」現象（直腸有便意卻排不出，常見於痢疾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