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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六經方藥 (38)

1第六節·滋補劑

八劑愈。病人自述病發時。身體如入羅網,內外筋脈牽絆拘緊。痛苦異常。服藥後輒覺漸鬆。迨後不時舉發。覺面上肌肉蠕動。即手足筋脈抽緊。疼痛難伸。只用雞子黃兩枚。煎湯代水。溶入阿膠三錢。服下當即痛緩。筋脈放寬。不服他藥。旋髮旋輕。兩月後竟不復發。蓋二味血肉有情。

質重味厚。大能育陰熄風。增液潤筋。故效驗若斯。吳鞠通先生曰雞子黃為定風珠。立有大定風珠、小定風珠二方。允推卓識。觀此一則。足見俞與趙所見略同。宜乎後先輝映也。

坎氣潛龍湯,滋陰潛陽法,俞氏經驗方

淨坎氣(一條切寸),青龍齒(三錢),珍珠母(六錢杵),生白芍(三錢),大生地(四錢),左牡蠣(六錢杵),磁朱丸(四錢包煎),東白薇(三錢)

先用大熟地八錢。切絲。用開水泡取清汁。代水煎藥。

【秀按】腎中真陽寄於命門。為生氣之根。真陽如不歸根。即發生龍雷之火。命門為精室之門。前通外腎。後通督脈。與肝腎衝任各有關係。沖隸於肝。任隸於腎。若腎經陰虛。則陽無所附而上越。任陰不足。則沖氣失納而上衝。故仲景謂陰下竭。陽上厥。欲潛其陽以定厥。

必先滋其陰以鎮沖。故以坎氣二地為君。坎氣即初生臍帶。一名命蒂。以其前通神闕。後通命門。最得先天之祖氣。二地質重味厚。填精益髓。善滋後天之真陰。庶幾陰平陽秘。龍雷之火。不致上升。況又臣以龍、牡、珠母。滋潛龍雷。佐以磁、朱。交濟心腎。陽得所附。火安其位矣。

妙在使以芍、薇。一為斂肝和陰所必要。一為納沖滋任之要藥。君佐合度。臣使咸宜。此為補腎滋任。鎮肝納沖之良方。然必右脈浮大。左脈細數。舌絳心悸。自汗虛煩。手足躁擾。時時欲厥者。始為恰合。若肢厥脈細。額汗如珠。宜再加人參、附子、五味等品。急追元陽以收汗。

但病勢危篤如斯。亦多不及救矣。

當歸四逆湯,滋陰通脈法,俞氏經驗,從仲景方加減

全當歸(三錢),桂枝尖(五分),北細辛(三分蜜炙),鮮蔥白(一枚切寸),生白芍(三錢),清炙草(五分),絳通草(一錢),陳紹酒(一瓢沖)

【秀按】心主經脈。肝主絡脈。而心包主絡亦主脈。橫通四布。既輔心經之行血。亦助肝絡之攝血。若肝不攝血。心包之血又不四布。則手足厥寒。且不能橫通於經脈。則血行於脈中者少。故脈細欲絕。由是推之。肝與心及心包同病。不獨足厥陰肝專受其累也。故以歸、芍、榮養血絡為君。

即臣以桂辛。辛通經脈。使經氣通暢。絡氣自能四布。尤必佐以絳通、蔥、酒者。一取其速通經隧。一取其暢達絡脈。使以炙草。辛得甘助而發力愈速也。此為養血滋陰。活絡通脈之良方。如宿病寒疝。小腹痛甚。口吐白沫者。則加吳茱萸以止疝痛。生薑汁以止吐沫。亦屬仲景成法。

白話文

【第六節·滋補劑】

病人服藥八劑後痊癒,自述發病時身體像被羅網束縛,內外筋脈緊繃牽扯,疼痛難忍。服藥後逐漸感到鬆緩,之後偶爾復發,感覺面部肌肉蠕動,隨即手腳筋脈抽緊,疼痛難以伸展。僅用兩枚雞蛋黃煎湯代替水,加入三錢阿膠融化後服用,疼痛當即緩解,筋脈放鬆。後續未服其他藥物,每次發作症狀漸輕,兩個月後完全不再復發。這是因為雞蛋黃和阿膠屬血肉有情之品,質地厚重、味道濃郁,能有效滋陰熄風、增液潤筋,因此效果顯著。吳鞠通先生稱雞蛋黃為「定風珠」,並創立「大定風珠」「小定風珠」二方,見解卓越。由此可見,俞氏與趙氏的觀點相近,前後輝映。

坎氣潛龍湯(滋陰潛陽法,俞氏經驗方)
淨臍帶(一條切段)、龍齒(三錢)、珍珠母(六錢搗碎)、生白芍(三錢)、大生地(四錢)、左牡蠣(六錢搗碎)、磁朱丸(四錢包煎)、東白薇(三錢)。

先用大熟地八錢切絲,以開水浸泡取汁,代替水煎藥。

【註解】
腎中真陽寄存於命門,是生命之根的元氣。若真陽不歸根,便會化為龍雷之火(虛火上炎)。命門連接精室,前通外腎,後接督脈,與肝、腎、沖脈、任脈密切相關。若腎陰虛弱,陽氣無所依附而上浮;任陰不足,則沖氣失控上衝。張仲景提到「陰下竭,陽上厥」,欲平息陽氣之亂,必先滋陰以穩定沖脈。

此方以臍帶(坎氣)和生地、熟地為君藥。臍帶又稱「命蒂」,連接先天之氣;二地(生地、熟地)質重味厚,能填精益髓,滋養後天陰液,使陰陽平衡,防止虛火上升。再輔以龍齒、牡蠣、珍珠母潛鎮虛陽,磁朱丸調和心腎,使陽氣歸位。巧妙搭配白芍斂肝和陰,白薇調理沖任二脈,君臣佐使配合得當,成為補腎滋陰、平肝納沖的良方。

適用於右脈浮大、左脈細數,舌色深紅、心悸、自汗、煩躁、手腳躁動、時有昏厥傾向者。若四肢冰冷、脈微弱、額頭冷汗如珠,則需加入人參、附子、五味子等緊急救治陽氣,但若病勢危急,恐難輓回。

當歸四逆湯(滋陰通脈法,俞氏加減自仲景方)
全當歸(三錢)、桂枝尖(五分)、北細辛(三分蜜炙)、鮮蔥白(一根切段)、生白芍(三錢)、炙甘草(五分)、絳通草(一錢)、紹興酒(一匙沖服)。

【註解】
心主經脈,肝主絡脈,心包亦參與血脈運行。若肝不攝血,心包之血無法布散,則手足冰冷,血行不暢而脈搏微弱欲絕。因此,此症涉及肝、心與心包三者。方中以當歸、白芍養血為君,桂枝、細辛通暢經脈為臣,輔以絳通草、蔥白、紹酒加速經絡流通,炙甘草甘緩助藥力。此為養血滋陰、活絡通脈的良方。

若有寒疝宿疾,小腹劇痛、口吐白沫,可加吳茱萸止痛、生薑汁止嘔,此為仲景原方之法。